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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秦淮魁首李香君

2021-10-12 作者:魔音公子

    蔚安安緊貼著房門,放緩了呼吸,透過門縫朝外看去。

  只見阿琪貓著身子,輕悄悄的四處查探,生怕驚擾了那些妓--女和老鴇,又鬧得像先前一樣雞飛狗跳。

  阿琪緩緩朝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蔚安安暗自慶幸避開了她二人的搜尋,心中很是疑惑,具體的事情早就解釋清楚了,為何還要糾纏不放。

  忽然內室傳來一陣笑聲,蔚安安身子一頓,沒想到房間內有人,悄悄開啟房門,想偷偷的離開。

  “這位仁兄不請自來,何不進內廳喝杯薄酒?”

  低沉的男聲響起,讓蔚安安有些尷尬,剛剛只顧著躲阿珂她們了,沒先查探一下房間,這就騎虎難下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男子輕笑道“在下沒有別的意思,相遇就是緣分,仁兄不必擔憂,若是不敢,在下也不會強求。”

  話中帶著挑釁,卻有些風度,讓人討厭不起來,是自己先誤闖他人房間,於情於理應該說聲抱歉,蔚安安說道“那就打擾兄臺了。”

  撩開內室的門簾,裡面有三人,兩男一女,其中一男子莫約四五十歲,滿臉絡腮鬍,一身粗布麻衣,站在牆角處,手握鋼刀,眼神銳利的打量著蔚安安。

  另外一男一女,見她進來內室,一齊站起,男子伸手相邀道“公子,請。”

  藉著燭火,蔚安安才看清,男子大約二十七八歲,劍眉斜飛,眼睛漆黑如墨,深邃有神,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英俊溫和,儀態文雅,身材偉岸挺拔,與他一比,蔚安安倒是顯得纖細很多。

  他身旁女子卻比他大了許多,差不多四十歲左右,但膚如玉色,慧俊始轉,身材嬌小玲瓏,眉眼兒俏麗生輝,無意間會露出一絲媚意,嘴唇微微上翹,顯出與年紀不符的俏皮感,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親近之意。

  蔚安安微微愣神,沒想到這麼低等的妓--院裡,能見到這等不凡的妙人兒,猜想老鴇口中住店的客人,應該就是他們,開口說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房間裡有人,打擾幾位了。”

  男子說道“兄臺不必抱歉,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請兄臺喝杯薄酒,請入座。”

  蔚安安皺眉說道“喝酒就不用了吧...”

  “剛剛我們在房中聽到,那兩位女子似乎在尋找公子,想必公子現在出去也不大方便,倒不如在我們這裡躲躲,也好緩解一下...處境。”

  那女子在一旁說道,聲音清脆圓潤,身姿婀娜撫媚,卻透著一絲大家小姐的溫婉之氣,雖年近四十,毫不影響其絕色無雙,秀外慧中,反而增添了沉穩淡雅。

  她身上的氣質有些像赫舍裡·玲凡,蔚安安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手撫上了脖頸的骰子項鍊,神情溫柔。

  二人的態度讓蔚安安心生好感,況且那女子所說不錯,她真的不想再與阿珂碰上了,簡直不通情理,還不依不饒。

  蔚安安微笑道“再推辭倒顯得是我小氣了,那在下就不客氣了。”

  男子哈哈一笑“好,爽快,請。”抬手拿過新的酒杯,添上了酒。

  蔚安安入座,端起酒杯說道“今日無意打擾,我先自罰一杯,向兄臺以及這位....夫人...賠罪。”

  不知二人是甚麼關係,也只能這樣說,還未等二人說話,將酒一口喝下,辛辣的感覺直衝腦門,果然還是接受不了酒的味道,皺起了眉頭。

  那女子笑道“這位公子,說話爽快,行事豪爽大方,倒不像是嫖--院子的人。”她笑起來眼波流轉,帶著些許風韻,絕色無雙,雖比不上阿珂的美貌,卻是蔚安安所見過美貌女子中,最具韻味的一個。

  明明是粗鄙下流的話,從她嘴裡說出,卻沒有任何不適感,彷彿這等妙人兒曾經屬於過院子裡。

  蔚安安對二人身份起了興趣,說道“說來慚愧,還未請教二位的名號,不知如何稱呼?”

  男子爽朗笑道“瞧我,當真是疏忽了,再下鄭欽舍。這位是我的愛人,李香君。”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的深深的愛意掩藏不住,蔚安安笑道“原來是這樣,我年紀小,在這祝願鄭大哥和嫂夫人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二人先是一愣,眼中有些驚訝。

  李香君笑問道“我的歲數都可以當愛郎的娘了,難道公子不覺得我二人年紀相差那麼多,在一起會為人所不齒?”

  蔚安安說道“相愛若真心,何懼世俗情。”

  二人的目光直直盯著她,就連站在牆角一直沉默護衛的漢子都微微側目注視,蔚安安問道“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鄭欽舍英俊的臉上很是激動,身子微微發抖,努力平靜下來說道“兄弟所言,真的是深得我夫妻二人的心,沒想到兄弟你年紀輕輕,見識如此廣闊開明,讓我真是佩服,還未請教兄弟的名號,可否告知?”

  蔚安安不好意思的說道“不用這麼客氣的,我叫魏安。”

  鄭欽舍聽到這個名字,眼神有些閃爍,充滿笑意說道“魏兄弟,你我今日在妓--院相遇,就是有緣,咱們二人就此義結金蘭如何?”

  未等蔚安安做出反應,鄭欽舍站起身,拽著她的胳膊,一下子跪在地上,抱拳說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鄭欽舍今日與魏安義結金蘭,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日死,若背恩妄義,必將天人共戮!”

  這是...甚麼情況?蔚安安發愣的看著鄭欽舍,只見他一片熱忱的目光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李香君在一旁嬌笑道“魏兄弟開明的見識讓我這個女子都佩服不已,更何況愛郎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若是魏兄弟不願意的話,或許是我們高攀了,當真是我們的一大遺憾。”

  李香君話語中無不透著聰慧機敏,既逼著別人,卻不招人討厭,這絕色女子當真不凡,蔚安安輕笑,心中對二人並不反感,還有點親近之意,也沒有推脫,跪下說道“我魏安今日與鄭欽舍結為金蘭,蒼天明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起誓完畢,鄭欽舍連忙將蔚安安扶起,滿面笑意說道“今日咱們二人結為兄弟,我真的很開心,魏兄弟我年紀比你長,就做了你兄長如何?”

  蔚安安拱手說道“那以後小弟可要靠大哥照顧了。”

  “自是當然,來,當大哥的敬你一杯,請。”鄭欽舍豪飲一杯,許是喝的速度快,有些嗆著了,乾咳了幾聲。

  李香君輕拍著他後背,柔聲說道“慢一些,你做了大哥,也不怕魏兄弟笑話。”

  自幼在妓--院長大的蔚安安,見過很多風花雪月,他二人這般情深意重,決然不是裝出來的,對這個結拜大哥多了些好感,端起酒杯道“小弟也敬大哥一杯。”

  三人推杯換盞,笑談天下之事,多數的時候李香君並不插話,只是在一旁含笑的看著,蔚安安驚歎於鄭欽舍的博學多才,才華橫溢,而有時候她無意間說出的話,讓鄭欽舍十分佩服和認同,兩人的關係也熟絡了很多。

  鄭欽舍好奇問道“兄弟,先前在房中聽到那二位姑娘說到你,是怎麼回事?你又為何躲避她們呢?”

  蔚安安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說道“此事說來話長....”她將自己和阿琪、阿珂的恩怨,還有是如何躲進妓--院的,大體敘說了下。

  鄭欽舍深邃的眸子裡,充滿了笑意,忍俊不禁的說道“原來先前院子中的熱鬧,竟是兄弟鬧出來的,為兄還道是誰家中後院起火嚴重,招架不住了……”李香君也輕笑出聲,嘴角的一抹弧度,冠絕天下。

  蔚安安不禁想起了玲凡的面容,挪開目光,擺手道“讓大哥和大嫂見笑了。”

  李香君輕聲說道“那位阿珂姑娘,雖見識淺薄,不明事理,但聽魏兄弟所述,她倒是有幾分俠義之心,性子也直來直去,不過卻容易被人利用,矇蔽了心智,不辨黑白了,魏兄弟可要儘早將誤會解開啊。”說著抬眸朝旁邊瞧去,笑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鄭欽舍笑意逐漸消失,輕握住她的手掌,眼神閃過一絲殺氣,似是下定了決心。

  “大嫂所說甚是。不過小弟也很好奇,大哥和大嫂為何不住客棧,偏偏要住妓--院呢?”蔚安安輕描淡寫的問道,想要探探二人的底細。

  兩人臉色突變,鄭欽舍英俊的臉上充滿苦澀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只是難為了香君,她……”欲言又止,似乎有難言之隱。

  “還是我來說吧,你和魏兄弟義結金蘭,也是異姓兄弟,沒甚麼可隱瞞的。”李香君見愛郎煩憂的模樣,開口說道“妾身出身風塵,是秦淮河畔一所妓--院的魁首,在生命垂危之際,是愛郎為我東奔西跑,四處求得名醫,終日衣帶不解的細心照顧,這才將我從鬼門關救回。”

  似是想到以前發生的事情,李香君俏麗的雙眸中,充滿了霧氣,惹人憐愛,哽咽的說道“愛郎家中是名門望族,我出身低賤,年紀又已過四十,愛郎家中族人自是不同意讓我們在一起,可是他卻力排眾議,硬是將我留在了身邊,為我遮風擋雨,可無奈家族中依舊有人對我們不依不饒,苦苦相逼,欲置妾身於死地,愛郎他心胸寬廣善良,不願與家族中那人徹底決裂,無奈之下,才躲到妓--院,避免被他們找到。”

  “香君,你跟著我,受委屈了。”瞧她淚眼婆娑的樣子,鄭欽舍掏出手帕給她擦去眼淚,雖眉頭緊皺,但動作甚是輕柔。

  蔚安安沒想到她竟然毫不避諱的說出自己的身世,也同樣佩服出身名門望族的鄭欽舍能有勇氣選擇自己所愛之人,自己去跟整個家族對抗,雖然寥寥數語,但在這門第階級森嚴的古代,想想二人付出了多少的努力,鄭欽舍又做了多少事,才能護得了愛人的周全。

  “大哥、大嫂,請受小弟一拜。”蔚安安起身,朝他二人深深一拜,有幾分真心認了這個結拜大哥。

  “兄弟為何這般的見外,快快請起。”鄭欽舍和李香君急忙起身將蔚安安扶起。

  蔚安安說道“大哥和大嫂對我坦誠相待,這一拜自當是受的起的。”

  鄭欽舍問道“兄弟,你不嫌棄香君她的出身嗎?”一雙眼睛發光的看著蔚安安。

  李香君有些自卑,微微低頭,但心中又有些期待,總是希望自己能被認可,可是太多次讓她失望了,這次會不會……正當她胡亂瞎想的時候,就聽到蔚安安清脆的聲音響起“既然英雄不問出處,又為何要看女子的出身,凡事不求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就好,無論在何處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相信大哥也是這麼想的。”

  “好!好兄弟,你說的太好了!深得為兄的心啊!”鄭欽舍很是激動,不住的拍著蔚安安的肩膀,愁容消散了許多。

  持刀站在牆角的漢子露出驚訝的目光,有些欣賞這個俊雅少年。

  李香君豁然一笑“好一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沒想到魏兄弟小小年紀,見解超然獨到,真是後生可畏啊,不知在哪高就,能否告知?”

  正當蔚安安不知怎麼回答的時候,房門外忽然傳來響亮的踹門聲,嚇了幾人一跳,依稀還聽到男人的求饒聲,和女人的咋呼聲。

  持刀漢子來到房門處,觀察了一下,低聲說道“公子莫要擔憂,看著不像是衝著我們來的。”

  蔚安安注意到他步伐輕盈,踩地毫無動靜,呼吸沉重,手指有些微微彎曲,也是個內功不錯的練家子。

  鄭欽舍問道“可能看清外面是甚麼人?”

  還未等那漢子說話,就聽到阿琪跑了過來,喊道“阿珂,你幹嘛踹別人房門?還打了人……我不是讓你悄悄探查嗎?”

  只聽到阿珂怒道“師姐,你讓我找那狗賊,我轉了一圈都沒找到,這男的衣衫不整的出來,遇見了我,對我動手動腳,想……拖我進屋……屋中還有個赤--身裸--體的女人,我一時沒忍住,就……”聲音嬌柔清脆,娓娓動聽,性格卻這般暴躁,鄭欽舍和李香君同情的看著蔚安安,讓她哭笑不得。

  阿琪微微埋怨道“阿珂,你做事太莽撞了。”

  阿珂不服氣的說道“殺了他都不為過,何況是打了他。師姐,你到底為何找那個狗賊,還幫著那狗賊說話,你忘了今天他在妓--院裡怎麼說咱倆的,說咱倆是他的……大小老婆,清白被如此汙衊,你怎麼能豪不在乎,我恨不得將其一刀殺了,這才解了心頭之氣。”

  男人的哀嚎聲和女人的叫聲越來越大,有些房間的客人不滿,開門叫道“鬼叫喚甚麼!老子都玩不開心了!”

  “媽媽!有沒有人管管!”

  眼見妓--院騷動越來越大,阿琪對那群妓--女和老鴇有些懼怕,忙說道“再找一圈,找不到咱們先走,回去再跟你說。”

  誰知阿珂怒道“你現在就告訴我,為甚麼那麼向著那個狗賊,要不然我就不走。”數次交手,都敗在那狗賊手上,如今清白被辱,此仇不能不報,師姐卻對他如此禮待,太令人生氣了。

  阿琪左右看去,人都往這邊來了,無奈扶著額頭,深知阿珂的脾氣,只得說道“好,那我就告訴你,魏安他是個太監,不能人道,所以也就不算侮辱咱們的清白,我必須要找到他,讓他見一個人,這下你的氣也該消了吧。”

  由於二人說話聲音大,挨著鄭欽舍的房間近,屋中人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兩女的對話,蔚安安有些尷尬,輕聲解釋道“她們都是胡說八道的,不足為信。”

  鄭欽舍和李香君微微笑了下,沒有吭聲,反倒是持刀的漢子,一副同情的樣子,讓蔚安安很是不自在,心想這下估計怎麼也解釋不清了。

  “太……太監……”阿珂驚訝的說道,還沒消化這個事情。

  阿琪焦急說道“快幫我找啊,還愣著幹嘛!”

  兩人剛準備檢視剩下的房間,老鴇氣勢洶洶的帶著院子中的妓--女來了,一臉潑樣喊道“兩個小潑婦還敢來,姑娘們給我抓住她們,好好的調--教一番,讓那俊公子不在懼怕這兩隻母老虎,看看大潑婦和小潑婦還敢阻止她家老公來嫖--院子!”

  “這下壞了……大哥肯定不高興……阿珂,都是你,壞了我的好事!”阿琪懼怕的朝後退,這些妓--女真是難纏,還是先離開再說,拽著還在發愣的阿珂,跳上了房頂,兩人逃出了妓--院,消失在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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