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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 285 章 借坡下驢去臺灣

2023-08-15 作者:魔音公子

次日,蔚安安讓島上僕人又擺奢華酒宴,給眾官兵接風洗塵。

索額圖見她絲毫不提回京之事,心中焦急,幾次想要旁敲側擊,卻都被蔚安安敬酒擋了回去,皇上的旨意很是明確,這趟通吃島之行務必要她回京,但又不能丟了皇上的面子,此事著實難辦,急的是抓耳撓腮,就連最喜愛的美酒都食之無味。

旁邊茅屋中,眾官兵歡樂之聲不斷,蔚安安和索額圖吃酒聊天,心中卻是各有心思。

忽然聽得砰的一聲大響,來自海上不遠處。

眾人皆是一驚,旁邊茅屋之中的官兵扔下手中的酒碗,手持兵刃疾衝出了屋外,將兩位大人的茅屋包圍起來,嚴陣以待。

蔚安安和索額圖對視一眼,立刻站起身,並排走出了茅屋。

索額圖喝問道“怎麼回事?是海寇麼?”

一官兵立馬給他遞上了海望鏡,恭敬說道“回稟大人:看不真切,但船艦看著不像是海寇。”

蔚安安朝海面上望去,只見十來艘艋舯鉅艦,張帆乘風,正向島上疾駛而來,不像是朝廷的船艦,也不像是海寇。

索額圖收了海望鏡,神色嚴肅說道“竟然是臺灣的兵船。”

蔚安安心中一沉,難道鄭克塽和馮錫範還沒死?是他們帶兵過來,想要報復?如此就難辦了,不過好在索額圖也帶了不少的官兵,真交起手來,他們也討不著便宜。

想到大哥、大嫂和鄭清大哥的慘死,蔚安安眼中泛著殺機,如果真是他們兩個狗東西,此次新賬舊賬一起算,割了他們的首級來祭奠大哥和大嫂。

索額圖將海望鏡遞了過來,說道“兄弟,你瞧瞧船頭的旗幟。”

蔚安安接過鏡子,朝不遠處的船艦望去,就看到船頭豎立的旗幟上是一個太陽和一個月亮組合,跟清廷的船艦大不一樣,沉聲說道“不錯,看船旗的的圖案,日月組合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索額圖點點頭,問身旁的官兵道“這是臺灣哪個號?大約有多少人,你可瞭解?”

那官兵說道“回稟大人、魏爵爺,這是鄭...鄭逆的徽號,一艘船大約能裝五百名的兵將,這些個船艦最起碼得有七八千兵將。”

蔚安安大約數了下,這些個船艦共有十三艘,它們離著小島越來越近,不用海望鏡就能看到船頭有太陽和月亮的徽記。

索額圖喝令道“彭參將,快去帶兵步防,守在岸邊,敵人坐小艇登陸,這就放箭!”

彭參將連聲答應,飛奔而去。

蘇荃等聽見大炮聲,也都抱著孩子從山洞來到茅屋處,得知是臺灣的船艦,都猜想是鄭克塽派兵前來報復,神色是又憂又怒,尤其是阿珂氣的手足冰冷,怒氣直竄腦門。

索額圖給公主行禮,急忙說道“公主殿下,魏兄弟請放心,咱們這些兵將也不是吃素的,定然保你們全家無恙。”

蔚安安笑道“索大哥,這次幸虧有你在島上。”

索額圖說道“兄弟這是跟哥哥客氣了,怎麼說哥哥之前也是御前侍衛出身,打這些個逆賊,還是得心應手的。”

蘇荃瞧了半天,忽然說道“咦?怎麼這些炮彈落海,卻沒有漸起水柱?不大對頭。”

話音剛落,緊接著又是砰砰兩響,炮口煙霧瀰漫,可是卻沒有炮彈打上岸來,也沒有落入海中。

索額圖一怔,反應過來道“這位夫人所說不錯啊,兄弟,這是...禮炮啊。”

蔚安安放鬆了下來,若是敵人來襲,她和夫人們也能共同禦敵,可現在有了孩子,決不能讓孩子有一絲危險,笑道“如果是禮炮的話,那應該不是與咱們為難的。否則鄭克塽和馮錫範兩個小人,肯定會突施襲擊,不會放禮炮的。那會是誰呢?”

建寧哼道“你就那麼放心?要是先禮後兵呢?咱們還需得防著一手。”

索額圖躬身道“還請公主放心,公主金枝玉葉,奴才決然不會讓公主殿下傷了一絲寒毛。”

建寧笑意漸濃,說道“索大人果然是皇帝哥哥的寵臣,早有防備。”隨機抬肘懟了下蔚安安,微怒道道“不像你不管不顧的,咱們大人還好,若是孩子受傷,我可跟你沒完!”

索額圖見公主還是這般脾氣,扭過頭去,拿著海望鏡不斷的朝海面上張望。

蔚安安摟過她的軟腰,說道“你瞧索大哥早已佈置妥當,咱們還需要擔憂麼?況且咱們的公主殿下不是要上打北斗,下打南山麼?若真要打起來,我保護孩子,公主英姿颯爽,衝殺上去,豈不是美哉暢快?”

建寧聽得她誇獎,眉花眼笑,唇紅面白,眉毛彎彎,就像是仙女下凡一樣,喜不自勝。

方怡打趣說道“說不定還沒打呢,咱們的公主殿下就被嚇得花容失色了。”

眾女聽罷紛紛笑出了聲,建寧哼道“真要衝殺,絕對叫他們屁滾尿流。”

索額圖在一旁聽著,心中越發不滿,她們怎麼能對公主這般的無禮,真是不懂得禮數,全然不知眾女在荒島隱居數年,早已不分你我,團結一心。

“咦?真是奇了,兄弟你瞧瞧。”索額圖將海望鏡交給蔚安安,指著領頭的船艦。

來船漸近,從海望鏡中看得清楚,船上竟豎了不少大清黃龍旗,其後面的船艦才是臺灣的日月旗,蔚安安有些吃驚,又將海望鏡交給了蘇荃,喜道“夫人,你看。”

蘇荃看了一會,微笑道“這是大清的水師,不是臺灣的。”

建寧笑開了花,搶過蘇荃手中的海望鏡,仔細瞧著,樂道“不錯,不錯,正是咱們大清的水師。”

其他眾人放下了戒備的心,既然不是敵人來襲,那便好。她們家中都受過清廷的迫害,現在大清的水師前來,也沒有甚麼可高興的。

只見彭參將快步奔來,叫道“索大人、魏爵爺,船上打的是大清旗號,只怕是有詐。”

索額圖朝蔚安安瞧去,她伸手示意索額圖下令就好,索額圖沉聲道“嗯,也有道理。只許一艘小艇載人上島,問明白了再說。若有不對之處,就地格殺。”彭參將接令而去。

建寧說道“會不是鄭克塽這小子假扮大清旗號,意圖矇混過關?阿珂妹子,若真是鄭克塽前來,你殺他不殺?”

阿珂怒道“那豬狗不如的東西,若是敢來,非要他血濺三尺不可!”她言語中惱恨十足,只恨當年自己瞎了眼睛一般,不斷的被他欺騙,回顧前塵,自己竟能被他的風采容貌所迷,對他心有所屬,如今想來,心中泛嘔,深感羞恥。

建寧拍手笑道“那我就幫你一同殺了他,好好出口惡氣。”

五位夫人搖頭輕笑,那等下流無恥之徒,恐怕也沒這個膽子再來通吃島罷。

不多時來船駛近,下錨停泊,六七名水兵劃了一艘小艇,駛向岸邊。

彭參將指揮士兵,彎弓搭箭,對準了小艇。

小艇駛到近處,艇中有人拿起了話筒放在口邊,叫道“聖旨到!水師提督施軍門向魏爵爺傳旨。”

眾人皆是一愣,沒想到來人竟是施琅。

蔚安安問道“施琅怎麼會帶領檯灣的戰船過來傳旨?”

蘇荃說道“想來是他在海上遇到了臺灣水師,打了勝仗,將臺灣的戰船捉了過來。”

蔚安安點頭說道“夫人說的不錯,也只有這種情況了。”

索額圖朝她撇了一眼,心中驚訝,這女子好敏銳的心思,竟與我想到一塊去了,看來魏兄弟這些個老婆,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索額圖忙說道“兄弟啊,皇上待你恩厚如天,可不能怠慢了,快去接旨罷。”

蔚安安頷首答應,來到了沙灘上接旨。

小艇中上來的果然是施琅,他在沙灘上一站,大聲宣旨。

原來鄭克塽、馮錫範二人乘小艇逃離通吃島後,並未回臺灣延平王府,而是直奔北京投降了朝廷,康熙大喜施琅攻□□,澎湖一戰,鄭軍水師大敗,施琅乘勝入臺,鄭經得知二兒子投降清廷,怒急攻心便撒手人寰,鄭軍毫無抵擋之力,被打的是四散出逃,臺灣就此歸於大清的版圖。

康熙論功行賞,以施琅當年閒居北京不用,得蔚安安保薦而立此大功,特升蔚安安為二等通吃侯,長子蔚鑠廕庇一等輕車都尉。

蔚安安謝恩已畢,茫然若失,想不到臺灣居然讓施琅平定。

自從大哥死後,她也知道臺灣遲早會平,但沒想到這般快,更沒想到鄭克塽這狗雜碎甘願出賣臺灣換取生存,臺灣一平,大明的天下從此更無寸土,所有漢人皆是在滿人的統治之下,毫無平等可言。

她心中惆悵,其大勢所趨,卻還是感到無力,不知在何處的九難師傅得知此事,會不會也是這般悵然所失。

蔚安安平靜說道“施大人立此大功,肯定是封了大官罷?”

施琅甚是得意洋洋,笑道“蒙皇上恩典,賜卑職為三等靖海侯。”

蔚安安說道“恭喜、恭喜了。”心想:小皇帝給我連升兩級,原來是要我蓋過了施琅,施琅剛剛重用,就平定了臺灣,小皇帝怕他成為第二個吳三桂,還是得打壓打壓才好。

蘇荃見二人在沙灘上說談,轉身對建寧、雙兒等幾女說道“應該沒甚麼事了,咱們帶著孩子回去罷。”

眾女點頭答應,領著兩個娃娃望山洞走去,索額圖給建寧請安“奴才恭送公主殿下。”暗自想道:這女子還算是有點禮數。

施琅給蔚安安請安,恭恭敬敬說道“皇上召見卑職,溫言有加,著實勉勵了一番,最後說道:施琅,你這次出示立功,可知是得了誰的栽培提拔?從前你在北京,誰都不來睬你,是誰保薦你的?卑職回道:回皇上:那是魏爵爺的保奏提拔,皇上加恩。皇上說道:你不忘本,這就是了。你即日去通吃島向魏安宣旨,加恩晉爵,獎他又知人知明,為朝廷立功。所以卑職特地專職趕來,萬萬不可耽誤時間。”

康熙這番話處處在提點自己,若不是他自己也就不可能飛黃騰達,看他先是派了朝廷重臣獎賞自己,又派了施琅前來宣旨臺灣已經平定,可見羅剎國那邊的情況不容小覷。她心中沉嘆一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己就是遠避海島,也是脫離不了這些糾纏。

蔚安安笑道“施將軍此次辛苦了,來的早不如來得巧,正好索大人也在,咱們如今在這小島相聚,正好相聚,擺下酒宴,給施將軍接風洗塵。”

施琅一怔,抬頭朝不遠處望去,沒想到皇上也派了索額圖來了小島,可見皇上對這少年十分恩寵,即便是她和臺灣逆賊有不清不楚的干係,皇上依舊視若未聞,對她依舊厚待,當即收斂了起初上岸時趾高氣昂的神氣,明隨同前來的屬官上前一同拜見索額圖。

索額圖身在北京,位居高位,誰見了不是恭恭敬敬,如今施琅上島眼中毫無旁人,甚是得意,心中甚是惱怒,走上前笑道“施將軍好威風啊,你坐了臺灣的戰船到來,倒是嚇了我和魏兄弟一跳,還以為是臺灣水師打過來了呢,哪裡想得到是你。”

蔚安安聽出他言語中的不滿,微微一笑,並未點破,靜靜的看戲。

施琅急忙請安謝罪,

說道“不敢,不敢。卑職奉了聖旨,急著要見爵爺,臺灣戰船打造得好,行駛起來也快得多,因此乘了臺灣船來,卻不知道索大人也在島上,倒是卑職考慮不周了。”

索額圖說道“是啊,施將軍千辛萬苦來到通吃島,雖然臺灣戰船行駛得快,這船上的軍旗和標記卻是太陽月亮的徽號。我先前心中嘀咕,不知道還以為施將軍想在臺灣自立為王,叫人瞧見可是令人腹議的。”

施琅大吃一驚,急忙說道“卑職糊塗得緊,大人指點得是。卑職辦事疏忽,沒將臺灣戰船的徽號去了。”

他身上頓時冷汗涔涔,原本打平臺灣,得意萬分,坐了所俘獲的臺灣戰船北上天津,又南來通吃島,故意沒鏟去船頭臺灣的徽號,好讓人見了指指點點,講述戰船的來歷,心中藏有私心,想要炫耀戰功。E

不料沒想到索額圖身處通吃島,還旁敲側擊的點出他想要自立為王,這可是最大的犯忌諱事,一時間身上全被冷汗溼透,額頭也冒出了冷汗,且不說魏安是皇帝的恩寵,索額圖是皇帝的重臣,又是皇親國戚,若是索額圖回到了北京,再皇上面前說幾句閒話,自己可就大大的糟糕了。

施琅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陪笑道“索大人、魏爵爺,此次屬下能平定臺灣,這位水師參將也是出了不少的力氣。”隨機朝後一伸手,叫下官上前拜見。

“林虎拜見索大人、魏爵爺。”一官員神情激動的上前拜見。

“林虎?”蔚安安聽覺這名字有些熟悉,抬眼望去,歡喜道“林虎,原來是你?沒想到你做到參將了。”

林虎激動問道“爵爺還記得卑職?”

蔚安安笑道“怎麼不記得,當年在羅剎國,還是你給我翻譯呢,哈哈沒想到能在這遇到你。”

林虎眼圈一熱,當即激動說道“是,多虧了魏爵爺提拔,皇上讓我跟隨施將軍平定臺灣,封卑職做了參將。。”

兩人相視大笑,蔚安安心中甚是開心,能在通吃島見到多年的故人,大為暢快。

施琅在一旁瞧著,提著的心也微微放鬆,索額圖急忙說道“兄弟,咱們進屋,讓施將軍和林參將也歇歇腳。”

四人還有另外兩名官員走進了茅屋之中,入座後伺候的僕人立馬端來好酒好菜服侍。

施琅指著兩名官員,一個叫劉珠,一個是叫洪朝的水師守備,說道“劉都司和洪守備本來都是在臺灣軍中,卑職打入臺灣之後,隨著劉國軒大人一起歸降朝廷的。他二人熟悉海事,因此卑職這次帶同前來,讓他二人照料臺灣的船隻。”

蔚安安應了一聲,說道“是這樣啊。”見他二人都低下了頭,臉有愧色。

臺灣自鄭成功開府後,和日本、呂宋、安南、罹羅等各地通商,甚為殷富。

施琅平定臺灣,取得外洋珍寶異物甚多,自己卻一分不取,盡數成繳給朝廷。

康熙命他帶來一些賜給蔚安安,此外施琅自己也有禮物,卻都是些臺灣土產,竹箱、草蓆之類,均是些生活的物事,比起張勇、趙良棟、孫思克、王進寶四人所送禮物,著實是粗陋賤窮了。

蔚安安和索額圖見狀,對視一眼,神色無奈,施琅的耿直忠心可見,但朝廷中的大臣們卻定要為難他了。

“索大哥,朝廷現在剛打完仗,皇上肯定擔憂國庫,若是我能為皇上分憂,定要給皇上賺一大筆銀子才好。”蔚安安湊近低聲和索額圖交談。

“兄弟...你...你答應要回京了?”索額圖眼前一亮,喜出望外。

蔚安安對其他三人說道“施將軍、林兄你們先坐啊,我去看看下人準備的怎麼樣,你們剛平定臺灣,可不能怠慢了你們。”

施琅、林虎等四人面上皆有喜色,還是恭敬的站起,讓蔚安安摁在座位上。

她前腳出了茅屋,後腳索額圖便找了個藉口也出了茅屋,小跑到她身邊,喜道“兄弟,可是決定了?”

蔚安安笑道“我是有這個心,卻不知怎麼出力。想要回京,也不知找個甚麼藉口,畢竟兄弟臉皮薄,也怕皇上處罰。”

聽她想要回京,索額圖懸著的一顆心終是放了下來,笑道“兄弟想要回京,這還不簡單,眼前就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

蔚安安挑眉問道“甚麼機會?還請大哥指點一二。”

索額圖湊近說道“施琅來通吃島宣旨,兄弟你舒舒服服在島上閒居,被封為二等通吃侯,可是他辛苦血戰平臺,卻才是個三等侯。兄弟,你知不知曉皇上的意思?”

蔚安安拱手說道“小弟著實愚鈍了,不明白其中意思。”

索額圖說道“皇上怕他仗著平臺的功勞,恃寵而驕,要效仿吳三桂,需要有人壓制他。”

蔚安安揣著明白裝糊塗,說道“皇上原來是這個意思。”

索額圖說道“如今他來島上宣旨,炫耀他立的功勞,著實耀武揚威。你想要回京,正可以殺殺他的威風,將平臺的功勞搶過來,然後去臺灣走一圈,敲敲那些個大臣的竹槓,回京向皇上覆命。”

蔚安安皺眉說道“這樣不好罷?畢竟臺灣是施琅打下來的,這麼搶了他的功勞,對他不公平罷?”

索額圖急忙說道“哎呀,我的傻兄弟啊,就算是你不搶,回京之後,朝中大臣也會上書彈劾他的,你看看他準備的那些個禮物,能拿得上臺面麼?說不定啊,皇上還會隨便找個藉口處罰他一下,給大臣們一個交代。好不容易平了臺灣,賞賜沒得到,還落得個處罰。他還是得吃啞巴虧,若是你來做這個好人,他知你的情,大臣們也收穫頗豐,皇上也是滿心歡喜,何樂而不為呢?”

蔚安安欽佩的看著他,為官之道被他摸得清清楚楚,不愧是老狐狸,這一箭三雕還真是厲害了,嘿嘿笑了幾聲道“索大哥,小弟真心佩服你,若沒有你指點,小弟還不知道怎麼找個藉口離開小島呢。”

索額圖笑道“兄弟,你念著我的好,哥哥心裡就高興。酒宴上,我來說話,你不要吭聲。咱哥倆一個2十有八九,一個唱白臉,保管施琅對你感恩戴德。”

“一切聽索大哥安排。”蔚安安伸手與他擊了一掌,兩人都是滿面笑意。

此時丫鬟端著菜準備進茅屋,蔚安安和索額圖也進了屋,蔚安安吩咐道“迎香,再拿幾罈子好酒來。”

“是,老爺。”那丫鬟急忙退出了茅屋。

蔚安安笑道“幾位大人久等了,剛剛去倉庫看了看,也沒甚麼好菜,諸位大人將就著吃。”

施琅恭敬說道“哪裡,哪裡。勞煩魏爵爺招待我們了。”

林虎憨直說道“這已經是山珍海味了,多謝魏爵爺。”

蔚安安設宴款待,自身施琅坐了首席,身旁是索額圖,兩邊則是林虎、劉珠、洪朝幾人。

酒過三巡,蔚安安問道“鄭克塽和馮錫範怎麼會沒回臺灣,直奔京城的?難道他不想當延平郡王了?”

施琅說道“他二人本想從天津出港,登福建再轉水路前往臺灣,沒想到被當時在港口巡查的林參將逮個正著,他二人報明瞭自己的身份,又說和皇上有過通訊,林參將這才上報卑職,而後派人護送進了京城,他們呈報了鄭軍水師的分佈圖,皇上也沒有為難他們,這才派了卑職平定臺灣。”

蔚安安冷哼一聲,罵道“鄭克塽這個王八蛋,竟然幹出這麼豬狗不如的事情。”

劉珠說道“誰說不是呢。出賣了王府,王爺一時怒急攻心,就駕鶴西去了。臺灣成了一團亂麻,偏偏董太夫人不懂得朝政,指揮的是一塌糊塗,人心渙散。自大公子死後,文武百官更是怨怒滔天,卻不敢言明。”

蔚安安怒極了,大罵道“這個死老婆子如何了?”

劉珠說道“自董太夫人掌事以來,弄得政事亂七八糟,聽聞府中人談起,大公子的鬼魂經常顯靈,嚇得她晝夜不能安睡,到了四月間,董太夫人就給嚇死了。”

蔚安安嗤了一身道“活該,死的太便宜這個老太婆了!”想到大哥和大嫂,心中又是一陣感傷。

劉珠說道“誰說不是呢。董太夫人被鬼魂嚇死的事一傳出來,大快人心,全臺灣從北到南,大家連放了三天爆竹,說是驅--鬼,其實是慶祝這老死婆死得好!”

蔚安安說道“活該,活該。”

施琅說道“鬼魂的事也未必真有。想來是董國太得知大孫兒死訊,逼死其夫人,心中不安,加之臺灣文武百官都對她怨恨許久,或許被人殺了也不得而知。”

索額圖喝了杯酒說道“世間之事,誰又能說的清呢?不過因果惡報是有的,就像是這老婆子作惡多端,落得個人人咒罵致死的下場。施將軍,你這次平臺殺人也多,這也是屬於起因,這些個臺灣戰船就是結果,施大人還是小心為妙啊。”

施琅微微變色,隨機笑道“上陣打仗,免不了要殺人。倘若這些都是因果迴圈,那做武將的個個都不得好死了。”

索額圖搖頭說道“那倒不然。施大人本就是臺灣部下的大將,如今回頭攻□□的兵將,死了的臺灣兵將自然叫屈,與別的將軍不同。”

施琅默然不語,心中甚是憤怒,他本是福建晉江人,臺灣鄭王的部署十有八九也是福建人,尤其是閩南人為多,他平定臺灣之後,曾聽聞不少言語,罵他是漢奸、閩奸,更有人匿名寫了文章,做了詩來罵他諷刺他。

他心中有愧,只是如此當面公然譏諷,讓他下不來臺,索額圖是朝中一等一的高位,自然對他無可奈何,登時心中遷怒於劉珠,向他瞪了一眼,心道:一離此島,老子就拿你開刀。

索額圖說道“施大人,你運氣也是真好。倘若那陳近南沒有死,在臺灣保護鄭經,董老太婆也執掌不了政事,鄭克塽麼就是個草包,拿不上臺面。陳近南統帥軍民把守臺灣,上下一心,你未必能成功。”

施琅默然,自己確實才能遠不及陳近南,此人倘若不死,局面自然是大不相同。

洪朝忽然插嘴道“這位大人所說極是。臺灣的兵將百姓也是這麼說。人人都怨恨鄭克塽殺害忠良,自毀長城,真是國姓爺的不孝子孫。”他跟隨施琅來到通吃島,還是初次見到索額圖,不知他是何等的身份,自然口無遮攔。

施琅則是大驚失色,怒道“洪守備,你既降了大清,怎敢說這等大逆不道的言語!”

洪朝急忙站起,說道“卑職糊塗,大人包涵。”

蔚安安勸慰道“無礙,酒後言語。再說這位洪守備說的是老實話,就算是皇上親耳聽到,也不能怪罪,坐下喝酒罷。”

洪朝感激謝恩,說道“是。”戰戰兢兢的坐下,捧起酒杯,雙手不住的發抖,將酒潑出了大半杯。

蔚安安問道“陳近南被鄭克塽害死,臺灣人都知道了麼?”

洪朝說道“是。當時...”他朝施琅看了一眼,不敢再亂說話。

蔚安安說道“你且實話實說,誰也不會怪你的。”

洪朝說道“是,是。當時陳近南的死訊是從京城中傳出的,沿海岸一路,張貼各種告

示,說鄭克塽投降,還說為朝廷立了大功,殺了陳近南。”

一直未說話的林虎將酒杯在桌上重重一放,大罵道“這等狗賊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真是該死!”

施琅聽著著實受用,他在臺灣之時屢屢受氣,如今心中暢快,不由多喝了幾杯。

索額圖笑了幾聲說道“施將軍威風八面,十分神武,如今平了臺灣,更是大權在握,想要自立為王也並無可能啊。”

此言一出,劉珠、洪朝、林虎面面相覷,突變臉色,不敢言語。

施琅身為武將,脾氣本就易怒,此刻多喝了幾杯更是忍耐不住,霍地站起,怒道“索大人,兄弟跟你一殿為臣,做的都是大清的官,為何大人一直冷言冷語,譏諷兄弟?”

索額圖雙手一攤說道“咦?我何時譏諷施將軍了?你立下了汗馬功勞,手握重兵,是也不是?當年的吳三桂不就是這般麼?我記得他好像也聯合了不少的盟友,甚麼羅剎國,神龍教,蒙古葛爾丹啊...”

施琅心中一凜,暗道:不好!索額圖是皇親國戚,若是在皇上面前隨便閒說幾句,皇上疑心橫生,我這一生就毀在他手裡了。適才酒氣上湧,一時冒火,出口無禮,不由得大為懊悔,忙陪笑道“兄弟多喝了幾杯,多有衝撞,還請索大人恕罪。”

索額圖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施大將軍的賠罪,我可承擔不起。施將軍平定臺灣是大大的功勞,我算甚麼?早有云南平西王,現在臺灣說不定已經傳遍了,這施將軍要成為大明靖海王了,只怕是瞧不上這小小靖海侯。”

此言一出,蔚安安噴出一口酒,沒想到索額圖這般陰險,劉珠、洪朝、林虎嚇得酒杯摔在地上,施琅臉色青紅交加,目露兇光,又驚又怒,心想你這般誣陷於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你們都殺了,以免留下禍根。他酒氣衝腦,已全然不顧大局,就想要衝動行事。

蔚安安瞧他突然面目猙獰,心中一寒,這施琅辦事太不過腦子了,當即起身,手搭在他肩膀之上,笑道“施將軍有何可怒?吳三桂是吳三桂,你是你,自然不一樣,你忠心耿耿,血戰沙場,那吳三桂權迷心竅,野心甚大,如何能比?”

她只是輕輕一搭,施琅頓時覺得肩頭痠疼,身子有氣無力,雙腿一軟,身子直直坐在椅子上,不過是霎時間的一瞬,也知道自己與她的武功絕不能比,她想殺了自己,不過是動動手的事,好在她笑意吟吟,似乎沒把此事放在心上。

施琅兇狠立即消散,急忙拱手說道“卑職可真是絕無此意啊,還請魏爵爺給卑職做主,給卑職指條明路,開恩指點,卑職感激不盡。”

索額圖對蔚安安笑了下,示意再加把勁。

蔚安安拍了拍他肩頭,嘆聲道“施將軍先莫動怒,索大哥此番話,也是為你好,你想想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問心無愧,可是其他人卻不會這樣想的,臺灣物產豐富,任誰都會覺得你大撈油水,況且臺灣百姓又會說出甚麼樣的傳言?若是傳到了皇上耳朵裡,難免不會想起吳三桂麼?”

施琅聽得他一番言語,大為震驚,這才反應過來,起身向索額圖真心的賠個不是,說道“是卑職愚昧,請大人莫要見怪,請魏爵爺和索大人指條明路。”

索額圖這才說道“老施啊,說你直,你還真是直的不會打彎。你手握重兵,天下間嫉妒你的不少。你是心念我大清的聖明天子,可是旁人不知道,皇上也看不清楚,若是你能讓皇上知道,到時候論功行賞,你自然也是公侯萬代了。”

這一番話只把施琅聽得是心花怒放,急忙深深一揖,說道“若能得魏爵爺、索大人在皇上跟前如此美言,卑職是永遠不敢忘了大人的恩德。”

旁坐的三人這才舒了口氣,自顧自的喝酒,不敢插嘴。

索額圖起身還禮,微笑道“老施,我給你指條路,你走是不走?”

施琅急忙道“請索大人明言。”

索額圖說道“臺灣初平,人心未定。正需要一位德位尊望重要的大員,前去宣示聖上德音,安撫百姓。這位大員,自然是魏爵爺最為適宜,就讓他和你一同前赴臺灣,安撫民心,如何啊?”.

施琅恍然大悟,原來是魏安想要離島,可是沒有皇上的聖旨,他如何敢擅自做主,當即說道“這樣是再好不過了,卑職立刻拜表,奏請皇上降旨,委派大人前往臺灣宣撫。”

索額圖搖頭說道“你拜表上京,待得皇上旨意下來,這麼一來一往,幾個月的時候拖了下來,只怕傳入皇上耳中的閒言閒語,沒有一千,也有個八百。最好是讓魏爵爺同你一起去臺灣,這才能證明你絕無在臺灣自立為王的用心。你若是不願也就算了,到時候別說咱們同朝為官,沒有提醒過你。施將軍平臺殺了不少人,冤家也結了不少,你的仇人要中傷你,自然是防不勝防,難以辯白。常言說得好:朝裡無人莫做官。不知到朝裡的大臣們,有哪一位肯拼著身家性命不要,全力來維護施將軍呢?”

施琅心中越發心驚膽戰,自己在朝中並無有力之人撐腰,與大臣們的關係也不怎麼好,否則當年也不會在北京投閒置散,到處鑽營而無門路可走,真能給自己說得上話的,也只有眼前這位魏爵爺,當即咬了咬牙,說道“大人指點,卑職感激不盡。既然事態緊迫,卑職斗膽請大人明日啟程,前赴臺灣查明真相。”

蔚安安著實佩服索額圖,七分威逼,三分利誘就讓施琅輕易答應帶她出島,不費吹灰之力。

索額圖笑道“施將軍也不必擔憂違抗聖旨,我此番前來通吃島也是奉了皇上旨意,你我明日一同離島,你和魏爵爺前去臺灣,我回京覆命,正好在皇上面前給你辯白,事出緊急,皇上自然不會處罰你違抗聖旨,說不定還會大大的獎賞。”

“索大人肯為卑職說話,那就再好不過了,卑職在此謝過索大人。”施琅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有他為自己解釋,皇上絕不會追究此事,當即如同開了竅一樣,堆著笑臉說道“魏爵爺幫著卑職前往臺灣,著實辛苦,卑職心想爵爺的眾位夫人、公子、小姐,也應當陪同一起前往。卑職挑最大的海船請大人乘坐,這些日子海上並無風浪,大人儘可放心。”

索額圖哈哈大笑“老施啊,這會你倒是上道了,安排的妥妥當當啊。”

在場幾人看著氣氛變了又變,心中稱奇,今日酒桌之上有胡亂言語的劉珠、洪朝自然也大為開心,本來以為得罪了施琅,他定然要處置自己,如今魏爵爺前往臺灣,他若想處置,也是難辦了。

蔚安安笑道“好,施將軍的美意,我不能辜負,那就跟隨將軍往臺灣走一圈了。”

施琅臉上掛滿了笑意,連連給索額圖和蔚安安倒酒,連聲稱謝。

酒宴完畢,蔚安安回到山洞,說起筵席上施琅奪取臺灣的事情,六位夫人聽了均是嗟嘆,沒想到鄭克塽做了自家的漢--奸,唏噓不已。

阿珂默默無言,想到當年若是跟了鄭克塽,如今肯定是一同被俘,也是亡國妾婦,難免會大受屈辱,不禁惱怒自己,無比後悔看上這等苟且偷生的狗賊,旁人每提起他來,那猙惡的嘴臉便會在腦海中浮現,令她深深感到徹骨的恐懼。

建寧氣惱不已,說道“皇帝哥哥待人也太過寬厚了,鄭克塽這傢伙投降了,居然還封了他個一等公?爵位還在安安之上,叫人不服!”

蔚安安笑道“爵位對我來說沒甚麼重要的,皇上看在國姓爺的面子上,才封了他,單憑他自己的本事,恐怕混的連要飯的都不如。”

蘇荃納悶問道“我記得你當日給他們二人服了毒藥,他們怎麼會沒有毒發生亡呢?”

蔚安安苦笑道“當時情況緊急,我隨身並未攜帶毒藥。”

蘇荃驚訝問道“那你給他們喂的是甚麼?”

蔚安安說道“是我隨手抓的沙土,捏的兩個泥丸,混著血跡,他們驚恐之下,肯定分辨不出來。”

建寧笑罵道“這兩狗賊,活該讓他們提心吊膽。”

蔚安安將明日就要離島的事情,跟眾位夫人說了,七位夫人是又喜又愁,在山洞中收拾起東西,一時間這也想帶,那也想帶,甚至捨不得離開這個小島。

眾人如火如荼的收拾著行李,阿珂沉默的開啟箱子,思緒紛亂,心中壓抑,胸口憋悶,感覺透不過氣來。

“心情不好麼?”一雙有力的胳膊從她軟腰間穿過,阿珂單薄的脊背靠在了熟悉的懷抱中,溫言的聲音總能讓她安下心來。

“我...”阿珂心頭一熱,自己的心情她總是能第一時間覺察,從未忽略過,這樣體己溫柔的人,為何當年總是將她推開、誤會?自己也不知道是為甚麼。

想著想著眼淚吧嗒吧嗒的滴落,打在蔚安安的手背上,聲音哽咽。

蔚安安將她身子轉了過來,擦去她的眼淚,忙問道“怎麼了?是因為鄭克塽那狗雜碎麼?放心他再也傷害不了你了。”

阿珂微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如雨後梨花,清麗動人卻又無比脆弱,她顫聲說道“我以為我不再害怕了,但聽到他沒死的時候,可是那種恐懼出現了....”

蔚安安將她攬在懷中,手掌輕撫著她柔順的髮絲,傷口雖然癒合,可是疤痕猶在,只能讓它慢慢淡化,柔聲道“珂兒,你不是一個人,永遠不是。”

伴隨著她的輕喃,阿珂壓抑的心情逐漸轉輕,也不覺得那麼憋悶了,她伸手環抱住了蔚安安,悶聲問道“真的要離開麼?想到要離開,還有些捨不得,咱們在這小島上過了那麼久幸福的日子。”

蔚安安撫摸著她的後背,輕笑道“這裡雖好,這麼多年也看的膩了,咱們出去瞧瞧,那麼多好的地方,想在哪就在哪,豈不美哉。”

阿珂破涕而笑“你總會挑好聽的話來說,哄人開心倒是拿手。”

蔚安安輕吻了吻她雪白的脖頸,笑道“我哄自己老婆,不是應該的麼。”

阿珂嬌笑了下,思慮一下,拿出一件物什,沉聲道“你還記得這是甚麼嗎?”

蔚安安放開她香軟的身子,定睛一看,說道“這不是當時逼迫鄭克塽用血寫的欠條麼?”

“嗯。”阿珂目光冰冷,沉聲說道“這次離島,咱們肯定回京城吧?”

蔚安安說道“不錯,需要回京城跟皇上覆命。”

阿珂冷然說道“欠條上我填了銀子的數目,此次回京,我不想讓他好過!”

蔚安安攤開一瞧,空白處寫著五百萬兩,嘿嘿一樂道“老婆,這下咱們家發財了!”不用阿珂說,她早已打定主意,回到京城,定要好好折磨鄭克塽和馮錫範,好給大哥、大嫂鄭清報仇。

阿珂原本嚴肅的表情,被她逗笑,蔚安安親了她臉龐一口,笑道“交給我罷,讓鄭克塽這狗賊把這五百萬兩銀子吐出來。”

眾人在山洞中忙前忙後的收拾,包袱堆了不少,兩個娃娃也跟著幫忙,即將離島,大家神色都有些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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