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也不能說扶南君歐皇旺在這些年裡，完全沒有在他的扶南國內教化蠻夷、移風易俗啊！他雖然沒能讓這個島上的豪放派土著女人們穿上衣服，但至少是讓她們不再紋身刺青，把自個兒的身子紋得跟調色盤一樣了——你看，對面岸上那些滿身都是刺青，從臉一路紋到腿的女人，基本都是年齡比較大的中年婦女和老太太，年輕的姑娘們已經很少還有紋身的了，只是往身上抹些油彩來防蚊蟲罷了。而且，他還讓這個島的男人在腰間纏上了草裙。不過……為甚麼是男人穿草裙？而不是褲子？”看著岸上那穿草裙的赤膊男人和光溜溜的赤身女人，越盟少帥歐皇秋的臉上泛起一絲困惑，但隨即就又想到了甚麼，頓時恍然大悟，“……這地方的氣候如此溼熱，大約是為了透氣，避免【爛襠】吧？”“……這島上的人連褲子都沒有，自然也沒有褲襠，所以怎麼能叫【爛襠】，只能叫‘爛根’才對！”侍妾呂悠瞟了歐皇秋一眼，跟這位少帥抬槓說，“……你在這兒最好也注意點兒衛生，萬一要是一個不小心，搞爛了那根東西，我可是要把你踢下床的喲！嗯，以後我每天都要檢查過你的那玩意才準睡！”“……彼此彼此，你的裹胸布若是捂得太嚴實，一個不走運也會爛了胸的喲！”歐皇秋反唇相譏。與此同時，來自斯巴達的盾女卡珊德拉，則出於身為女武士的職業本能，把注意力放在了扶南君歐皇旺身邊站著的那個盾女身上，並且很快就覺察到了對方的某些怪異之處。“……說起來，對面那個赤身裸體，滿頭鳥毛，笑得像個傻子的褐發女人，真是我的同鄉嗎？崖州城的那個盾女看著已經夠弱的了，也不是在斯巴達城出生的，但她父親好歹還是在埃及亞歷山大港做僱傭軍教官的正牌斯巴達流亡公民，靠著家傳武藝，多少還有點架勢。可眼前這個島上的盾女……”身材健美的卡珊德拉困惑地說：“……雖然她也戴著頭盔、舉著盾牌，但一看這胸大腰細腿更細的體型，明顯就是缺乏鍛鍊的模樣，身上面板也是白得不像話，好像根本沒受過訓練似的。脖子和手腕上還掛了那麼多的金銀珠寶，腰間更是掛著笛子，看起來一點都不斯巴達！她究竟是女武士？還是吹笛女？”“……你是說，扶南君的盾女？呃，這個希臘女人確實不是從斯巴達來的。卡珊德拉，事實上，越盟名下各家諸侯的大多數所謂斯巴達盾女，其實都不是斯巴達女人，有的甚至連希臘人都不是。你想一想也知道，當你離開故鄉的時候，整個斯巴達已經只剩下了七百戶公民，其中六百戶還因為破產而被凍結了公民權，整個世界的市場上都沒有那麼多的斯巴達女人（斯巴達公民的女兒）可供出售。所以，除了很少一些人之外，大多數越盟諸侯身邊的盾女，其實都是普通的希臘女奴。”歐皇秋看了看對面碼頭上那位把大盾戳在地上以節省力氣的光豬女武士，對卡珊德拉解釋說，“……扶南君的盾女，就是從科林斯販賣出來的，當地的阿芙洛狄特神廟每年都要購買一批相貌好的女孩子，教導她們各種伺候男人的【春啼之術】，那些學成的女孩自然是當上女祭司或者說神妓，剩下一些太笨學不會的，就降級使用或者轉賣出售——扶南君身旁的這位科林斯姑娘，就是透過這樣的方式轉賣過來的……”“……原來是科林斯的吹笛女？還是阿芙洛狄特神廟出來的？怪不得這麼一副發騷的勾人模樣。”卡珊德拉的臉上頓時露出不屑的神色，同時卻又眼光頗為興奮地舔了舔嘴唇，“……不過，這小騷女長得可真不錯！自從離開故鄉就沒再見過科林斯女人了，等到上岸之後，一定要找個機會跟她切磋切磋……”——希臘城邦科林斯，以愛與美之女神阿芙洛狄特為守護神，故而在愛神女祭司的倡導下，自古就民風放蕩，日嫖夜奸，以各種聲色犬馬、紙醉金迷的墮落享受，和活色生香的放蕩慶典，而聞名於地中海。乃是整個古希臘文明圈都家喻戶曉的銷金窟和風月場，並且以超高的物價而令人詬病。而愛神阿芙洛狄特神廟裡日常供養的一千多名女祭司或者說【神妓】，更是猶如現代地球娛樂圈裡的“花花公子女郎”和“維密超模”一般，屬於讓幾乎所有希臘男人們都為之傾倒和垂涎的頂級尤物。——為了在愛神的祝福下品嚐這些美妙的姑娘，無數的異邦人蜂擁而至，在科林斯花錢如流水，不僅推高了物價，也產生了一句俗語“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去得起科林斯”：你得先估計一下自己的錢包大小。總之，古希臘人一提起科林斯，大約就相當於現代人說起泰國的芭提雅和日本東京的歌舞伎町。（本來想說拉斯維加斯，但科林斯並不以賭場出名，只以繁榮娼盛、美女如雲而令人嚮往。具體可以參考《刺客信條：奧德賽》的科林斯劇情，不得不說還挺寫實的。）然後，卡珊德拉嘴裡的“吹笛女”，其實也是一個專業名詞——無論在哪個古希臘城邦，妓女基本上都分為三個檔次，最廉價也最常見的一檔是【窯女】，基本都是奴隸，不懂任何歌舞才藝，也買不起昂貴的化妝品、首飾和漂亮衣服來打扮自己，如果是異族人的話，很可能還不會說希臘語。通常，她們只能坐在類似牲口欄一樣的木質格子裡，拿自己袒露的身體打廣告，渾身光溜溜地任憑客人挑選，由老鴇或者奴隸主跟顧客討價還價，按時或按個收費，價格固然便宜，但體驗感也是最差的。第二檔是【吹笛女】，類似於現代的“酒吧舞女”，她們名義上已經不算在風俗圈，而是娛樂圈藝人，主要工作是在酒會和慶典上表演音樂、歌舞、雜技——當然，經常是那種全身脫光光，一邊吹笛子一邊抬腿晃臀搖胸順便獻飛吻，只要打賞得足夠爽快，就能整個人香噴噴地跳到你懷裡，隨你抱走的煽情表演。這也是古希臘平民百姓能夠接觸到的最高檔女性，當時希臘富翁若是想要炫富，都以邀請一大群吹笛女在宴會上表演為榮，不僅是婚禮和節慶，甚至連葬禮都不例外——可見墳頭蹦迪的傳統自古就有。而現代對岸島蛙在舉辦葬禮時改造靈車，讓鋼管舞女郎上去表演的事情，也可以說是模仿古希臘風俗了、至於最頂級的女人，自然是【交際花】——這些【交際花】要麼是名門貴族出身的風流名媛，要麼是神廟的女祭司，或者是兩者兼有之，普遍受過良好的教育，專門在上流社會里充當“沙龍女主人”或者“臨時夫人”，整天結交各種達官貴人，賢者學閥，擔任掮客組織聚會，可謂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那些最成功的古希臘交際花，不僅積累下了鉅額的財富，隨時可以把枕頭風吹到君王和執政官的耳畔，還有著數不清的裙下之臣為之賣命。比如大名鼎鼎的柏拉圖，在年輕時就曾經瘋狂迷戀過一位過氣的交際花阿吉娜薩，並且為了追求這位年上系的大姐姐，當時還是小毛頭的柏拉圖還寫了很多露骨的表白詩篇。——雖然後世的【柏拉圖戀愛】似乎已經成了純精神戀愛的代名詞，殊不知柏拉圖自己也不是甚麼禁慾之人，同樣有情人也喜歡逛妓院，還尤其熱愛年紀比較大的女人，現在還有他少年時的情書流傳下來。不管是窯女、吹笛女還是交際花，比起她們的東方同行都有一個共同特徵：“身上的衣服很少”。很顯然，能夠被賣到遙遠東方的科林斯女人，顯然不會是甚麼交際花，頂多只能算是吹笛女，再看著她這副傻乎乎的模樣，似乎在吹笛女裡也不算很聰明的樣子，那副窈窕纖細的體態，更是一看就不太能打。所以，對於自家盾女卡珊德拉想要跟對方切磋的想法，歐皇秋完全沒有制止的意思。“……呃，切磋一下也好。”歐皇秋點點頭，“……不過還請你下手別太重，最好不要讓這個科林斯姑娘破皮出血，畢竟是本地君主的心愛之人，傷了她的話，大家臉上都不好看，點到為止就夠了……”“……放心，我不用兵器就能徒手摁倒她！這個科林斯小傻瓜一定會哭泣著乞求我賜予她極樂的！”等等，卡珊德拉大姐，你說的切磋……該不會是在床上切磋吧？※※※※※※※※※※※※※※※※※※※※※※※雖然卡珊德拉大姐在船上的時候滿嘴虎狼之詞，但真正下了船之後，倒是沒鬧甚麼么蛾子。而艦隊的其餘人員，固然是眼睛賊溜溜的不知道往哪兒放，一些沒嘗過女人滋味的小年輕，面對這麼多熱情窈窕的南國女郎，甚至看得是面紅耳赤，不過好歹是沒有做出更多丟臉的事情來。總之，隨著歐皇秋一行人等下船登陸，打起旗幟和儀仗之後，聚集在扶南城碼頭上的歡迎隊伍，立刻敲響了鑼鼓，吹響了海螺號，並且齊聲唱起了荒腔走板的迎賓曲。緊接著，幾名光溜溜的小姑娘就一窩蜂地湧了上來，為遠方渡海而來的尊貴客人們，笑嘻嘻地送上了花環和花束。對此，歐皇秋還有點拘謹，只是一本正經地從小姑娘手裡接過花環，套到自己的脖子上。但他的小妾呂悠，盾女卡珊德拉和小盾女菲尼克斯，還有一眾隨從們，就沒那麼老實了。有的伸手揉揉她們烏黑的頭髮，有的在摸頭之餘還把她們抱起來舉高高，甚至有當場下嘴親她們的臉的。奇怪的是，面對異鄉人的鹹豬手，這些扶南的小姑娘們倒也沒惱，反而發出咯咯的笑聲。再接下來，扶南君歐皇旺，才帶著兒子歐皇德，剛獻過花的五個女兒，還有六個夫人和一個盾女，上來向越盟少帥歐皇秋見禮，並且一一作了介紹——其中幾位夫人都是之前在會稽辦越盟大會時，跟歐皇秋在塗山神宮裡見過的。只不過那時候她們偶爾還記得要往身上裹一塊布，現在則是徹底的坦坦蕩蕩了。嗯，頭上戴著草帽、寶冠或斗笠，腳下踩著涼鞋，然後從眉毛以下，就是連一塊遮蔽物也沒了。作為對服裝業極度不發達的補償，扶南這地方的人體彩繪倒是發展得頗為不錯。碼頭上無論是男是女，基本都在胸口、背部和屁股上，用紅黃兩色的油彩，塗抹了一串鬼畫符。也有人給自己塗上黑色、白色和綠色的顏料，把自己畫成骷髏或人形花草叢，此外還有在額頭和臉頰也塗色的。雖然歐皇秋知道這其實是為了驅蚊，但看著這樣的視覺效果，還是有種置身於嬉皮士聚會場的錯覺。其中一些年紀較大的男女，還有在自己身上過量刺青的傳統，弄得全身都是各種幾何圖案和怪獸花草，甚至把整張臉都紋得跟麻子一樣，煞是恐怖，不過那些年輕的人，尤其是扶南君的家人，就都沒紋身了。互相寒暄幾句之後，扶南君歐皇旺就拍拍手，吩咐一群上身赤膊、腰圍草裙的健壯男人，抬來了幾頂造型輕便的敞開式轎子，或者說滑竿，邀請諸位客人們坐上去。呂悠和幾位船長以及隨行巫女們，倒是都坐了上去，但歐皇秋看了看竹子製作的滑竿，還是搖頭拒絕了，堅持跟扶南君歐皇旺一起走著去宮殿，同時還對扶南君調侃道：“……你怎麼用轎子來接我們？而不是弄頭大象來給我們騎呢？”“……大象？這島上哪有大象？我這個窮人可養不起！一頭象每年得吃多少東西吶？”扶南君搖頭道。“……啥？國旗和家徽上都畫著大象的君王，居然家裡窮得連一頭象也沒有？”歐皇秋驚了。“……畫著大象又頂甚麼用？養不起就是養不起。更何況，說我是國王，那真是往臉上貼金了。”扶南君伸手指了指四周的街巷、椰林和水稻田，“……喏，看到了吧，即使在富國島上，我真正能管的也就是你視野裡的這塊地而已，充其量不過是個鎮長的規模，剩下的土地都是我老婆和岳母們的。”“……就這麼點兒？真只有貓額頭的大小？看來你家裡的夫綱很是不振啊。”歐皇秋嘆息說。“……哪有甚麼夫綱啊，我就是一個贅婿兼工具人！感覺都快搞不清是誰睡服了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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