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開拔之日已定,日子越發越近,幾位夫人趕工縫製了棉服給蔚安安和雙兒,在那冰天雪地的地方可以禦寒。
曾柔心中擔憂蔚安安,將身上的寶甲脫下,讓蔚安安貼身而穿,這才有幾分放心。
蔚安安已安排好府中諸多事務,有幾位夫人坐鎮,毫不擔憂,卻心中對孩子和夫人眷戀不捨。
這一日,金魚衚衕中的一座不大不小的院中,一個不大的男孩正開心的蹴鞠,旁邊的柳燕不斷的拍手叫好。
蔚安安和魏少頃站在門口,看著玩的開心的明昊,均是面帶笑意。
“少頃,我託你查的事,有訊息了麼?”蔚安安壓低了聲音,瞧著越發俊秀的男孩,心中感嘆,大哥大嫂若是泉下有知,也是死而無憾了罷。
魏少頃低聲說道“回公子,我差人去詳細查了,去了您說的那家飯館,打聽了那個老闆娘,可是據飯館的夥計說,他們老闆娘一直就沒去飯館,他們也不知道人在哪裡。”
蔚安安長嘆了口氣,說道“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少頃。”
魏少頃看她有些許失望,著急說道“公子,是不是有棘手的地方?我還能幫甚麼忙麼?”
蔚安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沒甚麼。過幾天我就領軍出征了,京城這邊,一切都要靠你和柳燕姐了。”
魏少頃鄭重說道“請公子放心,您的夫人和孩子,我和燕兒一定盡心竭力的保護。”
蔚安安輕笑道“我相信你。”
魏少頃心中一震,眼底發熱,說道“公子,打仗甚為危險,您一定要小心為上啊!”
蔚安安微笑道“放心罷,畢竟腦袋只有一個嘛。誰人不珍惜,是不是?”話雖說的輕鬆,但她心中還是有些許沉重,此去羅剎,廝殺定是避免不了,摸不清索妮婭的心思和盤算,若是成功還自罷了,若是失敗...天子一怒,不知會帶來甚麼樣的後果。
看著玩的開心的男孩和一旁歡喜的柳燕,蔚安安開口道“少頃,好好珍惜你的夫人和兒子,陪他們過完這幸福的一輩子。”
魏少頃還想說甚麼,蔚安安擺了擺手,笑道“好了,我先回去了,你陪明昊好好玩罷。”
出了小院,蔚安安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喃喃道“俏俏,你還在羅剎麼?”
終是到了欽天監擇定的黃道吉日,大軍即將北征。
一大早,蔚安安便換上了一身戎裝,準備進宮。
大廳之中,幾位夫人和兩個孩子,淚眼婆娑的瞧著她,依依不捨。
蔚安安滿目柔情,萬分也不想與她們分開,強忍哽咽,笑道“家中一切,有勞諸位夫人了。芊芊和鑠兒要好好聽孃親和姨娘的話,不能惹她們生氣啊。”
“爹爹,你不要去好不好?”
兩個孩子捨不得的抱著她的腿,聲音哽咽,白嫩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珠。M.Ι.
蔚安安溫柔的摸著他倆的腦袋,柔聲道“放心,爹爹很快就會回來的。你們倆要好好聽話。”
沐劍屏眼眶通紅,撲到蔚安安懷中,說道“魏大哥,你要快些打勝仗,我們都在家等著你。”
蔚安安替她擦去眼淚,嬌美的臉龐更添美韻,安慰道“好,都聽小郡主的。”
方怡上前給她整理衣釦,手指扶著一顆顆衣釦,戀戀不捨的說道“還是頭一次見你穿軍服,真有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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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雙兒妹妹在外面,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蔚安安輕吻了下她的臉頰,沉聲道“我知道了,方師姐。”
方怡嗔怨了她一眼,牽著她的手,久久不願意鬆開。
蔚安安看了看外面,沉聲道“好了,我和雙兒得先進宮了,再晚就耽擱時辰,那就大大的不好了。”
幾位夫人慾言又止,蘇荃說道“我們去城門送送你和雙兒妹妹。”
建寧說道“那咱們這就準備一下...”
蔚安安搖頭說道“外面人多眼雜,我擔心天地會的人會趁亂伺機而動,你們還是在家裡安全一些。”
幾位夫人依依不捨的送她和雙兒到了門口,建寧拉過雙兒低語了幾句,雙兒臉頰通紅,擺了幾下手。
蔚安安和雙兒朝衚衕口走去,一步一回頭,見幾位夫人和孩子還站在門口,心頭一酸,連連招手示意她們回府。
到了皇宮,因為雙兒的身份,不能朝見皇帝,蔚安安先領著雙兒來到驍騎營,讓她在這先且等待,而後匆匆趕往上書房。
上書房內,康熙又仔細叮囑了蔚安安戰事的細節,不能有絲毫大意。
直到了晌午,康熙傳令在太和門賜宴,午門外具滷薄,陛下張黃幄,設御座,陳敕印,王公百官會集。
不過一刻,康熙和玲凡牽手升座,撫遠大將軍鹿鼎公蔚安安率出征官朋春、薩布素、郎坦、林虎等,運糧官索額圖等上前跪倒拜見。
蔚安安瞧玲凡一身鳳袍,雍容華貴,臉龐消瘦許多,神色憔悴,心中一疼,低頭暗歎。
康熙歡喜舉杯大聲道“今日我大清出徵與羅剎交戰,這一杯水酒,朕敬三軍將士,你們為國上陣殺敵,不論功績,人人有賞。”
百官眾軍齊齊舉杯,大聲呼喊“萬歲,萬歲,萬萬歲!”同時一飲而盡杯中烈酒,豪情大笑。
內院大臣奉宣滿蒙漢三體敕書,授大將軍蔚安安敕印,頒賜衣馬弓刀。
出征將官分坐金水橋北,左右奏樂,陳百戲,恭祝三軍取勝大捷。
康熙命大將軍蔚安安進御前,面授方略後,端起酒杯,笑道“小安子,這次出征,可是全靠你了。”
蔚安安端著酒杯,笑道“皇上恩澤深厚,自然是大獲全勝,奴才只需按著皇上的計劃部署便是,不用奴才怎麼出力。”
康熙哈哈大笑,拍了拍她說道“還是這麼油嘴滑舌....”
坐在一旁的玲凡端起茶杯,開口說道“皇上如此器重魏將軍,想必魏將軍定能給皇上來報大捷,本宮以茶代酒敬魏將軍一杯,祝願魏將軍旗開得勝,為皇上盡忠報國。”
康熙笑道“皇后所說不錯,這一杯我和皇后共同敬你,小安子,你可要對得起我和皇后的期待啊。”
蔚安安心中苦笑,舉杯與康熙和玲凡碰杯,說道“是,是。奴才一定不辜負皇上和皇后娘娘。奴才先乾為敬。”
她跪受叩飲,一杯烈酒猛然下肚,辛辣的口感勢要將心中苦澀全部燃燒殆盡,燒過之後,一遍狼藉,更加滿目瘡痍。
康熙哈哈大笑道“好,爽快!”也端起酒杯,猛然飲下。
此時玲凡一雙眼眸中含有氤氤水汽,雙手端起茶杯,手指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彷彿要將茶杯捏碎,緩緩將杯中茶水飲盡。
蔚安安看她朦朧的目光,心中又苦又痛,狠心低頭,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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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神。
隨即都統、副都統等繼進御前,跪受皇上和皇后娘娘賜飲。
皇帝命侍衛賜飲,然後命百官遍飲眾軍,賜金錢布匹,珠寶貴物。
百官眾軍跪拜謝恩,康熙傳令開宴,百官眾軍豪氣萬分,恨不得現在就去戰場上陣廝殺,打羅剎鬼子個落花流水。
蔚安安自顧自的喝著酒,旁人說了些甚麼,也聽不進去,她不敢也不想去看高高在上的玲凡。
玲凡看著那人的身影,低垂眼眸,手掌附上額頭,若是細看,那白玉般的手掌在輕微顫抖。
康熙以為她疲累了,憐愛輕聲道“皇后,是不是不舒服?”
玲凡神色平淡,輕聲道“皇上,不必擔憂。臣妾沒事。”
康熙瞧她臉色蒼白,急忙說道“還說沒事,都沒有血色了。你有孕在身,要注意身子才是。上次太醫就說你身子虛弱,讓你多多休息才好。”
他招了招手,蕊初急忙恭敬上前,康熙吩咐道“扶著皇后娘娘回宮休息,好生照料,有一點問題,就去慎刑司領罰罷。”
“是,奴才遵旨。”蕊初躬身請安,伸手去扶玲凡。
玲凡躊躇說道“皇上,您為三軍踐行,臣妾忽然離席,這樣不妥...”
康熙溫柔說道“有何不妥?你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去吧,回宮好好休息。”
玲凡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臣妾告退了,皇上也要保重身子,不要喝太多的酒。”
康熙柔情大動,牽著她的手,歡喜的說道“我喜歡皇后這般關心我,放心罷。”
“那臣妾告退了。”玲凡有意無意的掙脫開他的手掌,回頭望了一眼那人的身影,眼底藏著離別的哀愁,由蕊初攙扶起身回宮。
回到坤寧宮,玲凡看著偌大的宮院,心中悲涼橫生,屏退了所有的下人,沉聲道“蕊初,你也退下罷,我想一個人靜靜。”
蕊初說道“娘娘....”
玲凡說道“去吧,去休息罷。”
“是。”見她說的決絕,蕊初暗歎了口氣,轉身退了出去,並關上了房門。
玲凡走近床榻,伸手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瓷瓶,是那人送她的珍藥,她精通醫術,初次開啟,便知道此藥是天下奇珍,也深知那人的心意。
“你要平安歸來。”她望著瓷瓶,清淺一笑,秀雅無儔的臉龐上有些許血色,更顯明豔絕倫。
玲凡緊握瓷瓶,將它貼近心臟,笑著笑著卻流下淚來,絕美的臉龐被淚水打溼,清麗如畫,似雨過之後的荷葉,搖搖欲墜。
“咳...咳....”忽然間咳嗽了起來,連咳幾聲,有些停不下來,玲凡蹙眉,用手帕擦去眼淚,將瓷瓶小心翼翼的收好,走到桌案之前,提筆疾揮。
太和門宴席完畢,百官眾軍謝恩,大軍開拔。M.Ι.
康熙歡喜親自送出午門,蔚安安及眾官跪請回駕,出了午門,一千驍騎營的精兵早已等候多時,一同併入軍中,雙兒在一旁跟隨。
水陸大軍首途北征,重大臣間蔚安安身穿戎裝,面有正色,雖然年紀輕輕,到還有幾分領軍將領的模樣。
有些個王公大臣心中暗歎,如此年輕的少年人,沒有任何的功勳戰績,這樣讓他統領三軍,出征北伐,如何能服眾?打仗是國家大事,如此兒戲,恐怕損辱國家體面,但康熙對他寵幸,誰又敢出頭進諫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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