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蠻族王庭。
巨大的牛皮帳篷內，牛油火把燃燒，映照著蠻族首領彪悍而粗獷的面容。
此刻，他手中捏著一份羊皮卷。
上面用金國文字寫著新皇登基的告示譯文。
“應翱……贏了。”首領的聲音低沉。
帶著草原特有的沙啞。
“完顏家的老皇帝死了，幾個兒子也死了，真是一家子的廢物！”
“這個應翱，倒是好手段。”
下首，一名身披狼皮、臉上帶著刀疤的將領哼了一聲。
“首領，金國皇帝之前答應我們的鐵器和鹽茶，還沒給全呢！”
“現在換了這個應翱，他認不認賬？”
另一名看似文弱些的薩滿（巫師）緩緩開口。
“根據商隊帶來的訊息，這個應翱在登基誓言中，提到了‘鞏固邊防’，但並未具體指向。”
“他同時強調‘發展商貿’、‘與大慶國之間的貿易合作’。”
“或許，這個金鷹新帝暫時不想樹敵太多，尤其是我蠻族。”
首領將羊皮卷扔進火盆。
看著它迅速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完顏老皇帝答應我們的，是讓我們在邊境製造壓力，牽制住應翱的鷹騎，甚至必要時出兵。”
“現在老皇帝沒了，這筆賬，自然算不到應翱這個新帝的頭上去。”
他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不過，他應翱想要坐穩江山，北境安寧對他至關重要。我們蠻族的騎兵，可不是擺設。”
“應翱若是聰明，就該知道，繼續給我們提供所需的鐵器、鹽茶，甚至更多好處，換取我們的‘友誼’和邊境平靜，這可遠比與我蠻族為敵來的划算得多。”
刀疤將領急道：“首領，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
“何不趁應翱立足未穩之際，來個……”
“趁他立足未穩？”首領打斷他。
冷笑一聲，“你當他那五十萬百戰精銳是吃素的？”
“如今，他現在是沒了老皇帝掣肘，可以全力應對任何外敵的侵犯！”
“若是我蠻族此時去觸這個黴頭，那就是應翱靶子上的出頭鳥！”
“怎麼？你是嫌草原上的兒郎死得不夠多嗎？”
他站起身。
走到帳篷口。
望著外面無垠的星空和草原。
冷聲吩咐：“派人，以恭賀新皇登基的名義，去上京城。”
“此去，帶上禮物，也帶上我們的‘清單’。”
“我倒要看看這位金鷹帝國的新人皇帝，是願意用金銀貨物買平安，還是想試試我草原鐵騎的鋒芒。”
“另外，”他頓了頓。
“重點關注一下大慶國那邊的動靜，特別是那個叫林峰的。”
“應翱如此看重與他的貿易，此人……或許將來對我們也有大作用。”
“還有寒山關的動向，也要時刻關注，以免那個該死的邊境守將李寒江趁機生事...”
“是！大汗！”將領領命而去。
首領身後的一群將領面面相覷。
他們是蠻族最驍勇善戰的漢子，也是整個蠻族的希望與底氣。
本以為這次金國內戰可以大撈一筆。
發金國的國難財，他們內心毫無負擔。
可哪曾想。
金國的老皇帝會死的這麼快？
且，他的那些兒女們，亦都是一群無用之輩！
金國老皇帝已死，他的幾個兒子們也死的死逃的逃。
金國氣數已盡，應翱繼位雖說名不正言不順，但他應翱得了百姓們的支援。
俗話說，得民心者得天下！
應翱繼位，是天意！
亦是民意！
...
大慶國。
淮河郡。
林峰的分析沒錯。
就在訊息傳來後不到十天，金鷹帝國的使團便抵達了淮河碼頭。
使團規模不大，卻極為精幹。
為首的是應翱的一名心腹文官，攜帶的並非耀武揚威的國書。
而是一份蓋著新鮮出爐的“金鷹帝國的傳國玉璽”的貿易協定草案。
以及一份……禮單。
總督府內。
林峰接待了金鷹國使臣。
沒有過多的寒暄。
使臣恭敬地呈上文書。
“林大人，我皇陛下感念大人於艱難之際伸出援手！”
“我皇陛下謹守承諾，特命外臣將此份《金鷹—大慶淮河通商互惠條約》草案送至大慶，還請大人過目。”
“條約中明確，金鷹帝國開放邊境七處榷場，大慶商賈享有最惠待遇，關稅減免三成。”
“精鹽、瓷器等特定商品，稅率再降。”
使臣語氣誠懇至極。
話語謙遜的遞上那份早已準備好的禮單。
“此外，這是我皇陛下的一點心意，酬謝大人往日襄助之功。”
禮單被開啟。
上面羅列的金銀珠寶、珍稀皮貨、藥材礦產的數目。
即便林峰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由得微微挑眉。
這顯然不止他們約定的，“老皇帝金庫的三成”那麼簡單。
其中，恐怕還加上了應翱自己的一部分心意。
或者說。
是未來更深層次合作的“定金”。
林峰仔細看完條約草案。
合約條款清晰，利益分配合理，甚至在某些方面對大慶頗為優待。
他合上草案。
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貴國皇帝陛下言出必行，信義卓著，林某佩服。”
“此條約於我兩國百姓俱為福音，林某自當全力促成。”
“請使臣回覆陛下，大慶願與金鷹帝國永結友好，共謀發展。”
使臣明顯鬆了一口氣。
又寒暄幾句。
便告辭離去。
準備返金鷹上京覆命。
二胡在一旁看著那份禮單和條約。
忍不住低聲道：“大人，應翱……金鷹皇帝，這次倒是大方。”
林峰輕輕拂過禮單上“東海明珠十斛”的字樣。
淡淡道：“他不是大方，是精明。”
“這些錢財，買的是我大慶至少五年，甚至十年的邊境安寧和貿易優先權。”
“買的是我林峰繼續為他穩定南方、提供緊缺物資的承諾。”
“更是在向周邊各國，尤其是南崇國，展示他金鷹帝國有盟友、有後援的表現。”
林峰走到窗前。
看著碼頭上正在卸貨的一艘來自金國方向的商船。
緩緩道：“金鷹元年，對他來說，是立威、立信、立業之年。”
“而對我們大慶，何嘗不是一個關鍵的機遇之年？”
“利用這份條約，利用這些資金，我們要做的，就是加速，再加速的發展我大慶的基建。”
有了這筆金鷹國送來的金銀。
林峰心裡早就計劃好的那份新帝都的藍圖，就可加速動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