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蔚安安接過阿珂早已準備好的血借據,阿珂恍然如夢,緊捏著那血色借據,那徹骨冰冷的恐懼,過去這麼多年,依舊縈繞心頭,讓她心有餘悸。
蔚安安看她有些蒼白的臉色,輕輕擁著了她微涼的身子,柔聲道“沒人能欺負你了,那些陳年舊事,都過去了。”
阿珂臉龐貼在她的胸膛上,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溫熱的身體將冰涼的恐懼逐漸融化。
兩具光潔修長的身子糾纏在一起,那如墨的青絲如瀑布一般,鋪在二人白如瑩玉的肌膚上,幾縷陽光照射進來,透過床幔,在二人身上留下隱隱斑駁,與身上褐色的印記相互交錯,煞是好看。
“你去打仗,那邊地處偏遠,又那麼危險,聽說羅剎兵還有□□,讓我怎麼能放心?要是能陪在你身邊,我和其他姐妹也就放心了。”阿珂的手指調皮的在她胸前遊走,指尖有些微涼,也有些顫抖。
蔚安安握住她作亂的手掌,柔聲道“正是因為那邊兇險,你們呆在京城,我才放心...”又湊近她耳旁低語了幾句。
阿珂那如花似玉的臉頰逐漸變得通紅起來,嬌笑著輕捶了她幾下,嗔道“不來了..不來了,現在我腰還疼呢。”
她玉腿輕抬,將褻衣披在身上,下了床,蠻腰輕曳,蓮步輕移到水盆旁,將手巾打溼,給蔚安安擦拭著臉龐。
蔚安安怔怔的瞧著她,那粉雕玉琢的臉蛋兒是天下間最完美的工藝,不由得脫口而出道“珂兒,你好美。”
這話她不知說過多少次了,阿珂聽在耳中,喜在心裡,她眸若秋水,丹唇輕揚,嗔怨道“如果我不美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歡了?”
蔚安安急忙說道“你不美,我就變得跟你一樣,到時候咱們老了,都成了老婆婆了,哪裡還有甚麼美不美的。”說著佝僂著腰,學起了老人的模樣,讓阿珂笑的開懷。
兩人又說笑了一陣,這才從床上起來洗漱、梳妝。
待眾人用過早飯之後,蔚安安差人去請了多隆前來,將手中的血書借據,交給了他,說道“這討債的活,不容易,這次可是要麻煩多大哥了。”
多隆大喜說道“兄弟客氣了,這麼油水的活,兄弟都捨得讓咱們弟兄們賺,當然,做哥哥的也不能讓你失望。既然有親筆借據,咱們就是石頭裡也得給他把油榨出來。鄭克塽這小子要是膽敢賴債不還,咱們御前侍衛和驍騎營的軍官就不用再京城裡混了。”
相送走多隆之後,府中逐漸忙了起來,偌大的府第需要人主事,蔚安安自然是讓七位夫人來主事,其中以蘇荃最為有資歷和經驗,所以其他六位夫人均是同意蘇荃為當家主事。
一家八口加兩個孩子,在新的府第中其樂融融,收拾的東西較多,一時間府內忙裡忙外,停不下來。
正當眾人商議後續安排之時,一名親兵進來通報道“啟稟大人:門外有一人將此信讓屬下交給大人,請大人過目。”
蔚安安接過信,便讓親兵退下,七位夫人也圍了上來,開啟信後,上面是陌生的字跡,寫著:故人請大人前往金魚衚衕兒一敘。
信上並未寫有落款,蔚安安細細思慮,心想會不會是天地會的找上門來,若真是他們就著實麻煩了。
七位夫人也是一言一語的猜測起來,神情凝重,蘇荃說道“這信件來路不明,咱們還是不要理會。”
蔚安安沉聲道“若是天地會他們,不理會的話,我怕他們會直接上門。”
曾柔說道“那我們陪你一同去,還能有個幫手。”
方怡、雙兒幾位夫人紛紛點頭。
蔚安安說道“京城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眼下不能再讓小皇帝疑心了。我和雙兒前去瞧瞧,你們在家看好芊芊和鑠兒。”
蘇荃等人還欲再說,蔚安安笑道“放心罷,肯定不會有甚麼事的。況且芊芊和鑠兒還需要找私塾先生來教,這些瑣事,就勞煩夫人們了。”
幾位夫人心想她說的也有道理,若真是在京城鬧出甚麼動靜,小皇帝那邊可不好交代,況且還有芊芊和鑠兒,說甚麼也不能讓孩子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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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寧擔憂說道“你和雙兒妹妹兩人去,我還是不放心,你要不要帶上些親兵,在暗中保護也好。”
蔚安安吻了吻她的臉龐,安慰道“要真是天地會的人,帶這些親兵反而是麻煩。我和雙兒還對付的了他們,別擔心。”
蘇荃沉思一會,說道“這樣吧,你和雙兒妹妹在傍晚還沒回來的話,我就和怡妹妹、柔妹妹前去金魚衚衕兒打探。”
她們三人武功還算說得過去,這樣前去也有個照應,家中有阿珂、建寧、沐劍屏坐鎮,倒也無需擔心。
蔚安安考慮一下,點頭說道“也好,我和雙兒這就出門。”
兩人出了府第,來到了金魚衚衕兒,剛到衚衕口,一個身材消瘦的男子便迎了上來,恭敬說道“請問是魏公子麼?”
蔚安安和雙兒警惕的看著眼前之人,沒有說話。
那人笑道“公子不必緊張,是我家掌櫃派我在此迎接公子的,掌櫃的曾給我看過公子的畫像,所以小的這才能認出公子。”
蔚安安沉聲問道“你家掌櫃是誰?”
那人答道“我家掌櫃是財通錢莊的老闆,他姓魏名少頃。”
“少頃?”
“相公,是魏公子。”
兩人皆是一愣,帶著些許驚喜,蔚安安說道“有勞你前面帶路。”
那人拱手道“是、是。公子請。”
雙兒低聲問道“相公,會不會有詐?”
蔚安安悄聲道“這人身上沒有功夫,應該不會,跟著去看看再說。”
三人在金魚衚衕拐了幾個彎,來到一處不大不小的院子,那人敲了三下門,轉身說道“公子,地方我也帶到了,我也該回錢莊去了。”
雙兒攔在他身前,說道“勞煩你再多等一下,我們見了主人家,才能讓你走。”
正說著,院門被開啟,裡面人驚喜叫道“公子,雙兒姑娘,許久不見,終於等到你們來了。”
兩人齊齊望去,只見柳燕挽著婦人的髮髻,她雙目通紅,神情激動,美豔的臉龐添了絲絲細紋,卻遮掩不住其風韻猶存。
“柳..燕姐...”
兩人異口同聲的叫道,數年未見,也著實開心,眉角眼梢都帶著欣喜。
柳燕連連點頭,急忙敞開大門,迎接兩人進門,又吩咐道“阿才,你快回錢莊去吧。”
“是,夫人。”阿才作了個揖,轉身匆匆的離開。
進了院子後,雙兒笑道“沒想到柳燕姐如今成了掌櫃夫人,真是恭喜、恭喜。”
柳燕打趣道“你這丫頭,還是這麼溫柔聰慧,如今看來,你和公子不也是百年好合了?”
雙兒笑顏如花,秀麗的臉龐不爭氣的紅了起來,偷偷瞄向身旁的蔚安安,低頭輕笑一聲。
蔚安安說道“柳燕姐還是怎麼不饒人,我家雙兒都不好意思了。”
三人均是笑出了聲,魏少頃知道公子赴約,急忙趕了回來,匆匆進屋,老遠叫道“公子!”
“少頃!”蔚安安和他相見,兩人都是激動不已,狠狠擁抱一下,雖然他名義上是手下,但蔚安安早已將他納入羽翼之下,當做了自己人。
魏少頃聲音哽咽說道“公子,王老爺得知你從臺灣北上,一直派人沿路保護,早早就盤下了這錢莊的鋪子,讓我在京城經營,只要公子有任何需求,吩咐便是。”
蔚安安慚愧說道“真是辛苦他,也辛苦你們了。少頃約我,為何不親筆寫信?”
魏少頃說道“到了京城,我怕小皇帝提防公子,所以便讓賬房先生寫了信,差人送了去,又讓他在衚衕口迎接公子。”
蔚安安點點頭說道“不錯,還是一切小心為上。”
四人敘舊一會,進了內屋,僕人上了熱茶招待。
魏少頃問道“公子,我聽說小皇帝讓你帶兵打羅剎國,我將手下門人都調過來,跟隨你一起去。”
蔚安安瞧了一眼柳燕蒼白的臉色,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當下笑了笑說道“這次打仗不同以往,官兵編制極其嚴格,你們混入不進去的,就算是混進去,也很快會暴露的。所以這次你們不能去。”
魏少頃急道“公子,可是這樣的你身邊就沒有幫手了。”
蔚安安說道“怎麼沒有幫手,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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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不就是我的幫手?”
雙兒害羞的一笑,柳燕聽到這話也鬆了口氣,畢竟誰也不想讓自己丈夫前赴萬里去前線打仗。
魏少頃急的抓耳撓腮,還欲再說甚麼。
蔚安安說道“不過,我確實有事讓你和柳燕姐在京城辦。”
魏少頃急忙說道“請公子吩咐。”
蔚安安說道“我此去羅剎國,幾位夫人和孩子都在京城。我惦記她們的安全,還希望你和柳燕姐派遣手下門人輪番照看她們。並且時刻幫我留意京城的動向和訊息。”
柳燕當即說道“這個自身當然,請公子放心,我和少頃絕不會怠慢。”她語氣中充滿了感激。M.Ι.
魏少頃連連點頭,說道“我已通知各個門人,煙、雨、柳、絮等人過來拜見公子。今日相邀公子前來,還希望公子見一人。”
蔚安安問道“誰?”
魏少頃和柳燕相看一眼,說道“之前公子交給我們撫養的孩子,他現已十歲了,叫魏明昊。”
蔚安安激動道“大哥、大嫂的孩子。他...這些年來,生活的很好罷?”
魏少頃說道“嗯,他生活的很好。燕兒很疼愛他。”
雙兒喜道“正好,相公也可以見見他長成甚麼模樣了。”
柳燕出屋派人將他帶了過來,只見他小小的身子挺拔,見到魏少頃歡喜的迎了上來,說道“爹,你回來了。”
魏少頃憐愛的問道“嗯,今日有點事,早回了。先生教你的文章,你可都記熟了?”
魏明昊乖巧的點頭道“我已經會背了。”
像....太像了...蔚安安看著眼前這個十分俊秀的男孩,似乎看到了大哥、大嫂的影子,那雙眼睛清澈透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聰慧,像極了他娘李香君,挺拔的身姿和英氣的臉蛋卻很像鄭克臧,想到逝去的故人,她鼻頭一酸,眼淚落了下來。
“這位叔叔,你怎麼哭了?”魏明昊走到蔚安安面前,不解的問道。
蔚安安用手擦去眼淚,笑道“想起了一些傷心的事情。”
魏明昊說道“我娘常說,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再想也是無用,所以叔叔你還是不要想了。”
蔚安安微笑了下,說道“不錯,你娘說的很對,傷心的事就不要想了。”
柳燕柔聲道“昊兒,你背書也累了,去院裡玩會吧。”
“好的,孃親!”孩子一聽玩耍,自然是蹦高的歡喜,急忙跑了出屋。
雙兒道“真是可愛的小孩子呢。”
蔚安安沉聲說道“少頃你和柳燕姐,對他身世一定要嚴加保密,決不能透露出去,以免有心人用他的身份做文章。”
魏少頃堅定說道“請公子放心,我和燕兒就算是死,也不會朝外透露一個字。”
待到正午時分,手下的門人也陸續到達,尤其是煙、雨、柳、絮見到雙兒更是歡喜不已,四人與雙兒還在院中切磋了一場,四人修煉了洗髓經,武功大進,雙兒自是敵不過四人合力攻擊。
魏少頃急忙讓僕人大擺筵席,筵席之上歡笑討論之聲,是一言一語,大家許久未見,也是著實高興。
待筵席完畢之後,蔚安安和雙兒與魏少頃柳燕告辭,從院子走了出來,往金魚衚衕口走去。
她見雙兒有些悶悶不樂,笑問道“怎麼了?我的好雙兒是不是不高興啊?”
雙兒悶悶說道“之前茗煙她們還打不過我,可短短几年的時光,她們都比我厲害那麼多了。”
蔚安安說道“她們修煉了洗髓經,內力自然高深。當初在通吃島上,我也曾讓你修煉,是誰說學武要精益求精,不能分心而學,這下後悔了罷?”
雙兒驕哼一聲道“現在學也不晚,相公可以教我神行百變。”
蔚安安問道“為甚麼?那你其他的不學麼?”
雙兒嬌笑道“學了神行百變,可以像相公一樣逃跑啊。”
“眼下你可是不會,瞧我不抓住你。”蔚安安身形一動,將雙兒抱了個滿懷,許久不願鬆手。
兩人嬉笑打鬧著,回了鹿鼎公府第,將事情告知了幾位夫人,家中幾位夫人見二人平安無恙的回來,也放下了心,不過多時,又因為芊芊的調皮,開始雞飛狗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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