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悲哉悲哉。”桑博在鐵籠子中感慨著世事無常。
悲傷就是一個鐵籠,自己在裡面,自己的同夥在外面。
“嗯?桑博?你竟然能被抓進來?真稀奇。”
“傑帕德,你怎麼從前線回來了?”在看到和自己打招呼的人的時候,桑博不由坐直了身子。
“換防,然後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也好……傑帕德你來的正好,你跟你旁邊的人說,說我其實是來自首的,結果一不小心在自首的過程中被抓住了嗎?你說這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你?自首?不可能。”
站在桑博面前籠子外面的是一名金色短髮的俊朗少年。
傑帕德·朗道,銀鬃鐵衛的戍衛官,貝洛伯格數一數二的戰士。表裡如一,一絲不苟,從不懈怠。
總之就是很大的官兒。
而且恰巧和桑博關係比較熟,不過這並不是生死之交之類的,而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的劇情
桑博的藍毛騙子之名人盡皆知,而作為鐵衛的長官,傑帕德也沒少跟他打招呼
不過打交道久了,總歸還是有那麼一二分情分的。
“記得把這個桑博的罪名從重處理。”傑帕德對著旁邊計程車兵說道。
“好的,長官。”
“喂喂喂,咱們好歹也算朋友了,你這麼坑朋友真的好嗎?”桑博有些不滿的說道。
“你桑博還有朋友?你的朋友不是拿來賣的嗎?”傑帕德不善言辭,但是傑帕德對桑博很熟悉。
“我當然有朋友了,而且就在這個屋子裡。你瞧……”桑博看到傑帕德來了之後,立刻選擇了控告陳洛
雖然桑博知道傑帕德肯定留不住陳洛,但是給陳洛添點堵,桑博也願意啊。
“嗯?”傑帕德順著桑博的指向看去,看到了一名正在點錢的少年。
“那是……”
“那是向情報官佩拉舉報這個藍毛騙子的協助我們抓住他的好心人。現在正在領賞金。”旁邊的鐵衛說道。
“憑甚麼到我這就是藍毛騙子,到他那就是好心人了?我跟你講,他可是比我還可怕的騙子,你們都被他這純良的外表騙了,只有真正瞭解他的人才能懂得他的內心到底是多麼的骯髒和愉悅!”桑博不滿的說道。
陳洛至少是半個好人,這一點桑博敢肯定,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在這個窮鄉僻壤用做慈善的方式發放著名為記憶麵包的奇物
恕桑博直言,陳洛昨天一天在下層區發的記憶麵包都夠買好幾個雅利洛了。
桑博到現在都不知道陳洛為甚麼要這麼幹
但是一個人是不是好人和要不要在他身上加幾個標籤並不衝突啊,誰讓桑博被當樂子看了呢?
“他看起來像個好人。”傑帕德觀察了陳洛有一會兒之後說道。
“……夭壽了,你才剛剛見到他,你憑甚麼武斷的認為他是個好人啊?陳洛這個傢伙果然比我更適合當騙子和行商。不愧是同行。”
桑博原本還不覺得陳洛這個天天做慈善的人算是自己的同行——桑博還記得陳洛的自我介紹中說,他曾經是個行商,直到他膝蓋中了一箭。
但是現在看來,陳洛有著所有行商都該有的優秀品質——人畜無害的氣質。
只有當其他人能夠對你放下戒心的時候你才能掏空他的錢包。
不過桑博走的就是另外一條路子了……你要的東西只有我這有,所以你只能在我這裡買。
桑博不得不承認,在行商這方面還是陳洛更勝一籌。
還好桑博只是個倒商,所以業務範圍並不是很衝突。
“他真的是你同夥?”看到桑博如此堅稱,傑帕德倒也不敢一意孤行,不能只看著對方像好人就不能不管不顧。
而根據身旁之人所說,桑博會一點不加反抗的跟著他們回局子裡,這也是一個很奇怪的事情。
畢竟就算自己在當場,桑博也能跑得了。
桑博的戰力高低不好評判,可這傢伙的跑路功夫卻是世間罕見。
猶豫了一下之後,在桑博期待的眼神之中,傑帕德走向了陳洛。
然而沒過兩分鐘傑帕德就又走了回來,然後對守著桑博計程車兵說:
“汙衊他人,罪加一等。”
“等等,怎麼就汙衊他人了,你才去了兩分鐘,你怎麼就這麼敢肯定他就不是我同夥了?”
“他說不是。”
“他說不是就不是啊?”
“可是他在貝洛伯格並沒有犯罪記錄。”
“能有犯罪記錄才怪呢……”桑波小聲嘀咕了一下後,也沒打算把陳洛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件事情說出去。
如果說把陳洛宣揚成他的同夥,那頂多就是想拉人下水,但如果把陳洛天外來客的身份公佈出來,先不管會不會有人相信,桑博自己肯定會挨一頓揍。
“不過陳洛這傢伙,取信於人的水平好像很高啊,回頭要不要從他那裡取取經?
桑博是真的很羨慕陳洛的這種天分,畢竟取信於人之後,才能從他們身上獲取更多的好處。
而沒過一會兒,陳洛在拿完賞金之後便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佩拉姐姐。
“傑帕德長官,感謝你的信任,這些賞金我會用在該用的人身上。”
桑博本來以為陳洛是來找自己的,但沒想到是來找傑帕德的。
“沒事,成功舉報桑博並將他捉拿歸案,這些賞金本就是你應得的,用在哪裡都是你的自由。”傑帕德搖了搖頭。
“我這些賞金真的是要用在孩子們身上的,不過……”陳洛忽然面露為難之色。
“不過甚麼?”
“不過我在貝洛伯格聽說這個藍毛騙子好像用他騙來的部分錢買了大量的生活基礎物資,以至於我好像不知道該去哪裡買適合孩子的物品了。”
“不知道佩拉姐姐和傑帕德長官有沒有推薦的店鋪啊?”陳洛問道。
“……”桑博白了陳洛一眼。
明明是你讓我買的物資,現在又來怪我。
而且桑博也不覺得傑帕德和佩拉會幫陳洛這個忙,畢竟銀鬃鐵衛的工作還是蠻多的。
而且傑帕德雖然出生於大家族,但從不濫用私權。
“有。但是我在此之前沒回過貝洛伯格,所以不知道有哪些店鋪被桑博購買過,這件事情還是讓佩拉去幫忙吧,她是情報官。”
“傑帕德長官,我確實是鐵衛的情報官,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知道天底下所有情報,請你不要誤會……不過我這裡倒確實是有被大量購買普通物資的店鋪名單,因此可以逆推到有甚麼商鋪沒有遭殃。”佩拉推了推圓框眼鏡後說道。
“……不是吧,你們還真打算幫他買甚麼兒童用品吧?”桑博起身抓著籠子的欄杆問道
好傢伙,官方銷贓是嗎?
陳洛你小子可真會玩啊。
“這位藍髮騙子先生,感謝你支援的賞金,孩子們會記住你的。佩拉姐姐,走。”陳洛拿著賞金在桑博面前晃了晃之後,大搖大擺的離開了局子。
“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難以置信!你們就這樣放我的同夥離開了!”桑博依舊試圖做出最後的努力。
“不要汙衊好人,這世界上除了你這種招搖撞騙的人之外還是有著願意無私幫助他人的好心人。正是有著這種人存在,貝洛伯格才能走得更長遠。”傑帕德望著陳洛離去的方向說道。
“……這倒是真的。”
出乎傑帕德意料的是,桑博並沒有反駁這句話。
“如果論跡不論心的話,我的那個同伴確實是個好人,在貝洛伯格,至少也得是個名錘千古的善人。”
因為陳洛帶來了改變,而且這種改變還是向好的方面。
如果陳洛真的能夠得到來自阿哈的神啟的話,那將整個貝洛伯格甚至將整個雅利洛6號星球從風雪中解救出來也並非難事。
當然這只是一個想法,因為即使截止到現在,桑博也沒有弄懂陳洛的動機到底是甚麼?而陳洛的來歷又是甚麼?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不過算了,既然陳洛已經走了,那自己也可以走了。
區區籠子,哪能擋得住自己啊?
“啊對了,順便問一下,如果剛抓住的罪犯跑出去了,然後又被舉報了,那能不能拿兩份賞金啊?”就在桑博還想著等傑帕德離開之後立刻開溜時,陳洛忽然重新從局子外探出了腦袋。
“……”
雖然陳洛沒有得到回答,畢竟這個角度很刁鑽,但是桑博很從心的選擇了繼續在籠子裡待著。在籠子裡待著,總好過被陳洛薅兩次羊毛吧?
【阿哈,非常滿意您的表演,並打賞了一個黑塔人偶。】
阿哈這個樂子人真的是……等等,你說甚麼?
【黑塔人偶。】
艹!
在看到這個黑塔人偶的獎勵的時候,陳洛就知道阿哈應該是聽到了自己和小識的對話。
阿哈雖然可能沒怎麼了解過黑塔,但是黑塔好歹也是天材俱樂部的成員知名度還是很高的。
阿哈是一名實力深不可測的星神,想要從陳洛的口中聽出一些蛛絲馬跡來還是很簡單的。
而以阿哈的能力從黑塔空間站“拿”來一個人偶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可是陳洛說想要黑塔人偶只是順口一提,畢竟自己是一個有節操的人偶師。
對此,陳洛想對做出如此無恥之舉的阿哈說一句:幹得漂亮
阿哈怎麼會在意凡人的眼光呢?
對於阿哈來講,只要有樂子就好,而這個黑塔人偶的獎勵不僅是對於看到了樂子之後的獎賞,更是下一個樂子的引子。
“看來這個黑塔空間站是不得不去了。也不知道阿哈拿的到底是常駐人偶還是備用人偶。”
常駐人偶就是聯網的人偶,丟了一個後會被察覺到,但備用的人偶應該就不會被查詢。
以普遍理性而論,如果穩妥一些的話,自然是要拿備用人偶了,而阿哈肯定也有這種能力,但……
【既然你都這麼想了,那肯定就是常駐人偶了唄。畢竟對於阿哈來講,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沒樂子可看。】
“這個阿哈,怎麼老盯著我看啊?”陳洛不爽的說道。
雖然阿哈給的確實是多,但這些也是陳洛憑自己的努力能夠得到的東西。
【還有甚麼樂子比看到一個星神幫自己找樂子更樂子呢?你說對吧,世外之人?我看你對自己的身份是一點逼數都沒有。】
“我又不是星神。”
【但你可以是星神,對吧?】
“……”
好吧,人性化外掛說的對。
河神也是神明,而SSS級河神在這個世界看來可以說是一個另類的星神。
而且陳洛的那個金色成神名額也確實可以幫陳洛迅速成為星神
陳洛來這個世界之後,有嘗試著使用那個金色名額,然後得到的反饋就是如果陳洛想直接成為星神的話,可以選擇開拓、純美、不朽、繁育、秩序
因為他們都因為某些原因而死去或失去了星神位格的星神,但這個星神的概念與痕跡還存在於這個世界。
如果是想選還健在的星神,那就得和現有的星神打一架了。
打贏了陳洛才能取而代之成為星神。
純美、秩序和繁育就算了,倒是開拓和不朽聽起來不錯。
一個可以當列車組的老大,一個可以當白露和丹恆的祖宗……
“好了,你需要的兒童用品全部採購完成了。”看到羅列在這裡的一大堆用品,佩拉鬆了口氣。
“謝謝佩拉姐姐。”
“不要……算了,你高興就好。不過我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佩拉抬頭緊盯著陳洛說道。
“甚麼事情?”
“以後不要和桑博混在一起,那個藍髮騙子不是好人,小心吃虧。”佩拉嘆了口氣後囑託道。
“知道了,佩拉姐姐。”
“嗯?你不否認嗎?”
“我否認甚麼?我認識桑博,這不是明顯的事情嗎?我只是看不慣他拿我的記憶麵包賣完之後又用假貨來毀我名聲。”陳洛雙手抱胸。
“倒是佩拉姐姐你,為甚麼沒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呢?”
“你又沒在通緝令裡,也沒有任何犯罪記錄,為甚麼要說?而且把實名舉報者一起抓起來,可會打擊其他人舉報的熱情。”
佩拉也不想的,但是陳洛叫她姐姐唉。
而且陳洛他還只是個孩子啊,為甚麼要欺負他?
“不過……你說記憶麵包是你的東西?”作為情報官的佩拉敏銳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這可真是不得了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