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你好像很有情緒。”方格輕輕鬆開蔣曉雲補了一句。
蔣曉雲見方格這麼說。楞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方格一眼。然後低頭走到包間的綠邊沙發上坐了下來。低著頭。不說話。
方格走到蔣曉雲對面。一看蔣曉雲已經點好了咖啡和小吃。看起來準備很充分。
“說說吧。到底受甚麼刺激了?”方格懶洋洋地看了蔣曉雲一眼。喝了一口咖啡。咖啡杯子上漂了一層泡沫。味道又澀又苦。還有點香甜。
這種味道倒是頗為符合方格最近一段的感受。人間的味道。難道就是這種味道嗎?
很多時候。方格很奇怪城市這種容器的功能是甚麼?以前。他對這些從不打量。更多的時候。他只是一個人呆在自己的內心回憶過去的時光。
時光如同人的肉體。沒一秒鐘的心情應該就是時光肉體的機理。只是。當時方格腦子裡的時光都是過去的。卻對當時眼前的人事幾乎視而不見。那時光的肉體是到底是當下的時間構成。還是由當時的回憶和心情構成?當下獨處的時間是現在進行時。而回憶的心情是過去時。我在現在。卻沉浸在過去的時光。過去如夢。而如夢的回憶卻把現在掏空了。很虛幻。那麼如夢如幻。是不是就可以是對我們現在過的時光的總體感受?
方格以前總是沉浸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和思考之中。這種沉浸。在別人看來。總是覺得方格的臉上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你在想甚麼?”蔣曉雲突然抬起頭。看了方格一眼。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
“沒想甚麼。等你說話。”方格淡淡地說。其實。方格的心裡有一種淡淡地悲哀。這悲哀來自於。好像每一個人都沉浸在某種怪圈。被命運控制著而不自知。像自己。像眼前的蔣曉雲。
蔣曉雲本來是一個做事風風火火。看起來打不到壓不垮的人。但現在。她就不知道被自己的生活在哪個部位踹了一腳。
夜晚總是藏著生活數不清的秘密。人們不斷製造著這些秘密。起於慾望。止於傷口。其實大家對這些秘密心知肚明。甚至已經厭倦得懶得看一眼。就像現在的方格。他已經大致瞭解了蔣曉雲的秘密。但他似乎很厭倦。他並不想蔣曉雲對自己說那些他不想知道的東西。
“方格。對不起。”蔣曉雲默默喝了一口咖啡。抬頭對方格歉疚地說。
“沒甚麼。我能為你做甚麼?”方格淡淡地笑了笑。說了一句。然後開始掏煙。點火。
方格沒有看蔣曉雲。他不想讓蔣曉雲太尷尬。也不想讓蔣曉雲看到自己臉上無所謂的表情。
無所謂。是方格對一些事情地淡漠與輕視。他不想讓蔣曉雲看出來。他不想傷害別人。
清醒之後的方格。在真正安靜的狀態。看一些事情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清醒得可怕。清醒得冷酷。
就在剛才感覺蔣曉雲吻自己帶著情緒的時候。在一瞬間方格突然就似乎明白了。蔣曉雲找自己來是發洩的。不過沒關係。當別人的發洩桶。尤其是一個美女的發洩桶。也不是壞事。
“我----剛才在孫天豪送我回家地時候。我發現一件事---
蔣曉雲說到這裡的時候。方格的手機又響了。程若雲。
“對不起。我接一下電話。”方格一看是程若雲估計這個電話是來興師問罪的。趕緊接了起來。
“你幹嘛去了?走了也不說一聲啊!甚麼人啊你!”程若雲在電話裡怒氣衝衝地說。
“抱歉。剛有點事出來一下。忘了給你打電話了。我一會回去。”
“程若雲呀?她真是你的女朋友?聽孫天豪說她也是你表妹?”蔣曉雲見方格掛了電話。突然換了一個話題問。
“嗯。是。對了。你剛才說發現一件甚麼事?”方格問。
“哦。也沒甚麼。不說了。反正是很鬱悶的事情。找你出來聊聊天。你別介意啊!”蔣曉雲用手勾了勾頭髮。又恢復了以前的鎮定與風情。
“聊天和接吻是一樣的意思嗎?要是一個意思。這上島咖啡裡現在豈不是全都在接吻?!”方格突然笑了起來。
“你這壞蛋。佔了我的便宜還賣乖。要是聊天和接吻地意思一樣。那這城市的白天晚上。到處都在接吻。那就太壯觀了。”蔣曉雲也讓方格給逗笑了。
“嗯。是壯觀。對了。如果這個城市人人隨時都在接吻。聲音會不會蓋過汽車的噪音?會成噪音嗎?”方格吐出一口煙。笑了。
方格剛笑出來。但很快。臉上的笑容就沒有了。因為在他地想象中。城市裡如果所有人都在接吻。一定是像許多魚在一起吐著泡泡相濡以沫地聲音。這種聲音一定讓人很悲涼。
“我又發現一件事----”蔣曉雲說。
“你還真能發現事。你又發現甚麼了?”方格問。
“你還真冷酷。冷酷得可怕。以前我沒發現你這樣。”蔣曉雲說。
“哦。那以前你以為是我甚麼樣?”方格饒有興趣地問。
“以前我覺得你就是一個性格內向不太合群的。有些恃才傲物的小文人。”說完。蔣曉雲也笑了起來。
“你這發現也挺冷酷的。謝謝你誇獎。我性格內向嗎?你以前不太關注我吧?”方格笑了笑說。有時候人和人之間是很有意思的。以前那麼長時間和蔣曉雲在一個辦公室。就像陌生人一樣。方格幾乎從來沒有想起這個女人。但不知道在甚麼時候。突然。原來熟悉的陌生人。一下子就熟悉了起來。突然就熟悉得十分曖昧。
“不是我不關注你啊。大家都很關注你。只是你自己老是獨來獨往。對誰都客客氣氣。你不關注別人而已。當時覺得你可能性格內向。現在一看是雙重性格。對了。方格。文化部合併策劃方案和競聘報告寫了嗎?”蔣曉雲說著說著。又說起了報社的事情。
“唉。怎麼老楊跟我說地那點事。你都知道呢。我還真是不解。”方格抬頭看了蔣曉雲一眼。淡淡地說。
“哦?有甚麼不解地。你就問吧?”蔣曉雲情緒好了很多。笑嘻嘻地說。
“我問甚麼。你都回答?”方格笑著說。心想。這女人地情緒變化真地是一個難解的方程式。只有十分用心。也只能用心。才能解開。方格現在對蔣曉雲的情緒變化基本有些掌握。但他不想去解蔣曉雲的情緒。老實說。他對解開這道方程式沒甚麼興趣。
不管男女。如果你動了心思試圖去解開一個人的情緒方程式。問題就複雜了。
“嗯。”蔣曉雲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那好。我就問了。老楊當社長已經定了?”方格問。
“嗯。定了。過兩天就宣佈了。那個新任宣傳部的莫部長。以前是老楊的同學。”蔣曉雲說。
“哦。那你想競聘甚麼?基本定了?”方格笑了笑。
“我競聘廣告部主任。這兩天我們再做點工作。大致上差不多吧。我之所以沒跟你說。只是覺得沒到塵埃落定的事。說了沒甚麼意思。如果出現萬一。不是不好嘛。”蔣曉雲輕輕解釋著說。
“哦。問完了。”方格笑了笑。吐了口眼。
“還沒問完吧?我替你問一個問題吧。你是不是還想問。我跟老楊是甚麼關係?為甚麼老楊跟你地談話。我都知道?你甚至還是不是懷疑。我跟老楊有甚麼特殊曖昧關係?”蔣曉雲抬頭看著方格。說話的語氣開始有些激憤。
“沒有。沒有。你既然能競聘廣告部主任。肯定是與老楊關係不錯的。關係不錯。不一定就曖昧。你的能力。老楊倚重的是你的能力。不是看上你長得漂亮。所以。老楊把跟我的談話告訴你。我不覺得奇怪。”聽了蔣曉雲的話。方格連忙否認。其實。蔣曉雲說得沒錯。自己其實就是懷疑蔣曉雲與老楊有曖昧關係。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報社有許多無聊地人在背後嚼舌頭。”蔣曉雲還是很激憤。
“嘿嘿。我真沒哪麼想。在年輕的中層幹部裡。你做廣告部主任是最有資格的。”這個方格沒有說假話。的確。蔣曉雲的確是最有資格做廣告部主任的。方格嘿嘿笑著。心想。唉。我這人心裡還是很陰暗啊。看來。我就是那些無聊的人。只不過我只是在心裡嚼舌頭。沒有把想法告訴過別人。想法止於心裡只是疑慮。與別人談論就成了流言。方格一向討厭散步流言蜚語的人。
“唉。我問你。你給老楊送禮了嗎?”蔣曉雲問。
“沒有。”方格楞了一下。說。
“你給老楊獻身了嗎?”蔣曉雲問。
“老楊是同性戀嗎?要是。我倒是可以考慮----跟。給他另外找一個。”方格突然笑了起來。又說:“行了。你也別不舒服。我覺得吧。類似的流言蜚語肯定是有地。流言蜚語有時候也是輿論監督的一個部分。嘿嘿。只要咱們行得端走得正。時間會讓所有流言蜚語消失殆盡的。放心吧。別想這些事情了。”
“我看老楊搞不好還真就是。我看你很有型嘛。你自己就合適。不用花錢找別人了。省點錢。(*^^*)嘻嘻……唉。為甚麼女人做點事情就那麼難?為甚麼流言蜚語就盯著女人不放?不僅單位的男人看著不舒服。就是自己地男人也不高興----”蔣曉雲說著說著。情緒又開始起伏不定起來。
“有道理。那我甚麼時候去勾引一下老楊看看。嘿嘿。嗯。不用傷感了----這說明。大家都很關注美女。所以。圍繞美女地話題也就多。也算不得是太壞的事情。”方格笑了笑說。
“唉。你就別給我打哈哈了。行了。不打擾你的良宵了。你女朋友還等你呢。回去吧。我一會自己回去。”蔣曉雲神情黯然地看著方格說。
“現在沒事了?”方格問。
“沒甚麼事。我自己能解決。放心吧。”蔣曉雲說。
“那就好。你自己保重。有事打電話。”方格看了看蔣曉雲。然後開始起身離開。
學會及時剎車。是一種能力。方格知道。如果在呆下去。他和蔣曉雲之間如果不是尷尬。就會是曖昧。這幾天。蔣曉雲和自己的曖昧。自己的感受一直很複雜。還是回去簡單點。
方格站起來。剛走出包間門的時候。竟然發現鄭媚站在包間門口。
ps:晚上還有一章(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