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藥翁化掉了一朵死亡之炎,陸程文長出一口氣,瞬間覺得頭腦清醒了一些。
藥翁輕輕用功,其餘幾朵死亡之炎也連續砰砰砰砰地散掉了。
陸程文突然感覺雙腿發軟,丹田空虛,差點就跪在地上,藥翁扶著他,給他一股真氣,陸程文才站穩身體。
黑色鎧甲消散,若隱若現的星辰甲也融入血脈消失。
陸程文喘著氣,恢復了正常。
……
唐府的會客廳。
軍師嚴肅地佈置安保,其實他佈置安保,為的是防自己人,就屋裡這些人,不可能被人偷聽到還不發覺。
除非那人是明地煞。
陸程文三兄弟坐在一面;唐萬里和藥翁坐主位方向(藥翁身後站著姜小虎),擺明是第三方調停角色;卜運算元單人坐在另一邊。
唐萬里率先發言:“諸位,剛剛的小風波呢,傷人不傷情。都是誤會。有藥老坐鎮,大家都給面子,我唐某人也算是近水樓臺,有這麼一個伺候各位,讓各位有一個好好說說話,化干戈為玉帛的地方。”
“先宣告一點。首先,唐府在這件事上,站在中立位置,不偏不倚,沒有偏向,沒有態度,也沒有任何意見和立場。主持大局的是藥老,談判的是你們雙方,我就是個旁聽的。”
然後恭敬地道:“藥老。”
藥翁點點頭:“感謝唐門主,也辛苦了卜運算元長老和豔照門的三兄弟,這一場戰鬥雙方都有損傷,能坐下來談是最好。我和唐門主不同,我說我沒有立場,你們也不會信。陸程文是我親師侄,但是江湖人應該都知道,我老藥罐子從來是幫理不幫親,我的師門是我自己親手滅掉的。”
“誰亂來,誰殘暴,誰沒道理,誰是惡果,我就收拾誰。我從來愛恨分明。”
“不過,你們可以先說說自己的理,唐門主也在,必要的時候,可以說句公道話。”
唐萬里趕緊道:“唐某即受長老院管理,又和陸總三兄弟是朋友,實在沒辦法說話,我就不說了。”
“說不說是你的事兒,但是讓不讓你說,是我的事兒。”藥翁道:“權力給你了,你自己決定就好。”
從頭到尾,陸程文一直陰著臉盯著卜運算元。
卜運算元深吸一口氣,微微施禮:“感謝藥老,感謝唐門主。我的道理很簡單,豔照門三兄弟聯手醉翁重創老院長,老院長回到宗門就重傷不治而亡。因此長老院釋出了追殺令,我這次來的目的很簡單,執行命令而已。”
陸程文當即就要掀桌子:
“那還談個幾把!你執行命令啊!幹嘛把我往屋裡拽?在外面的時候沒給你機會麼?我今天……”
“程文。”藥翁道:“有你說話的機會。”
藥翁問卜運算元:“你的話說完了?”
“說完了。”
藥翁道:“陸程文,你有委屈就說,沒有委屈的話就不要說。這裡是談判的場合,不是罵街的地方。”
陸程文道:“我沒話說。”
所有人都很吃驚。
陸程文甚至都笑了,他指著卜運算元:“你們想執行追殺令,那就殺,我們三兄弟等著你來殺!你最好先殺我大師兄,再殺我小師弟,你看我眼皮眨不眨!怕你麼?”
卜運算元陰著臉:“陸程文,你真打算和長老院硬鋼到底?你有冤屈、委屈,可以跟我說,我的直覺,你不像是不講道理,窮兇極惡之人。”
龍傲天也道:“是啊程文,有事慢慢說,還有剛剛那個追殺的順序,能不能從小往大排?”
“不能!”陸程文大手一揮:“大師兄不死,我的悲壯的、洶湧的、澎湃的、激烈的情緒出不來!”
趙日天哈哈大笑:“對對對,先死大師兄!”
龍傲天看著趙日天:“你美甚麼?第二個就是你。”
趙日天十分得意:“第二個才是我哦!”
卜運算元盯著陸程文:“陸程文,為甚麼一定要殺風歸雲?”
陸程文看著他:“他威脅我的家人、朋友,和所有我認識的、珍惜的人。”
卜運算元眉頭緊鎖:“這不可能,沒有道理啊!”
“把他叫過來問問。”
卜運算元道:“他正在接受急救,現在沒辦法說話。”
陸程文哈哈大笑:“卜長老,我知道這個問題問也是白問,但是我還是想問,他做的事情,你知道嗎?”
“甚麼事情?”
“勾結天網,意圖用天網打擊所有的五大家族,使他們重新受長老院節制;”
“多年來故意擠壓天武一組的生存空間,阻止他們和四大家族緩和關係;”
“協助天網企圖擊殺五老翁,使五老翁建立的體系分崩離析,江湖內亂。”
“追殺我們三兄弟,意圖制止五老翁的影響力繼續擴大。”
陸程文說的第一條,故意說成是五大家族,就是給唐萬里聽的,想要長老院和唐門也產生隔閡。
卜運算元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陸程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你在指控,我們長老院的一位資深長老,是天網的探子、奸細。”
“不,我不是說他一個人。”陸程文盯著卜運算元:“你們長老院已經被滲透成了篩子了,現在的長老院,基本上已經是由天網在控制了。”
卜運算元盯著陸程文許久:“你這種話,負責任麼?”
“當然。”陸程文道:“如果你不是天網一夥的,只要抓住風歸雲仔細審一審,自然就會有頭緒。當然,天網控制手下人都是有辦法的,也有可能,你們審哪個,哪個就會離奇死亡或者自殺。又或者……”
陸程文笑著道:“你也是天網的探子,仇百恨的忠誠信徒。”
卜運算元看著陸程文:“你現在誰也信不過了是麼?”
陸程文笑了:“我怎麼信你們?請問?你們的隊伍裡,有一大批實權派都是可以直接威脅我的家人和朋友的。”
卜運算元道:“如果風歸雲能救活,我會親自去審。”
“哦。”
卜運算元道:“如果他死了……沒人能救你。”
此時有人敲門,房門開啟,一個長老院的近衛眼眶通紅:
“啟稟卜長老,風歸雲長老……離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