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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節 反骨和溫柔

2023-07-12 作者:夏小李

上一世對我偏執霸道的男人這一世冷漠至極。

但重生給我開了外掛,我能聽見他的心聲。

表面冷著臉的他,心裡:我剛剛是不是太兇了?她會不會被嚇到?她不經嚇的。

和我擦肩而過時,我又聽到了他的心聲:別緊張,你是霸總。只不過是從她旁邊經過而已,出息點。

我嘴角沒忍住笑,周獻,你還是老樣子啊。

1

周氏集團的公司大廳,與其他人一身正裝不同,我穿了一身長裙。

通知來得突然,面試的時間竟然提前了,這和上一世不一樣,我來不及準備。

工作室剛開,我需要資金的扶持,上一世也是運氣好,明明珠寶設計的工作室不在本次投資的專案裡,可不知怎的,就在前一個小時突然被人指定加入。

而這一世雖然面試的時間提前了,但幸好,珠寶設計的工作室仍在專案開始的前一個小時被人突然指定加入。

得到訊息的我只來得及放下設計稿就匆匆趕來。

只是一身的長裙讓我顯得與這裡格格不入。

來時,我站在馬路邊喘了口氣,陽光一下晃了我的眼睛,不經意間我與站在對面的一個男人視線碰撞在了一起。

我與他目光在空中相接,如果忽略他身上的西裝和周身的冷峻氣息,那他無疑是個長相干淨的大帥哥,是完全在我的審美點上的那種。

我抬手的動作頓了一下,看他的眼神一下失了神,男人眸光暗了一瞬,率先移開了目光。

下一秒,男人帶著一眾下屬面無表情地從我面前經過,沒看我一眼。

只是他明明西裝革履,眼眸冰冷疏離,但那耳朵卻紅得快要滴血。

我不敢說他害羞,因為他就是接下來要面試我的老闆,上一世對我霸道偏執的男人。

擦肩而過時,我聽到了他的心聲:別緊張,你是霸總。只不過是從她旁邊經過而已,出息點。

我竟然能聽見他的心聲?重生還給我開了個這麼厲害的外掛?我簡直就是上天的寵兒。

我看著周獻挺拔的背影,嘴角沒忍住笑,周獻,你還是老樣子啊。

2

我重生了。

我是宋諾,但我不單單只是 23 歲的宋諾,我也是已經活過一輩子的宋諾。

被車撞上的我意外回到了 23 歲剛開工作室那會兒。

上一世的周獻呢,我與他本不該有任何交集,但他很強勢地闖入了我的世界。

在我中規中矩的一生裡少有人這樣地對我表達過愛意。

我覺得我和他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我拒絕了他一次又一次。

可那時的他笑得一臉痞氣,他說:“宋諾,我對你勢在必得。”

當時的我以為,他這樣的人我應當是一輩子不會喜歡的。

可是啊,他的偏愛太過明顯,護短的模樣從不掩飾,這是我在福利院從沒得到過的。

從小被欺負的我好像一下有了人撐腰,只是上一世,這份感情還未能有結果我就先離開了這個世界。

許是重生的緣故,以前的記憶在我腦海裡模糊,我忘記了很多事,只記得我在福利院長大,小夥伴們好像不喜歡我,所以我常常受欺負。

渴望有父母的我直到 18 歲好像也沒有人願意領養,我總是在等,而我腦袋裡其他的所有記憶竟全是關於周獻。

我記得,我好像是死於車禍,那一天我終於下定決心想靠近周獻,但我死在了去赴約的路上。

死前唯一的情緒是後悔,我不怕疼,但我捨不得這個唯一對我好卻被我拒絕了一次又一次的男人。

沒人知道我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從床上醒來的。我看著日曆上的日期,愣愣發呆了好久。

我還活著啊。

3

大廳裡的人因為周獻的到來不敢再出聲,雖都是各界的精英,卻一個個站得恭敬筆直。

負責人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小跑著迎接周獻:“周總您來了。”

周獻只抬了下手,清冷的聲音不大不小:“開始吧,我今天的行程有點緊。”

負責人忙點頭:“好,好的,這就開始,您的位置在這裡。”

周獻被迎進會議室,坐在了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冷凝著臉,眼神示意直接開始。

他的壓迫感實在太強,許多工作能力很強的人都介紹得戰戰兢兢。

我看著周獻越皺越深的眉頭,思緒不受控地拉遠了。

這一世的周獻人設好像變了,上一世出了名玩世不恭的他這一世嚴肅了好多。

上一世的這一天,他也是坐在第一排的最中間位置。

而我條理清晰地將自己工作室和未來的發展前景介紹了一遍,然後緊張地等待各個高層的點評。

我的手指都快將自己的裙子絞爛了,周獻還是沒說話,只是漫不經心地看著我。

他手指輕點著桌子,與這一世的嚴肅不同,他上一世眼裡是帶著幾分笑意的,西裝被他穿得一身痞氣。

當時我知道他的大名,雖然玩世不恭,但他的工作能力很強,這裡他說了算。

我以為他會問我甚麼專業性的問題,可他卻當著一眾人的面吊兒郎當地開口:“宋小姐目前單身嗎?”

全場一瞬間安靜,所有目光向我聚集,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帶著幾分玩味;“單身的話,考慮一下我吧。”

當時的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我是皺著眉離開的,覺得自己被戲耍了,我記得上一世我最開不得的便是這種玩笑,原因已經記不清了。

可後來,資金還是匯入了我的工作室,周獻成為了我工作室的投資人。

但這一世的他好像有點不一樣,不過沒關係,我還是我。

這一世我就是奔他來的,我會讓他重新喜歡我。

4

“宋諾,下一個。”

工作人員叫到了我的名字,我忙舉手:“這裡。”

跟在工作人員身後,每走一步我的心跳就跳得愈加劇烈。

終於站定的時候,我一下對上了周獻的眼睛,他實在太耀眼了,這群人裡我根本不用找就能看到他。

對上他的眼神後,我剛剛平復的心又開始緊張起來。

上一世的我成了世界最有話題性的珠寶設計師,不僅是因為年輕,還因為我設計的珠寶總有一種向陽而生的風格。

我的粉絲說,能從我的珠寶裡感受到對這個世界的愛意和希望,所以後來,我將我設計的珠寶帶上了國際舞臺。

我甚麼大場面都見過了,所以現在我的緊張只來自周獻。

這一世的他還與我並不相識,我不由得忐忑。其實不管哪一世,我都覺得自己不會是周獻會喜歡的型別。因為我的性子溫溫軟軟,無趣得很。

我以為周獻這樣的人應該會喜歡張揚熱烈的女孩,怎麼會喜歡我呢?

上一世直到最後閉眼的那一刻,我也還是未曾明白他到底喜歡我哪一點。

周獻坐直了身子,臉上沒甚麼表情:“開始吧。”

我嘆了口氣,果然重生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正當我沮喪之際,我腦袋裡又聽到了我熟悉的聲音,這是周獻的心聲:我的語氣是不是太冷了,會不會嚇到她?她應該不經嚇。

我的眼睛亮了好幾瞬,一時間眉眼都帶了幾分笑意,他該是在乎我的!

我強壓住心裡的緊張,打算用我上一世的工作經驗再在珠寶界走出一條路來。

這一世我不要讓他來追我,我要主動走到配得上週獻的位子。

我盯著周獻的眼睛不由得亮亮的,他耳朵又紅了,不自在移開目光。

還是那一張板著的臉,可我聽見他的心聲在說:靠,幹嘛盯著我?

5

面試結束,我雖和周獻沒甚麼進展,但能見到他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在這一個星期等結果的時間裡,我去了一次東城最大的酒吧。

上一世我絕對不會來的地方,這一世我穿著碎花長裙走在酒吧的長廊裡,耳邊充斥著酒杯的撞擊聲和震耳的音樂聲。

我將披著的頭髮別在耳後,戴了一個類似梔子花的小夾子。

我知道我的打扮與這裡格格不入,但我的衣櫃裡找不到其他型別的衣服。

我向來是喜歡安靜的,這種熱鬧的場所,我第一次來,新奇得很。

小道訊息說周獻會來,所以我便想來試試運氣,但許是我的穿著看起來實在與這裡太不搭,三個醉鬼攔住了我的去路,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我。

我性子一向冷,對待陌生人更是如此。

“有事?”

“哪裡來的妹妹?穿得這麼純,第一次來?”

一個快 40 歲的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就想要伸手摸我的臉。

我一下拍開他的手,皺著眉拿出自己的手帕擦拭。

油膩男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猥瑣了,和旁邊的兩人說:“有脾氣,夠清高,帶勁兒。”

三個人過來準備強行拉我走,動靜過大驚動了酒吧的安保,他們走過來護著我,我拿出手機報警。

這次是我的失誤,沒想這麼多就來了,我當即決定下次再來找人,必定要帶幾個保鏢來嚇死他們。

許是酒精壯大了他們的狗膽,有安保攔著他們竟還在不依不饒。

但他們畢竟是客人,安保一邊保護著我,也不敢真對他們動手。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後方響起,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喲,李總開始好這款了?”

6

我的身體在一瞬間僵直。即使我沒看到來人,我也知道是誰。

這道聲音太熟悉了,上輩子曾無數次問我:“宋諾,啥時候答應我啊?”

就是這道聲音,是周獻的聲音。

又見面了,我強壓下自己的情緒,小心轉頭看他。

周獻高高的個子擋住了後面酒吧其他客人拍照的閃光燈。

他手裡划動著一個金屬打火機,垂眸看了我一眼,掐滅了手上的煙。

周圍的人因為周獻強大的氣場不敢再出聲。

周獻手插著兜停在了我的旁邊,他身後還跟了幾個人,是和他交好的,上一世我都認識。

剛剛還醉得站不穩的男人好像一下清醒,臉上掛上了虛偽的笑:“小周今天也在啊?要不要一起坐坐。”

周獻沒買他的賬,眼神淡淡地看著他:“按規矩,你得叫我一聲周總。”

李總的笑差點掛不住:“你甚麼意思?年輕人不要太狂,李氏還沒有退出市場。”

李氏是老牌企業,現在這個時候,周獻的公司與李氏平分秋色。

誰知周獻放都沒將他放在眼裡:“我做事一向看心情,李總可得管好你自己的下半身,搞不好我明天就讓你上新聞,讓你看看自己都幹了些甚麼事。”

李總的表情徹底裂開,咬牙切齒地說:“哪裡需要周總操心這些問題。”

他灰溜溜走了。

周獻長眸微眯,視線一直跟隨著李總等人,那張俊美的臉上透著危險的氣息。

我聽見了他的心聲:死李氏。老牛還想吃嫩草,老子一定要找機會搞死他。

7

周獻插著兜,隨意地站在我旁邊。

我仰頭看他:“謝謝。”

他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的好友饒有興趣地打量我:“是挺漂亮的啊。”又轉頭對著周獻調侃:“獻哥這是看上了?”

周獻掃了我一眼,語氣淡淡的:“我不好這一口。”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這是我緊張會有的動作。

周獻的臉上閃過一瞬的後悔,但還是甚麼都沒說,插著兜離開了。

我心裡有點悶悶的,周獻離開的背影決絕得要命,但他的心裡狂叫:靠,我這臭嘴又在幹嘛?幹嘛說這話?她絕對很傷心。這樣也好,這樣就沒戲了。

我揉了下自己的頭髮,震驚地看著他,這個死周獻在亂想甚麼呢?哪個步驟出了問題?

心有不甘,我突然叫住了他:“周獻。”

聽見我的聲音周獻停了下來,轉身看我的時候眼裡沒甚麼起伏。

我心哽了一下,一字一句對他說:“周總,昨天我們見過的,我叫宋諾,許諾的諾。”

他“嗯”了一聲算是對我的回應,漆黑的眼眸盯著我看不出甚麼情緒,但我能聽到他的心聲:宋諾,我當然知道你的名字。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對他揚了個笑容。

他突然暴躁地揉了把自己的後腦勺。

“嘖”了一聲,對跟在他身邊的好友講道:“派個人,送她回去。”

8

明明說著叫人送我回去,可當車來了後,他瞟了眼開車的男司機,又臭著一張臉自顧自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心裡:怎麼安排的?安排個男司機?這大半夜的她一女孩多不安全?

我小心彎著嘴角和他一起坐在後座,周獻本就壓迫感強,上了車還陰惻惻地盯著人司機的後腦勺。

光看背影我都能看出司機的緊張。

我偷偷瞄了眼周獻好看的側臉,明明心裡那麼關心我,還死要裝成不在乎討厭我的樣子。

為甚麼呢?

這一世到底是哪裡出了錯讓周獻開始推開我的?按理說我與他才算見一次面,今天是第二次,能不能記住我都不一定,可為甚麼他會對我有莫名的敵意?

我想不通。

上一世的時候,他喜歡我喜歡得突然,很熱烈地出現在了我的生命裡,強勢地佔據著我的地盤,不管我怎麼拒絕他,他都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我極少去關注他,也沒有去分析過他,在我眼裡,他那時只是我的投資老闆,我要替他打工。

一路上,車裡詭異地安靜。

周獻坐在旁邊,手指輕點著車門,正眼都不帶看我的。

直到下車前,我和他都沒有講過一句話。

他這一世的異樣我只能得出一個猜想,或許,周獻也重生了。不然解釋不了只見了我兩次面的他就對我有敵意又放心不下送我回家。

如果他也重生了,那證明上一世的他或許和我死在了同一天裡。

不會他在死前都還在等著我赴約吧?結果我不僅沒來,他還出意外死掉了?

這一刻,我無比慶幸我擁有了能聽見他心聲的能力,不然以我的性子應該會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不喜歡我的情況。

9

我瞟了周獻好幾眼,他臉上沒甚麼表情,我心裡悶悶的,開啟車門。

他應該還在生我氣,我在期望著些甚麼呢?以後有的是機會。

於是我手把著車門對車裡的他小聲說:“謝謝周總。”

我以為他不會回我,畢竟他現在應該是有點討厭我的,以為我上一世失約了,生氣也是應該的。

而且他是周獻,多的是人想和他沾上關係。

可就在我要關上車門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問我,語氣又低又緩:“為甚麼去酒吧?”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見我不回答,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突然又像想到甚麼,冷呵一聲:“下次別去了,那裡不適合你這種人。”

他的這種語氣和表情是上一輩子從不會出現在我的面前的,周獻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但上一世唯獨對我格外縱容。

被他哄慣了的我脾氣也上來了,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我是哪種人周總說了不算,您也管不著。”

說著便關上車門徑直走了,便也沒看到周獻眼裡的落寞。

但實際我關門的那一刻就後悔了,明明說好這一世我來追他的,本就進展不順利,這下好了,更糟了。

10

晚上,我陷入了一個夢裡。

夢裡我站在高處往下跳,跳下去的瞬間,所有關於周獻的畫面像電影一般回放。

以前的他,曾在我工作室門口等到深夜,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看見我出來,立馬將煙掐滅,可語氣卻兇巴巴的:

“宋諾,你可真是會照顧自己,我得心疼死。”

我認真回他:“畫稿不滿意,我還想再改改。”

他大手扣著我的後腦勺將我往前帶:“別畫了,老子明天就去見見那些小老外,讓他們把要訂單的時間往後延延,真他媽會想,給你這麼短時間。”

當時的我微微皺眉:“周獻,你別這樣,是我先答應他們的,我覺得他們給的時間我是可以完成設計稿的。”

周獻的手往下滑,停在我的脖頸處。

一邊給我捏著脖頸,一邊回著我:“知道了,我就溫柔著去和他們探討一下,或許時間可以真的不用這麼急。你要是再這麼不惜命,小心我……”

我仰頭看他:“小心你怎麼樣?”

周獻低頭看著我的眼睛,最終認命般嘆了口氣:“我能捨得把你怎麼樣?今天都沒敢進去打擾你,怕你生我氣。”

我本在福利院長大,即使記憶很模糊我也記得沒人愛過我,只有我自己愛自己,不知道為甚麼,明明記不清,但感覺自己總是在被拋棄。

我還想再想,夢裡我越掉越快,墜落的失重感讓我猛地從床上驚醒。

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出了冷汗,頭髮黏在了臉上有點不舒服。

外面有光微微透了進來,天亮了啊。

我發了一會兒呆,隨後起身洗了一個澡,今天周氏出面試結果。

我被選上了,資金流入了我的工作室,這一世我的事業正式開始。

上輩子的我因為不想和周獻有太多牽連,所以我拒絕了周氏集團給我提供的專用工作室。

而這一世,在周獻助理打電話來問我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他們給我準備的工作室就在周氏的大樓裡,我能靠周獻更近點。

11

到公司的第一天,我遲到了。

以前是待在自己的工作室壓根就沒有打卡這一事,周獻雖平時人痞裡痞氣的,但在工作上是出了名的嚴謹,不然也不會只花兩年時間就將東城的大半個商圈吃下。

工作上的他是出了名的兇,員工笑著進去,戰戰兢兢地出來,上了年紀的老員工在周獻面前也大氣不敢多出。

所以第一天就遲到,我真的很絕望,本來就和周獻進展不順利,現在還留下個不好的印象可咋整?

聽說在周氏除非提前請假,不然遲到這種低階錯誤是絕對不允許的,而且發脾氣的周獻真的很兇!

可我忐忑了一上午卻等來了周獻在會議上面無表情地通知:“以後公司上班時間統一延後半個小時,進公司的時候慢點,遲到也沒關係。”

我坐在下面眼睛亮亮地盯著周獻,他注意到後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咳了幾聲又補充道:“摔倒不算工傷。”

等他走後,員工才敢歡呼:“靠!周總怎麼了?周總談戀愛了嗎?”

“一定談了吧,這是哪位小仙女為我們造的福啊!今天誰在大門口摔啦?誰?”

“周總這樣的人怎麼會談戀愛,單純的心情好吧。你們信他談戀愛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

從上輩子起,我畫設計稿就有個改不了的小習慣,必須嘴裡嚼著點東西才能下得了筆,不吃零食就像拉屎差了點紙。

但周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任何零食都不能出現在公司裡,因為周獻不喜歡。

就在我正發愁怎麼改掉自己這個毛病的時候,當天下午,周獻就給全公司員工統一發了小蛋糕。

而我的工作室,多送了好多份,接下來的每一天皆是如此。

為了讓我上手能看到設計稿的成品,鑽石、翡翠、黃金、白金等各種原材料往我工作室送,周獻助理快見天地往我工作室跑。

“秦助理,這麼多貴重的東西都給我用嗎?會不會太奢侈了點?”

我給他遞紙巾擦汗,周獻助理不敢接,直接用手抹著汗笑嘻嘻地對我講:“宋小姐放心大膽地用,周總說了,公司就你一個珠寶設計師,該寵。”

明明是從助理口中聽來的這話,但我的腦袋裡就自動換成了周獻那張俊臉,臉開始有燙意往上爬。

這個男人明明說著公事公辦,結果小動作這麼多,我不多想都難。

就他一個人會嘴硬?不過我好喜歡。

12

周獻嘴硬,但好東西又一股腦地往我這裡送,還因為我暗戳戳地改掉公司好幾個陳年舊規。

可即使這樣,我來周氏都一個月了,我該是連他人都很難捱得到邊。

他在躲我。

但沒關係,上一世他主動,那這一世我來主動好了。

於是我找各種機會接近他,沒有機會就創造機會,但這個臭男人心是真的硬啊。

他讓助理送了我那麼久的小蛋糕,作為回禮,我按照網路教學用心學做了一個星期才敢把最好的成品給他。

不確定他人在哪,我摸出手機打電話,我熟練地撥號,這是上一世周獻硬逼著我背的電話號碼。

手機那邊只響了一聲便被接起,我挑了下眉,這麼快?

“喂?”聽到對面低沉好聽的男音,我忍不住逗他:“周總怎麼隨便接陌生號碼呢?還秒接?不會知道這號碼是我吧?”

對面沉默了好久,但我彷彿能看到周獻此時皺起的眉頭。

他冷冷開口:“宋小姐,有事?”

“有!”我見好就收,不敢再逗他了,“我親手做了小蛋糕,你要吃嗎?”

手機那邊原本平穩的呼吸聲有點亂了,但他的語氣仍是淡淡的:“不用了,我不吃蛋糕。”

我的情緒剛想失落,就聽見他的心裡在狂喊:拒絕幹嘛?這面子不要不行嗎?她生氣了怎麼辦?

聽到這裡,我故意加大了聲音:“哦,我做了很久的,練習了一個星期才敢來送你,這也不吃?”

電話那邊輕輕“嗯”了聲,但他的心裡:要,其實我很想要!但她現在明顯生氣了,一定會將小蛋糕扔掉,到時候我就去撿。

聽到這兒,我忍不住咬牙切齒,這個嘴硬的男人寧願去撿也不下我的臺階!

他這麼躲我也不是辦法啊,我完全無計可施,不做突破不行了,我得賭一把。

“行,那就這樣吧。看來周總是真的很討厭我,以後不會打擾了,我會專注工作,做一個讓周總滿意的員工。還有,我不會告訴你我要將蛋糕扔在電梯外的綠植裡,反正周總你也不在乎。”

說完不給周獻反應的時間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投入到了工作中。我來周氏已經三個月了,我該拿出點成績讓大家知道周獻的選擇一直沒錯。

13

但在我努力工作的這段時間裡,一件很奇怪的事,高層的幾個老頑固對我越來越恭敬了。我記得他們是不看好周氏往珠寶設計方面發展的。

咋對我這麼客氣了?

後面我才知道,原來我給周獻打電話的那天,周獻正在和他們開高層會議。

在會議上聽不得一聲手機響的周獻那天秒接我的電話,手機還連著藍芽,我的聲音就這麼被放了出來。

聽說那天我結束通話電話後,周獻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們不敢表現出異樣,硬著頭皮把會議開完。

只是當天晚上,他們不約而同去了電梯外的那棵綠植察看,發現小蛋糕還真的被他們周總給撿走了!

他們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卻不敢聲張。

而我也說到做到沒去打擾周獻了,我必須得逼他一把。

但我其實憋得老難受了,幾乎是數著日子過來的,不管周獻助理來我辦公室對我有多麼地欲言又止,我都當沒看到。

我得忍住!

時間一天天過,終於,我設計的珠寶首飾要上市了,其中我主推的是一條項鍊。

14

項鍊的名字叫作“反骨”,這是我畫完設計稿的那一瞬間出現在腦海裡的兩個字。

它的原材料是翡翠,卻因為我的設計加工成了它不應該有的樣子。

有種怪異到極致的美,乖巧又張揚。就像我這樣看起來文靜無趣的人也渴望在平淡的一生里長出反骨,然後肆意地活。

這與我上一世的風格很不同,所以在它沒上市前我的心情都是忐忑的。

但對於設計,我的直覺向來沒錯。

周氏的一系列珠寶上市,同期的還有李氏設計的珠寶。李氏的強項就是他們的珠寶品牌,而周氏是今年才開展的專案。

李氏選擇和周氏同一天上市新品,用意很明顯,看來那位在酒吧遇見的油膩李總是想給周獻一個下馬威,是想提醒他:年輕人還是不要太狂的好。

但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反骨”這條項鍊在上市的第一個星期銷量就突破了所有人的預期值,它的反響很不錯,成為了一匹黑馬走入了大家的視線裡。

而更令眾人和界內驚訝的是我這位新人設計師,在沒有任何作品的前提下,我設計的“反骨”一炮而紅。

周氏的所有人鬆了一口氣,我給他們狠狠長了一次臉,周氏對外宣佈:“從此周氏正式進軍珠寶界。”

15

公司的慶功宴我沒有去,回到工作室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桌子上放著一份禮盒,看到它的時候我愣了好一會兒,這是我設計的“反骨”。

上一世,我設計的每一款珠寶上市,周獻便一定會買到售賣的第一份放在我的桌子上。然後他會弔兒郎當地對我說:“拿著吧,設計師也需要嘉獎。”

我拿過桌子上的禮盒,裡面有張卡片,是周獻的字跡,上面只有兩個字:獎勵。

我看著卡片更加確定,周獻是重生的周獻。今天的他一點訊息沒有,這不是他的風格,我忍不住不聯絡他了。

我打了他的電話,沒接。是還在生我氣嗎?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我拿著筆沒畫出一筆。

手機響了,是周獻助理打來的電話。

我疑惑地接起,電話那邊周獻助理壓低了聲音:“宋小姐,是我!我是悄悄地給您打電話的。您能來看看周總嗎?他瘋了,不是,是他發燒了。”

眉頭下意識皺起:“沒去醫院嗎?”

助理語氣更急了:“這個犟種哪肯去啊?剛剛您打電話過來一次,沒接的是他,現在發瘋的也是他。已經拿著手機唸叨了您名字一個小時了,我好害怕,又不敢走,怕下個月沒人發工資。”

我一聽,滿肚子氣。這一世的周獻可真會蹬鼻子上臉了,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彆扭鬼。

帶著滿肚子氣,我去了周獻的別墅。

周獻助理和我站在書房門口,他苦口婆心地給我順了好久的氣。

“宋小姐您別激動啊,一個男人而已,您別和他一般計較,生病了嘛,生病了的人都比較脆弱。”

我點頭:“好,不激動。”

話音剛落,我一腳踹開了書房門。

周獻助理勸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16

書房裡拿著手機唸叨我名字的周獻嚇懵在原地,盯著我的眼睛不敢眨:“又做夢了,她怎麼會來?別去打擾她了,她不會喜歡你的。”

我冷冷地叫了他一聲:“周獻。”

他猛地瞪大眼睛,心裡:靠,是真的。

“怎麼,生病了要去醫院還得我來教教周總怎麼做嗎?”

周獻的眸裡暗了暗,像是在對自己說:“你為甚麼要來?”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回答得直白:“因為擔心,所以來了。”

周獻忍了又忍,他有點失控靠近我,伸手握住我的脖頸,看著我有點被嚇到的表情,他剋制地摩挲著我的面板。

他的眼神漸深:“怎麼了,宋小姐,我這樣的人你也願意主動靠近了嗎?因為甚麼?”

他的呼吸有點不穩,握著我脖頸的手並沒有用力,我想掙脫隨時可以,但周獻的氣息包裹著我,目光相撞,我輕輕喊他的名字:

“周獻。”

周獻沒說話,但他的心裡在反覆問我:為甚麼?為甚麼還要用這樣的語氣叫我?我已經忍到極限了,為甚麼還要靠近我?明明不喜歡,明明不喜歡我。難道她也重……

他又在胡思亂想,我連給他亂想的時間都沒給完,直接開口:“沒錯,周獻,我也重生了。”

周獻眼裡閃過錯愕:她怎麼會知道我在想甚麼,那她上一世到底有沒有失……

“沒有失約,上一世我在去見你的路上出了車禍,我沒有想過失約的。”

周獻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似在懊惱自己甚麼都不知道就生了我那麼久的氣。想說甚麼卻發不了聲,緩了好久才啞著嗓子問我:“疼嗎?”

他眼眶紅紅地看著我,我聽見他的心聲在說:宋諾一定很疼。

我忍著鼻子的酸意,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委屈:“我不怕疼,我只是後悔當時沒能回應你的感情。周獻,上輩子我早就喜歡上你了,但我自己不知道。直到見不到你了,我才好後悔,我……”

話還沒說完,周獻手下滑,將我緊緊摟在了懷裡。

明明他的肩膀也在輕輕顫抖,卻動作小心地抱住我,一下又一下給我拍著我的後背順氣:“別哭諾諾,我見不得你哭,我最見不得你哭了。”

可是有溼潤落入了我的脖頸,周獻,他是在哭吧。

17

攤牌過後,我和周獻關係一下突飛猛進。

高冷的人設他再也不裝了,還像上一世一般,霸道又直白。

現在他光明正大地黏著我,周氏的員工看著他們的老闆和前段時間性格偏差巨大也不敢問怎麼了,只是佩服我,竟然就這麼不聲不響地把他們周總給拿下了。

他們也總算明白,為甚麼當時他們的周總會突然在會議上宣佈:“聽說珠寶界行情很不錯,咱們周氏進去分一杯吧。”

於是可憐的他們因為這句話加班了一晚又一晚,原來他們周總的用意是在這裡。

聽說在我來周氏之前,周獻親自盯人給我裝修工作室,當時員工只當他看重珠寶設計的利益,認真了。

但只有我知道,上一世的他也為我在周氏建了工作室,可我拒絕了。而重生後的他在已經知道結果的情況下還是想要給我多一種選擇。

18

沈琴是在一個月後找到我的,她比上一世還要早地知道了我的存在。

“宋小姐你好,我叫沈琴,周獻的……好朋友。”

我與她握手,對她的到來並沒有感到奇怪。

因為上一世,她也找過我。

沈琴是周獻的鄰居,他們十幾歲就在一起上下學,她是陪伴周獻最多的人。

我看得出來,她喜歡周獻,一種病態的喜歡,自己接受不了周獻的過去,也不想其他人沾染。

在外人眼裡桀驁不馴的小周總其實有一個難以說出口的過去,而這段過去被沈琴用來趕跑企圖靠近周獻的每一個女孩。

上一世,沈琴找到我,將這段故事完整詳細地告訴了我。

周獻的媽媽在懷他的時候發現了周獻爸爸的出軌,於是她患上了抑鬱症,她盡力做到一個好媽媽的角色,想要維持好這個家。

但堅持換不回周獻爸爸的回頭,他犯了好多錯誤。在周獻六歲的時候,周獻媽媽選擇了用安眠藥來了結自己的生命。

但周獻不知道他的媽媽是想要離開自己,只以為媽媽生病了需要吃藥,而那杯水是他親自端給媽媽的。

那天媽媽頭疼得厲害,他爬上凳子拿了媽媽經常吃的藥給她。

那天,周獻媽媽看著手上那盒安眠藥發了好久的呆,最後流著眼淚問周獻:“能不能給媽媽接杯水。”

周獻乖巧地將水接來,然後站在床邊看著媽媽吃了比平時多了好多的藥丸。

周獻媽媽說她要睡一下,於是,周獻親手給他媽媽蓋上了被子,乖巧地出了房門。

只是後來周獻媽媽沒有再醒過來,而周獻就這樣和屍體待了一個星期。

周獻爸爸出差回來時,家裡已經有了臭味,周獻不想要爸爸和媽媽又吵架,所以他認真地告訴他:“媽媽有點累了,醒來就會去洗澡的。”

那天,周獻爸爸慘白著一張臉,告訴他:“安眠藥是你給你媽媽拿的嗎?是你害死了你媽媽。”

那是周獻第一次知道死亡這個名詞的意義。

19

後來周獻經歷了一段不能說話的時期,沈琴認識周獻的時候,周獻已經成為了那個外人眼裡傲慢又不好惹的人物。

因為鄰居的關係,沈琴走進了周獻的生活裡。張揚又帥氣的少年沒人會不喜歡,就在她決定告白的前夕 她知道了周獻的所有故事,她猶豫退縮了一個月。

可後來當她終於下定決心時,沈琴發現周獻根本不在乎她,沈琴說她永遠都會記得周獻居高臨下對她說“你覺得我會好你這口?你算甚麼”的場景。

沈琴看了眼正平靜喝咖啡的我:“周獻本性就是個冷血的人,我明明都打算接受他以前的一切了,但他根本就沒在乎過我這個人的存在。”

“他只愛他自己,他的經歷不會讓他有愛人的能力。宋小姐,我希望你明白,周獻對你只是玩玩而已,你這種型別的他以前沒見過,所以感到新奇罷了。你也不想想,他這種人身邊怎麼會缺女人?”

“嘭!”

說到這裡時,咖啡廳的門被人猛地開啟,是周獻。

他氣喘吁吁地推開門,表情是別人沒見過的慌亂,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欲言又止。

這個畫面我見了兩次了,上一世我以為甚麼都不怕的周獻也是這麼慌張地跑來的。

但上一世的我看著沈琴只平淡說了句:“每個人都有過去,瞭解別人的痛苦我不感興趣。”

我問周獻:“你怎麼來了?”

周獻愣了一下,想說甚麼又不敢開口,只是很快轉換了神情,笑著說:“外面下了雨,我怕你被淋著,所以想來接你。”

這一世的他再經歷一次竟也還是害怕,他來接我了,他這樣一個驕傲的人也會因為我害怕。

我看了看匆忙跑來正在喘氣,眼神卻帶著慌亂的周獻一眼,我對他笑了下。

又轉頭對著沈琴點了下頭:“沈小姐,我男朋友來接我了,先走了。”

我的反應不是沈琴預料的反應,她看著我平靜的神情有點慌了:“你不怕嗎?一個和死人都能待一個星期的人。”

外面還是下了雨,我起身將包裡的雨傘給了沈琴:“我比誰都清楚周獻有多愛我,沈小姐,外面下雨了,傘給你吧。”

沈琴接過傘發呆,聲音很低很低,帶著點不甘:“為甚麼呢?你明明都已經知道了,你應該要和我一樣有過動搖才對啊?”

我看著她,溫潤的聲音裡帶著堅定:“下次請不要再把周獻的過去告訴其他人了。沈小姐,我希望你知道,你並沒有替周獻講故事的權力。”

20

回去的路上,周獻一直在觀察著我的神情。

我主動牽起了他的手,這個以前在圈內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此刻看著我們牽在一起的手紅了耳尖。

他的視線偷偷落在我們牽著的手上,怕被我發現,我隨便的一個動作他又強裝不在意地移開目光。

但我能聽見他的心聲,他在說:宋諾的手好軟,她竟然主動牽我了?不是做夢吧?

聽見他的心聲,我彎著嘴角捏了捏他的手,他身體僵了一瞬,小心地反握住我。

周獻心裡:是真的,不是做夢,很真實的觸感。

不管和甚麼人談判都沒緊張過的周獻此時和我牽手走了一段路後手心緊張得出汗了。

表面正經的他心裡一直在想:如果我現在親她會不會唐突啊?會嗎?會吧?

我拉住他的手停住,周獻以為我要放手,有點緊張地問我:“怎麼了?”

我笑著看他,聲音清脆:“可以親親。”

周獻沒想到我會說這個,站在原地傻傻地看著我:神啊,我家諾諾怎麼連我想這個她都知道?

活了兩輩子我都還沒有和男人親過嘴,所以對上週獻直白的眼神我語氣認真:“但我不會,你教教我。”

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周獻直勾勾的目光看著我,沒忍住悶笑出了聲,胸口有了起伏。

我有點迷茫地看著他,沒明白他笑甚麼:“你笑……”

話還沒說完,周獻大手扣住我的後腦勺,閉眼前我聽見他喑啞的聲音:“我教你,乖。”

手上的雨傘滑落……

……

21

我和周獻在一起了,這一刻,我記起了好多事。

“邪惡盛行的唯一條件,是善良者的沉默。”

不知道為甚麼,在這個幸福的時刻我腦海裡想起的竟然是這句話。

海子說:“我的身上還有拔不出的春天的釘子。”所以他最後把自己葬在了春天裡。

我總是給人一種強大又安靜的感覺,但其實這只是我想讓大家看到的樣子,我的內心已經坍塌成甚麼樣子只有我自己知道。

但我又總覺得我是幸福的,因為我明明已經拒絕了那麼多次,周獻靠著一身反骨,扒開我不算潔白的內裡,仍然堅定喜歡著我。

他手捧著玫瑰,冬夏錯落,一等再等。

你聽,夏天長出了反骨,但溫柔治癒了一切。

周獻,我要告訴你,我窺探了神的技能,我會比所有人先抵達你。

正文完。

番外:現實篇

1

黑暗的房間裡,櫃子上的香薰還在散發著香氣。

一個白皙俊美的男人猛地從床上醒來,那雙本涼薄的眸子裡帶著幾許茫然。

他的視線落在了床頭的報紙上,那是一年前的報紙了,總是被他拿出來看。

上面記錄了一個震驚整個東城的新聞,最有潛力成為世界級的天才珠寶設計師自殺了,年僅 2 6 歲。

2

一個溫柔到骨子裡的女孩,在很平常的早上,安靜地跳了樓。

死前她將自己的日記公之於眾,上面記錄了她這短暫一生的苦痛。

原來在福利院長大的她有過被領養的經歷,一個聲稱要做她爸爸的男人成為了她人生裡的第一個惡魔,他有很嚴重的戀童癖。

一年的時間,她又被男人遺棄在一個新的福利院。那一年她十歲,不愛說話的她受到了福利院裡其他孩子的長期霸凌,她患上了抑鬱症。

但潔白的紙終究潔白,深陷黑暗的她在自救中奮力開花。她從堅韌里長了出來,溫柔小心地對待著這世界的一切。

因為珠寶,她出現在了大眾的視線裡,素未謀面的人因為她的作品喜歡她,這是她從小就幻想的場景。

但不知堅強的她最後到底是被甚麼給壓垮,日記的最後一句,她寫道:抱歉,世界太暗了,我真的找不到光了。

她將自己的所有財產捐給了慈善機構,然後安靜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3

在她死後,有無數人想為她討回公道,她人生裡的惡魔都被扒了出來。

而那個拿著玫瑰花期待她赴約的男人在那一天等了一整個早上,頭髮沾上了露水仍內心欣喜到滾燙的男人最終等來了她的死訊。

男人沒有歇斯底里,他變得很安靜,平日裡玩世不恭的他此刻異常安靜。

他關掉了公司,這個地位在東城沒有人能超越的公司就這樣很突然地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周獻去了哪兒。

4

有人拉開了旁邊的窗簾,一時間整個屋子天光大亮。

刺眼的陽光透進來打在男人凌亂的頭髮上,給他披了層柔光,使蕭冷的他好像也有了幾分溫度。

“你醒了?”

男人坐在床上微愣了一下,看向說話的人,緩了好久才想起自己此時的狀況。

嗓子已經沙啞:“我睡了多久?”

醫生回他:“好幾天了。”

男人望著窗外的太陽,外人眼裡頑劣至極的他此時眼淚不自覺滾出了眼眶。

他的聲音沙啞到模糊:“原來一切都是夢啊,我就說她怎麼會主動靠近我。你可不可以再催眠我一次?”

“周總,宋小姐生前的日記裡並沒提到您半分,或許您對她來說只是一個生命中的過客而已,還要再執著嗎?”

男人嘴張了幾次才聽見他的聲音,他在說:“我知道啊,可是她笑得真的很開心,我想再看看她。”

靠近我,喜歡我,聽見我的心聲,救贖我,和我在一起。

這哪一樣,都不像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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