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還不服氣了!”
楊松看著臉色微紅的徐江,皮鞋踏了一下地面,開口罵道。
徐江挺直腰桿:“報告,沒有。”
“我還不知道你小子,這不滿意就差寫在臉上了,我跟你說,來我這裡,不要虛頭巴腦的,有就是有。”
楊松瞪了徐江一眼,繼續罵道,“下次再給我來這一套,就先出去跑5公里再回來。”
“是。”
徐江當即訕訕笑道。
“你小子現在是翅膀硬了,我跟指導員說兩句還不行,還愣著幹甚麼,坐。”xS壹貳
楊松邊說,邊從紅白相間的消毒櫃中,拿出一個深灰色的茶杯放在茶几上,“自己來,難道還要我給你倒茶。”
徐江當即在楊松的對面坐下,拎起白色的大茶壺先給連長和指導員面前的茶杯加上一點茶,再給自己倒了一杯。
楊松吐出嘴中茶渣,“說吧,你小子這個時候跑來我這裡幹甚麼?”
徐達看了一眼一旁的指導員,斟酌了一下,說道:“我就是過來提醒一下連長,老首長那個……”
“甚麼老首長。”
楊松直接打斷了徐江的話,“對了,誰跑了19分21秒?”
徐江:“陳陸,連長,我已經提醒你了。”
說完,低頭喝茶。
楊松聞言愣了一下。
他當然明白老徐的意思,雖然他是新兵連的連長,負責帶兵,可,團裡有優先挑選新兵的權力,沒有意外,好的苗子一般都會被團裡挑走。
現在,楊松也學聰明瞭,私底下跟各個班長交代過,如果發現有好苗子,要提前跟他打報告。
因為一兩個名額,他一個新兵連連長,提前跟團長要,最多廢一箱牛奶,還是可以拿下來的。
可,要是被團裡看中,想再跟團裡要人,那就難了。
“我知道了,對了,你剛才還說甚麼來的,有人第一次疊被子就有稜有角?”
片刻,楊松彷彿想到了甚麼,接著問道。
要知道,新兵的被子都是新的,第一次無論怎麼壓,都疊不出像豆腐塊模樣的被子,因為新被子裡面的棉胎是松的,想要壓實,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完成的事情。
“第一次,不可能吧,他這是加了多少水?”
指導員也忍不住開口。
作為過來人,他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原因,因為他清楚記得,自己當時可是一個多星期後,才能疊出有稜有角的被子。
徐江點了點頭,道:“也是陳陸,我摸了他的被子,確實加了一點水,不過不多。”
又是陳陸?
楊松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從三樓翻下去的那個年輕的身影,從小跟著漂亮的小姨長大,垃圾桶卻非常乾淨。
這是一個非常自律的傢伙,想不到軍事素質也這麼高。
此刻,指導員也默默記下了陳陸這個新兵。
之前,新兵第一天報到的時候,他就聽徐江說過,這個新兵就是一個刺頭,會來事,想不到體能跟內務也這麼好。
還有,他是甚麼人,雖然楊松及時打斷了徐江的話,還是已經聽出來一些意思,這個陳陸好像還是甚麼老首長的甚麼人?
就在這時,楊松岔開了話題:“等他甚麼時候跑進入19分,你再跟我說……”
三班宿舍。
“嘖嘖嘖!
陸兄,這個被子真的是你疊的?”
徐江前腳剛剛跨出門檻,眾人就圍了上來,上下左右沒有死角的審視著陳陸的被子。
“陸哥,你不會是把班長的搬過來了吧。”
說完,一個新兵伸手想摸一下陳陸的被子。
啪!
鐵牛眼疾手快,一手把那個新兵的手打掉:“喂喂,別亂動啊,班長的被子就在那裡,你沒看見啊!”
“陸哥,我看你這手藝有幾年的功夫了吧。”
“別吵了,班長不是說,讓陸哥教我們嗎?趕緊閉嘴,剛才班長的動作太快,我都沒有看清楚是怎麼回事?”
頓時,現場九雙眼睛都落在陳陸的身上,那眼神猶如求知若渴的小學生。
一向吊兒郎當,比較跳脫的王兵,此刻也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陳陸,眉頭微皺,也不知道在想著甚麼。
陳陸笑了笑:“其實,要疊出一床合格的被子,也不是很難,剛才大家不是已經發現班長被子的秘密了嗎?”
“陸哥,你的意思是可以在被子上加點水嗎?”
立刻有新兵反應過來。
陳陸點了點頭:“不錯,其實剛才我也在被子上倒了水,要不新被子我也疊不出這樣的效果,當然,水也不能加太多,這被子我們晚上還要用的。”
“我給你演示一遍吧。”
說完,陳陸把自己的被子攤開。
“其實,疊被子最難的就是壓,怎麼把被子壓實,不過因為我們的被子都是新的,棉胎不紮實,想要壓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陳陸邊說,邊拿起腳下的小板凳,認認真真的把被子重新壓了一遍。
剛才為了趕進度,他也沒有這麼細緻的操作。
現在,第二次疊被子,陳陸又有了不少新的感悟。
不過他懂的技巧,很多地方都很難分享,因為心靈手巧已經是他的一種天賦,而不是技能,別人學不來。
大家看著陳陸前面的操作還好,可,當等到陳陸磨平,修角的時候,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熟練的動作,靈活的手指,他們有人都開始懷疑陳陸是不是虛報年齡了,這壓根就不是幾年手藝人可以擁有的能力。Xxs一②
“都看清楚了吧,一會你們自己疊,有甚麼不懂,可以問我,還有,水不要加太多,我們的洗漱杯,一杯就差不多了。”
陳陸將自己疊好的豆腐塊小心放在床頭,轉頭對愣住的眾人說道。
在新被子裡面加點水,這已經不是甚麼秘密,因為他們都知道,剛才班長也是這麼幹的。
下一刻,三班宿舍響起乒呤哐啷的聲音,眾人拿著洗漱杯紛紛往外面跑。
“王兵,你幹甚麼,不是已經加過水了嗎?”
幾分鐘過後,陳陸看著王兵又拿著洗漱杯往外面跑,忍不住問道。
王兵咧嘴一笑:“我發現了,多加點水,被子更容易疊出形狀。”
陳陸:“……”
這誰不知道,只是一杯水,晚上蓋還沒問題,再多就不行了。
結果,王兵也是一個狠人,最後,竟然給自己的被子直接倒了3杯水,效果是有了,就是晚上別想用被子了,都可以甩出水了……陳陸看著直搖頭。
其他新兵也沒人羨慕,雖然現在不冷,但是過段時間怎麼辦,大
家老老實實疊,好像陳陸一樣,控制在一杯子水以內。
看著眾人開始忙乎著疊被子,陳陸心中一動,腦海中就彈射出個人屬性面板。
“經驗值:200/300。”
他的目光定格在下面升級的經驗值上,剛才他卡秒完成了任務,現在還差一百經驗值就可以再次升級。
可惜了,上次的任務沒有完成,要不又可以選擇一項技能。
很快,陳陸也悉然了,注意力落在疊被子的眾人身上。
半個小時過後,在陳陸的指點跟水的輔助下,眾人都疊出了有模有樣的被子,當然,他們跟班長,還有陳陸疊出來的被子還有很大的差距。
就在眾人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剛鬆了口氣的時候,徐江回來了,手裡還提著一摞本子。
“這是內務條例,每個人都要背熟。”
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徐江把提回來的本子發下去,人手一本,剛好發完。
本來看著自己疊好的被子,以為班長會誇讚兩句的眾人,臉色刷一下變得難看。
話說,他們在這個年紀來當兵,能有幾個是讀書的料。
原來想著來當兵,可以逃離讀書、背書的痛苦,結果還是在劫難逃,頓時,眾人有拔鬍子、扯頭髮的衝動。
看著自己手裡厚厚的內務條例,眾人慾哭無淚。
陳陸也拿到屬於自己的本子,下一刻,腦海中就響起不帶一絲情緒的聲線:一週內,背下紀律條例,獎勵100經驗值。
嘩嘩!
系統真良心啊……陳陸大拇指按住本子的邊緣,刷一下,字典那麼大的本子就從頭翻到尾。
聞著本子散發出來的油墨味,他的大腦在迅速分析。
“一週背下條例,難度不是很大,不過這白天就得加班加點了。”
陳陸知道自己的事情。
白天記憶不錯,可,晚上就不行了,看多了頭皮發麻。
想到這裡,陳陸重新翻開本子的第一頁,認真看起來。
中午,沒有意外,他又當了一次小值日。
不過,這次有了前車之鑑,大家都學聰明瞭,並沒有再給炊事班老兵表揚的機會。
飯後,眾人回到宿舍。
徐江站在自己的床鋪前面,掃了一眼眾人,跟著來了一句:“陳陸可以午休,其他人繼續疊被子。”
說完,自己好像殭屍一般直挺挺躺在床上。
眾人看著躺屍的班長,頓時有拉起被子捂住對方這張撲克臉的衝動。
“呼嚕,呼嚕……”
在眾人不甘、憤憤的眼神中,結果不到2分鐘,鼾聲就出來了。
“牛人啊,這殭屍睡姿是怎麼練出來的?”
“話說,如果不是有這鼾聲,老子都以為他去世了,沒見過有人睡覺像躺屍的。”
“哎!疊被子吧,老子不知道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怎麼就想著來當兵,這起得比豬還早,還沒有中午覺睡,太難了。”
“……”
眾人邊疊被子,邊親切的翻著班長的族譜,其中,也有新兵唉聲嘆氣來的聲音。
門口邊上,陳陸坐在小凳子上,全神貫注地看著手裡的本子。
於是,三班宿舍出現了詭異的一幕,班長在躺屍,鼾聲不斷,九個年輕小夥子在疊被子,罵罵咧咧,中間還夾雜著嘩嘩翻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