公元前214年1月28日，巴勒斯坦的加沙地區西南部，拉菲亞鎮（現代的拉法口岸）拉菲亞，這座原本只有數百人口的荒僻小鎮，如今卻駐紮了埃及托勒密王朝的十萬大軍。黃昏的暮色之下，無數的矛尖閃著紅光，彷彿正在泣血。綿延不絕的營帳好似雨後冒出的蘑菇一般，遍佈四野。成千上萬的營火使空中瀰漫著蒼白的薄霧。排列整齊的馬匹一直綿延到視野的盡頭。在熊熊燃燒的篝火旁邊，隨處可見驅策戰馬小炮的騎士，其中既有作為王朝嫡系武裝的夥伴騎兵，他們身穿鎏金鍍銀的華麗鎧甲，頭盔上飄著長長的染色羽毛，肩上垂著刺繡披風，趾高氣揚；也有穿著破舊粗布衣服的貝都因沙漠遊牧民騎手，頭上裹著白色亞麻布，渾身除了腰間的刀子就沒甚麼值錢之物。還有拿矛的槍兵、持劍的劍士、腰間掛著許多袋子、坐在帳篷旁邊擦拭著槍管的火銃手，騎著大象招搖過市的戰象馭手，濃妝豔抹露胸賣笑的營妓，拖著大炮佈置陣地的希臘炮兵，餵養牲畜的牛倌，傳送資訊和郵件的郵差，磨礪戰斧的黑人武士，呵斥劣駒的馬伕，忙忙碌碌的隨軍奴隸……精疲力盡的民夫躺在草叢中鼾聲如雷，輪休的小軍官往嘴裡大口大口地倒著啤酒，或是忙著鑽進帳篷裡睡眠休息。環繞在營地外圍的壕溝間，數不清計程車兵和強徵的苦力正在挖土堆牆，掘出又寬又深的壕溝和蜘蛛網般的戰壕地道，後面則有專業的工匠和工程師負責砌築水泥石磚，給炮壘灌注混凝土來進行加固……成捆的繩索，成堆的籮筐，木頭造的手推車、平板馬車，生產水泥磚用的定型箱，同樣用木頭造的腳踩滑輪吊車，迴轉起重機，以及帶有轉臂的滑輪吊車，可拆卸的腳手架，可移動的塔車，在工地上散落得到處都是。監工們一邊把皮鞭揮舞得噼啪響，一邊高聲呵斥：“加油幹吶！修出一座誰也打不破的要塞來！”各種嘈雜的聲音，飄過田野、海灘與荒漠，洶湧地撲向四面八方，朦朦朧朧，有如戰神的呼喚。皇家衛隊“荷爾馬希軍團”的司令官索西比烏斯，親自擔任工程總監，每日在龐大的工地上奔波巡視，要求整個環形防禦圈工程，必須嚴格按設計圖紙施工，一絲不苟，稍有偏差，就推倒重來。彷彿不是在修工事，而是在建築宮殿和劇院。他似乎是把自己的全部心血、智慧、力量都融合在了這片土地上，每天帶著一大票軍事工程師，不斷測量火炮射距，進行小規模攻防演練，然後把工事修了又修，改了再改，不斷調整，加固，變得堅固非凡。而在這樣的忙碌之中，十萬埃及軍隊的信心和鬥志也被漸漸激勵了起來。如果說，在剛剛從亞歷山大港啟程出征的時候，全軍上下還有些忐忑，生怕一個不慎就被敵人伏擊和包抄的話。那麼，當托勒密四世剛剛走過西奈半島，抵達加沙邊界，就命令全軍停止前進，就地安營紮寨，修築稜堡工地，建造炮臺掩體，準備在這裡“結硬寨、打呆仗”之後，十萬大軍就瞬間變得士氣爆棚了。——跟智計百出的戰術大師對陣，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蝟集起來，抱團堅守，守在堅固陣地上不動，坐等敵人來攻，無論對方怎樣做出假動作和挑釁，都一動不動，宛如豎起尖刺的刺蝟，讓敵人無計可施。對於一支官兵素質較差，組織度不夠高的軍隊來說，呆板的防禦戰自然要比機動戰容易打得多。只要他們守在固定的陣地上，後面頂著督戰隊，逼迫他們拼死扛住敵軍一波又一波的進攻就是了。而且，像這樣完全放棄機動的陣地防禦戰，塞琉古王朝強大的象兵和騎兵，在強攻硬寨的時候，也就無法發揮出優勢。相反，埃及托勒密王朝從亞歷山大港運來的火炮，卻能在預設陣地上有效地傾瀉彈雨。最初，埃及軍還擔心安條克三世長驅而來，趁著埃及軍立足未穩，對拉菲亞發動偷襲，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卻遲遲不見塞琉古大軍的身影，還聽說對方在北方數日路程外逡巡不進，埃及軍上下也就放心了。時至今日，拉菲亞的“堡壘防線”已經基本落成，壕溝、胸牆、地道、火力點、稜堡、炮臺和轉移火炮的臨時木質軌道一應俱全，防禦工事從內陸一直延伸到海邊。如今還在建造長棧橋和臨時使用的人工港，以確保在被敵軍包圍的時候，拉菲亞的埃及軍隊依然能夠跟後方保持聯絡——埃及艦隊掌握著制海權。所以，對於即將到來的決戰，埃及軍上下都顯得信心十足——兩倍的兵力優勢，主場作戰的地利，充裕的給養物資，通暢的補給線，還有海上艦隊的掩護，讓他們堅信自己絕對沒有任何理由會失敗。那些在出徵之初還有些忐忑和憂慮的希臘裔“軍戶”士兵，看著漸漸成型的防禦工事體系，如今全都振作了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精神抖擻，準備在這座堅如磐石的營寨裡打出一場可供誇耀的勝仗。而得知一些內幕情報的埃及托勒密王朝高階軍官們，更是信心爆棚，彷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降臨。因為，就在最近的這兩個月裡，馬其頓王國的腓力國王，還有希臘本土的埃託利亞聯盟和亞該亞聯盟，以及羅德島和以弗所，都陸續派來了他們的使者，向埃及托勒密王朝提出了停戰議和的請求。畢竟，他們都已經拿到了讓自己心滿意足的戰利品，現在該是結束賭局，落袋為安的時候啦。並且，他們全都提防著冉冉崛起的新霸主塞琉古，巴不得安條克三世在拉菲亞戰場上栽個跟頭。——在亞歷山大帝國版圖上分裂出來的各個希臘化國家，都被稱之為“繼業者”，因為它們之中的任何一國，都有著將亞歷山大帝國重新統一的夢想：而轄下版圖疆域最為廣大的塞琉古王朝，就是距離夢想最近的首席候選人，亞歷山大的帝都巴比倫城，如今就在塞琉古王朝的疆土上……這怎麼能不讓其它的繼業者王國，對塞琉古王朝有所疑慮和提防呢？而托勒密王朝在小亞細亞西部的傳統盟友帕加馬王國，更是派了一位王子過來，宣稱安條克三世在北方伸出的手實在太長，已經激起了卡帕多西亞、本都、比提尼亞等各國的強烈不滿，帕加馬王國正在設法把這些鄰居們團結起來，組成一個反對塞琉古的聯盟，從北方背刺安條克三世的敘利亞腹地……但為了讓這些衝突不斷的邦國聯合起來，外交協調需要很長的時間，所以，帕加馬王國希望埃及能夠在戰場上打得爭氣一點，把安條克三世的大軍在南方拖得更久一些，以便於帕加馬的外交操作。雖然西邊的羅馬元老院，暫時還沒有訊息，但不管從哪個角度分析，在沒有海軍掩護的情況下，羅馬人都不可能從昔蘭尼加出兵繼續東征，穿過千里沙漠直搗亞歷山大港——哪怕現在的亞歷山大港很空虛。（二戰時的沙漠之狐隆美爾，曾經嘗試過這條攻擊路線，於是成就了蒙哥馬利的阿拉曼大捷。）這就是戰爭，在這個集人類一切物質和人才精華的舞臺上，形勢永遠如疾風流水，無窮變幻。強者隨時都會變弱，而弱者也隨時都會變強，盟友隨時會變成敵人，而敵人也隨時會變成盟友。最讓托勒密四世國王和實際指揮大軍的皇家衛隊“荷爾馬希軍團”司令官索西比烏斯感到高興的是，猶太省的耶路撒冷聖殿，前幾日也悄悄派人，而且是最尊貴的幾位祭司，化妝進入拉菲亞鎮，向托勒密四世哭訴自己屈膝投敵的不得已之處，並且保證只要國王一旦在拉菲亞得勝，耶路撒冷就再次易幟反正！——儘管這很可能只是猶太人看著勝負未卜，特意說空話腳踩兩條船，以免被嚴厲報復而已，但埃及方面至少不用太擔心耶路撒冷的猶太祭司們，在決戰前夕忽悠煽動己方陣營中的兩萬猶太士兵作亂了。雖然今天前線得到情報，安條克三世在得到來自兩河流域和波斯高原的援兵，總兵力增長到六萬五千人，並且從後方運來了一批重炮之後，塞琉古大軍終於從北方拔營啟程，向著拉菲亞緩緩開來。但即便如此，埃及軍依然有著充裕的後勤給養，絕對的兵力優勢和更強大的火力，更有即將竣工的環形工事防禦圈作為憑仗，軍心士氣也比出徵時好得多。索西比烏斯將軍這幾天一直吃睡在海邊的工地上，督促勞工和士兵加班加點，無論如何也要在開戰之前，把海邊剩下的最後幾處炮壘和棧橋完工。乍一看之下，拉菲亞的十萬埃及軍，似乎是一派被勝利之星照耀著的振奮模樣。然而，在拉菲亞“築壘地域”的中央，卻也有那麼幾個傢伙，對未來命運感到滿心的絕望和惶恐，以及完全的不知所措……最終，在一番互相埋怨的密議之後，一個窈窕的倩影，悄然走出了國王御帳……※※※※※※※※※※※※※※※※※※※※※※※作為越盟駐埃及大使，在本次出征之時，歐皇涉也跟著托勒密四世的大軍，來到了拉菲亞觀戰。原本對於這場戰役的勝負，歐皇涉也是很不看好的，但在離開亞歷山大港之後，托勒密四世的表現，卻讓歐皇涉對他的印象大為改觀——托勒密四世完全沒有冒冒失失地衝到安條克三世的面前，跟這位戰術高手打運動戰，而是很謹慎地止步於拉菲亞，坐等敵軍來攻。寧可顯得怯懦，也要結硬寨打呆仗。此外，在定下了拉菲亞決戰的戰略方針之後，托勒密四世就把實際的繁冗軍務，基本都交給了皇家衛隊“荷爾馬希軍團”司令官的索西比烏斯，自己只負責鼓舞士氣和許諾獎賞，從不胡亂插手具體事務。這既代表了國王對這位愛將的信任，也表明了托勒密四世在生死存亡之際，終於有了足夠的自知之明。但不管怎麼說，一位君王能在戰場上不但不添亂，還負責壓陣和鼓舞士氣，都已經是明君的表現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環形防禦圈的慢慢完工，戰爭將至的氛圍也日漸濃厚，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然而，就在決戰尚未打響的某個傍晚，坐在自己營帳中的歐皇涉大使卻得到了“國王召見”的通知，於是不得不放下手邊剛吃了一半的晚餐，一頭霧水、滿腹狐疑地跟著托勒密四世國王的寵妃，越盟在埃及的老朋友，亞歷山大港名妓歐楠特女士的二女兒阿加托克勒亞，前往托勒密四世的御帳。雖然在之前的日子裡，托勒密四世偶爾也會召見歐皇涉，邀請他共進早餐或午餐，跟他聊一聊東方的戰爭故事，聽一聽這位“埃及人民的老朋友”的觀點和建議，以多少排遣一些心中淤積的壓力和焦慮。——看得出來，對於眼下這場賭上了國運的生死之戰，托勒密四世其實精神壓力非常大。雖然他在眼下算是難得英明瞭一回，撒手放權給了索西比烏斯，讓這位專業人士來擔任實際作戰的總指揮官，但要說托勒密四世已經心中毫無壓力，放空了頭腦當吉祥物，那也絕對是不可能的。——倒不是他不信任索西比烏斯的忠誠，而是擔心即使做了那麼多準備，依舊打不過安條克三世。對此，歐皇涉自然是儘量對托勒密四世說好話，並且用越盟的餘杭大戰和番禺防禦戰兩個例子，來證明當代戰爭之中，防守遠勝於進攻的優勢——雖然番禺城最終還是陷落了，但秦軍可是圍攻了一年之久。而塞琉古王朝的安條克三世是絕無可能糾集傾國之兵，對某地圍攻上一年的——他的敵人可不止埃及。總之，憑著八面玲瓏和能說會道，還有背後的強大國家，歐皇涉在托勒密四世面前還挺混得開。可問題是，過去國王召見他的時候，一般不是早晨就是中午，但現在都已經快要天黑了啊！歐皇涉狐疑地看著前來喊他的“妖妃”阿加托克勒亞，這位容姿豔麗的美女，是歐楠特女士所生並且送上國王床榻的三姐妹中最漂亮，也最得寵的一個，即使如今要上戰場，國王也依舊帶著她們三姐妹。仗著國王的寵愛，阿加托克勒亞平常都是擺著一副趾高氣揚，頤指氣使的傲慢架勢，即使在歐皇涉這個看著她長大、入宮和發跡的“長輩”面前，也是經常表現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模樣。可剛才阿加托克勒亞來找他的時候，儘管在神色上故作鎮定，但歐皇涉還是從她的嗓音裡聽出了一絲惶恐……奇怪，她到底在惶恐甚麼？此時，藉著隨行奴僕手中提燈的微弱亮光，歐皇涉大使敏銳地注意到，阿加托克勒亞的裙釵和髮髻都有些凌亂，身上明顯還帶著歡好的痕跡，脖子上的吻痕都沒有擦掉……等等，托勒密四世國王在夜裡召見我，還讓他的寵妃出馬，該不是想要邀請我參加一場群啪大會吧？聽說希臘人在打仗前經常喜歡搞這一套來放鬆？戰勝之後還會用大家一起啪女奴和孩子來慶祝？倘若當真如此的話，我是應該答應呢？還是拒絕呢？哎，如果只是玩女人的話，我這個直男估計就半推半就地從了，但希臘人偏偏很喜歡啪美少年……正當歐皇涉大使如此胡思亂想著的時候，阿加托克勒亞已經帶著他走進了托勒密四世國王的御營。即使是在條件簡陋的沙漠戰場之上，托勒密四世國王依然沒有改變他喜好奢華的性格，硬是在帷幕間弄出了一片還算精緻的庭院，移栽了一些開著紫花的沙棘，長著白色絨毛的仙人掌，還有來自遙遠異邦的沙漠龍舌蘭，它們捲曲尖細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在暮色下顯示出勃勃生機。歐皇涉穿過這片小小的花草庭院，又透過圍在國王御帳外面的那一圈高大帷幔，進入帳篷的內部。這御帳內的空間比尋常宅邸的廳堂還大，各種用象牙、黃金、白銀裝飾的奢侈品比比皆是，一間間由紗幔格開的帳房，把整個帳篷分成了裡外幾進。藉助帳內到處點燃的一盞盞鯨油燈，透過五彩繽紛的薄紗，可以看到一個個若隱若現的身影在裡面晃動，還有味道濃重的香料氣息在國王的御帳裡瀰漫……但奇怪的是，歐皇涉並沒有在這些半透明紗幔的後面，聽到他預料之中的陣陣淫聲浪語，反倒是有隱約的哭聲和喃喃的祈禱聲傳來，讓他的心情不由得為之一緊，隱約意識到似乎有甚麼噩耗要降臨。繼續上前幾步，歐皇涉大使就看到了一張極盡奢侈的四柱大床，由金銀絲線編制而成的帳幕垂在兩邊，鑲嵌著寶石的金葉流蘇纏繞在四根床柱上，幾個裝著彩色汁液的水晶瓶，在床頭櫃上閃動著流光。歐楠特女士的獨生子，宮廷寵臣阿加托克利斯站在床前，臉色蒼白得宛如死人，表情中充滿了慌亂，看到越盟大使走進來，頓時就眼神一亮，快步迎上來語無倫次地說道，“……大使先生，這事兒發生得太突然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所以就讓阿加托克勒亞來找您出個主意。請您務必要幫幫忙啊！媽媽過去常跟我說，如果搞出了沒法收拾的災難，又聯絡不上她的話，那麼找您就絕對沒錯……”面對這傢伙的套近乎，歐皇涉沉著臉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伸手推開擋住視線的阿加托克利斯。露出了後面的大床，以及四叉八仰躺在大床中央，光著屁股甚麼都沒穿的托勒密四世國王——只見國王齜牙咧嘴、雙目圓睜，嘴角和鼻孔凝固著血沫，但卻一動不動，明顯是已經死了許久的樣子。而阿加托克利斯的另外兩個妹妹，則是六神無主地癱坐在大床一旁的波斯羊絨地毯上，嚶嚶啜泣。只是一聞托勒密四世屍身上瀰漫的氣味，歐皇涉就大概猜出剛剛發生了甚麼事，但還是沉聲問道：“……既然你們要我幫忙，那麼請告訴我，國王是甚麼時候死的？因為甚麼而死的？嗑藥嗎？對了，還有，國王的死訊都有哪些人知道？”“……陛下死在日落前的一個小時，大使先生。當時他正跟我的三個妹妹一起躺在這張床上。”阿加托克利斯伸手揉了揉額頭，回答說道，“……您也是知道的，陛下最近壓力很大，每天都要喝很多蒸餾過的烈酒，服用一些讓人精神的藥水，有時候還要用菸斗抽些甚麼帶勁兒的東西來消遣一下。今天下午，他跟往常一樣摟著我的三個妹妹午睡，醒來之後覺得無聊，就先是服用了一點兒【西班牙金蒼蠅】，又拿鼻菸壺給自己來了點兒蘑菇粉。結果……按照阿加托克勒亞的說法，陛下臨死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這麼突然從鼻子和嘴裡湧出血來，然後表情變得很可怕，接下來就斷了氣，心臟也停止了跳動，把她們都嚇得傻了。我當時守在御帳的玄關裡，也沒有覺察到任何異常，直到阿加托克勒亞光著腳出來把我拉進去，才發現國王已經去了哈迪斯的國度……現在知道國王死訊的除了您之外，暫時只有我和我的三個妹妹，當時在帳內伺候的兩個女奴，已經被我立刻就處理掉了。您看我們應該怎麼辦？要封鎖訊息嗎？或者是通知索西比烏斯將軍？他今天依舊睡在海邊的碼頭棧橋工地上。還有，如果國王駕崩的訊息傳出去，會不會導致埃及輸掉這場戰爭？”“……恕我直言，阿加托克利斯，你現在根本不需要考慮甚麼戰爭的勝負了，因為還沒等安條克三世帶著他的大軍打過來，托勒密王朝現在就已經滅亡在了你妹妹的肚皮上！”歐皇涉大使搖了搖頭，毫不客氣地向他揭露了殘酷的真相，“……這個國家從陛下死亡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未來了！因為這世上再也沒有另外一個帶把的托勒密，可以繼承亞歷山大港的王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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