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安通沉了臉,伸手從船邊下抓下一塊木頭,使勁朝小艇擲去。
他內力雖強,但木頭終究是太輕,飛到離小艇兩尺之處,啪的一聲,掉入了海中。M.βΙξ.ε
初時,身旁的陸高軒、瘦頭陀幾人不知道教主是何用意,也不敢擅自發射暗器,深怕傷了白龍使,反而深受斥責,待見教主現在出手,才明白他的心思。
登時身邊眾人,連忙取出身上的攜帶的暗器,朝小艇發射。
只是緩得片刻,小艇又朝前劃了兩、三丈,尋常的細小暗器都難以觸及那麼遠的射程,眾人慌張的從船艙出來,弓箭、鋼鏢、飛蝗石等此物又沒帶在身上,所發出的袖箭、毒針等暗器,都紛紛跌入了海中。
眼看小艇越劃越遠,瘦頭陀斥聲道“這個臭小子狡猾得緊,我看他早就有這個打算,就該一刀殺了,省得自找麻煩!”
蘇荃眼中含著冷冷的殺意,譏諷道“瘦頭陀的意思,是瞧著教主識人不明瞭?”
瘦頭陀一愣,面有懼意,連連擺手否認。
洪安通本就怒極,這些風涼話處處刺在他面子上,當下左手伸出,抓他的後頸,一下子提溜起來,怒道“快去給我捉他回來!”左手一舉,瘦頭陀肉球般的身體,輕鬆懸在半空中,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喝斥道“快去!”
同時雙臂一縮,全身的內力運在左臂上,往前送出。
瘦頭陀整個身體如弦箭一般,直直朝小艇衝來。
蔚安安和雙兒拼力划槳,蔚安安譏諷笑道“嚯,人肉炮彈,還能這麼用。”
話音未落,聽得噗通一聲響,瘦頭陀已掉入海中。
他落海之處與小艇只相差數尺,瘦頭陀順勢一湧身,一隻手便已然抓住了小艇的沿邊,只是換氣片刻,另一手也已經搭上了沿邊。
蔚安安鬆開了木漿,雙兒會意,接過木漿,急叫道“相公,他要爬上來了!”
小艇在海中不停的搖晃、打橫,瘦頭陀肥胖的身體已然攀上來,蔚安安冷笑一聲,雙掌朝他頭頂拍去。
雄厚驚人的內力讓瘦頭陀大驚,整個身體又落入了海中,臉龐擠壓的變形,這一掌要是捱上,自己的腦瓜肯定是要頭骨粉碎,丟了性命,當下放開手,舉掌相抗。
兩人深厚內力相撞,只聽得“砰”的一聲悶響,小艇接著內力的衝撞力,遠遠盪開了數丈遠,雙兒藉機猛划著木漿,越發的漸遠。
這下縱然瘦頭陀水性再好,也絕對追不上小艇。
蔚安安勾起唇角,大聲叫道“多謝瘦尊者鼎力相助,魏安感激不盡。”那聲音用內力遠遠的送了出去,直到數十丈遠的大船上洪安通等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因為天色幽深,小艇離得又遠,大船上洪安通等眾人看不見到底發甚麼了甚麼,聽到蔚安安大笑的聲音,氣的紛紛破口大罵。
蘇荃的心徹底放下,微微露出笑容,轉瞬即逝。
洪安通怒得臉色發青,大船的邊上被他砸出一個深窩,陸高軒在一旁看的心驚肉跳,躬身輕聲道“還請教主息怒,瘦頭陀可能是吃了那臭小子的虧。”
此時的瘦頭陀,聽得這話又驚又怒,只能眼看著小艇越劃越遠,不見了蹤影,害怕教主以為自己和這個臭小子沆瀣一氣,只能大叫大罵,身子在海中一浮一沉。
大船上只有這一艘小艇,就是當時蔚安安隻身前往神龍島的那艘,因為洪安通等人忽然搶船,沒有細查,機緣巧合,才讓她順利脫身。
這寒冷徹骨的天氣,任憑他們武功再高,卻也不敢跳入水中游水追來,更何況人在水中游泳,再快也追不上船艇,洪安通冷哼一聲,甩袍進入大船,眾人跟在身後,無人去管落海的瘦頭陀。
蔚安安哈哈大笑,說道“總算把這些人甩掉了。來,雙兒,擊個掌!”
雙兒微微一笑,舉起手於蔚安安擊掌慶祝。
兩人又劃了小半個時辰,這才靠了岸邊。
雙兒剛想跳入水中,將小艇拉到岸邊,蔚安安攬著她的纖腰,足尖一點,兩人便輕易平穩的落在岸邊的雪地之上。
“相公,小艇飄走了。”雙兒著急叫道。
蔚安安笑道“就是讓它飄走才好,這樣神龍教那幫人只會順著小艇去追,反正天那麼黑,他們哪知道小艇上有沒有人。追到了也是個空船,到時候咱們早就跑的遠遠的。”
雙兒笑道“還是相公想的周全。”
蔚安安輕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放眼望去,皺起眉頭道“這個地方...”
觸目一片白雪皚皚,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黑夜中,也瞧不見別的東西。
雙兒說道“這般荒涼,也不知咱們是逃到了甚麼地方。相公,你說咱們逃去哪裡才好?”
蔚安安沉聲道“往前走走看罷,這樣身子也暖和些。”她雖不覺得冷,但雙兒卻是微微發抖,長此以往,也會凍感冒的。
兩人牽著手,朝雪地中走去,白雪已有一尺多厚
,一步下去,整條小腿便埋在了雪中,拔腳跨步,甚是艱難。
兩人走得辛苦,但卻不敢耽誤,害怕洪安通想辦法追到陸地,真要交起手來,恐怕得不到便宜。
雙兒喘息聲音輕顫,不斷的搓手,藉著月光,能看到她臉龐凍得通紅,嘴唇微微發抖,真是凍壞了。
蔚安安微微半蹲,說道“雙兒,我揹著你走。”
雙兒連連搖頭,躲開幾步,說道“我是你的小丫頭,相公,這樣不可。”
“胡說八道!你是我喜歡的女人,甚麼丫頭,不許再這麼說自己。”蔚安安冷了臉龐,語氣加重道“快跳上來,要不我生氣了。”
雙兒心中歡喜,低頭走到蔚安安背後,伸出雙臂,輕輕環在她的頸肩,靠在了她的後背,喃喃說道“相公,總是會說好話。”
蔚安安託著她的後臀,微微用力將她背了起來,在雪地中朝前走著。.
伴隨著咯吱的踩雪聲,雙兒靠在她的後背,雖然並不寬闊,但卻無比的安心,只盼能一直這麼走下去。
過了小半個時辰,雙兒身子緩過些了,就跳了下來,兩人一起攜手朝前走。
逐漸的天色漸漸發白,離海邊已相距甚遠,回頭望去,雪地裡的腳印清清楚楚,遠遠伸展出去。
再朝前望,平原和白雪似乎是無窮無盡,一眼望不到頭。
雙兒瞧著蔚安安眉頭緊皺,知她雖然不言,但心中愁苦,指了指右側道“相公,那邊好像有些樹林,咱們往樹林裡走罷。”
蔚安安仔細瞧了瞧,笑道“果然有樹林,這樣便有了希望。”
太陽初升的晨光,照在了白雪皚皚的大地上,被黑夜淹沒的樹林,也露出了形狀,只有有樹林,說明她們二人的方向是對的。
兩人朝樹林處走去,走了快一個時辰,雙兒有些氣喘吁吁,兩人肚中空空如也,又疲又餓,時不時的還咕咕作響。
終於來到樹林裡,蔚安安靠著一顆大樹,揉著飢餓的肚子,說道“肚子好餓,這邊也沒有甚麼可吃的。”
雙兒說道“相公,咱們再堅持堅持,說不定能遇到甚麼人家呢。”正說著,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蔚安安嘿嘿一笑,雙兒紅了臉,越發的動人。
蔚安安瞧著打趣道“雙兒,要不你讓我親親,我才有力氣趕路。”
雙兒臉頰逐漸變粉,欲帶答應,瞧見她眼中的壞意,嬌聲道“相公,你又拿我尋樂子。”
蔚安安笑出了聲,這般打鬧,到是將飢餓之意消散了幾分。
兩人又走了小半個時辰,正歇息之時,忽然聽到身後有聲響,回過頭去,只見有七八隻大鹿飛馳而過。
蔚安安喜道“有吃的了。捉只鹿,咱們烤鹿肉來吃。”
雙兒說道“我試試看。”忽然飛身而出,朝幾頭大鹿衝去。
可是梅花鹿四腿極長,奔躍如飛,一個轉身跳躍就奔出了數十丈,實難追趕上。
雙兒搖了搖頭,失望說道“追不上的。”
蔚安安嘆了口氣,正當準備說甚麼,忽然聽到前往有狗叫聲,還有不少人說話,當下來了精神,拉著雙兒朝狗叫聲走去。
兩人悄摸著來到了一顆大樹跟前,探頭看去,發現竟是一隊人馬,他們用狗拉著雪橇車,生了火,駐營休息,言語中甚是著急趕路。
蔚安安低聲道“雙兒,咱們出去,跟他們商量下,看能不能帶咱們一路。”
雙兒輕聲道“好。”
兩人故意弄出些聲音,朝外走去。
那隊人馬甚是機警,立即站起,喝道“甚麼人!”
蔚安安和雙兒走了出來,抬起手,說道“諸位大哥,我們迷路了,想請個方便,能否帶我們一程啊?”
這一夥有幾十個人,他們都穿著皮襖皮靴,目露精光,抽出隨身攜帶的鋼刀、長劍,如臨大敵。
正當劍拔弩張之時,一個熟悉的女聲驚訝叫道“魏安?”
蔚安安側頭看去,頓時熱淚盈眶,只見朱俏俏頭戴皮帽,一臉的驚訝。
“俏俏?沒想到在這見到你!”蔚安安張開雙臂,小跑向她,就要抱個滿懷,天知道她有多高興,這下終於有救了。
“想佔老孃便宜?去死罷!”朱俏俏嫌棄的看著,順勢一踢,蔚安安離得甚近,沒來得及閃,緊接著身體騰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伴隨著一聲哀嚎,跌落在雪地裡。
“相公!”雙兒急忙跑向蔚安安,將她從雪地裡扶起,問道“有沒有摔著?”
蔚安安將身上的雪拂去,呆愣的搖搖頭,接著歡喜的大笑“雙兒,咱們有救了。”
雙兒皺眉道“可是那位姑娘的脾氣...”
蔚安安不在乎的說道“她就是那樣,正常。”
朱俏俏說道“他是我朋友,收了武器罷。”
那群漢子收了手中的兵器,齊聲道“是。”
蔚安安牽著雙兒,走了過來,問道“你怎麼會在這?”
朱俏俏問道“你又為甚麼會在這?我姑姑呢?”
蔚安安雙眸一暗,
嘆聲道“師父,她離開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朱俏俏似是料到,說道“走了也好,希望她能將那些心事放下。”看著兩人狼狽的模樣,輕笑道“魏安,沒想到在這都能遇到你。”
雙兒看這絕色風情的女子跟相公似是關係甚熟,心中不是滋味,垂眸不語。
蔚安安笑道“這不是咱倆有緣麼。我和雙兒對你的救助之恩,都感激不盡。”
朱俏俏笑道“雙兒姑娘這般甜美秀麗,遇到你還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蔚安安一愣,隨即生氣跳腳道“甚麼牛糞!你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雙兒見她這般不拘一格,也微微一笑。
朱俏俏說道“你們兩人恐怕是餓了罷?”隨即拿著兩個羊皮袋子,又拿出了麵包和烤肉,遞給了兩人,說道“趕緊吃點,一會還得趕路,我還有事要辦。”
蔚安安也不客氣,接過大口吃了起來,開啟羊皮袋子,喝了一口,竟是溫熱的牛奶,就著麵包和烤肉,那叫一個香啊。
雙兒接過,說道“多謝姑娘相贈,我替相公在此謝過了。”
朱俏俏笑道“你這小姑娘斯斯文文的,到不像他,這麼無賴。遇到他,還真是孽緣。”
雙兒已是飢腸轆轆,卻還是斯文的吃著,不過這次餓的過頭了,也吃了不少烤肉,袋中的牛奶喝的精光。
蔚安安吃的肚子撐的慌,這才停了下來,抹抹嘴意猶未盡,將羊皮袋還給了朱俏俏,問道“你這著急忙慌的要去哪啊?”
朱俏俏收拾著包袱,說道“到了你就知道了,正好你武功不弱,也可以幫幫我。”
蔚安安拍著胸脯說道“那是自然,用得上我的地方,全力而為。”
朱俏俏滿意的笑了笑,待雙兒吃好了,又遞過一身皮衣、皮帽、皮靴說道“這位姑娘身單力薄,若是不嫌,可先穿我的衣物抗寒。”
雙兒連聲道謝,這才雙手接過,心想這位姑娘雖然脾氣怪了點,但心地著實好,想的也周全。
“咦?”蔚安安湊近問道“那我的呢?”
朱俏俏笑道“你皮厚,用不著。”
“丫的!朱俏俏,你故意的!”蔚安安氣急敗壞,卻面露笑意,與朱俏俏相處,讓她有種在現代的感覺,甚是自在舒朗。
朱俏俏挑釁一笑,示意你能奈我何?隨即吹了聲清脆的口哨,下令道“滅火,趕路!”
“是!”幾十名漢子動作迅速利落,將火用雪撲滅,清除了痕跡,給雪橇犬都套上了韁繩,分成了幾隊。
朱俏俏將韁繩遞給蔚安安,問道“你行嗎?”
蔚安安來了興趣,說道“我試試,還從未玩過雪橇車呢。”
朱俏俏說道“你可別逞能啊。”
“我知道,我知道。”蔚安安接過韁繩,示意雙兒上了雪橇車。
朱俏俏笑著搖頭,便隨她去了,又吹了聲口哨,雪橇犬們快速奔跑了起來,身後的幾十名漢子,口中紛紛叫道“走嘍!”
“啊!”蔚安安和雙兒齊聲驚叫出聲,一時間她們的雪橇車左搖右晃,雙兒連忙環住她的腰,這才沒有被甩下去。
蔚安安學著朱俏俏和其他漢子的模樣,來回控制著雪橇犬,過了半盞茶的時辰,逐漸摸著了門道,駕著雪橇車在白雪皚皚的平原上飛馳了起來,口中大叫過癮。
寒風打在臉上,蔚安安卻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暢快,問道“雙兒,刺不刺激?”
雙兒將頭埋在她後背,糯聲道“刺激。沒想到狗也能拉車,我這是第一次見,真是新奇。”
眾人在密林中馳行,時不時的駐營歇腳,但基本上是全力趕路。
從此接連十餘日在密林中馳行,蔚安安早些的衣衫,早已溼濘不堪,有的地方被荊棘勾的破破爛爛。
朱俏俏見狀拿出一身新的皮衣、皮襖、皮褲,讓她換了下來,氣的蔚安安將雪握成雪球追著她打,可每每都是蔚安安一身是雪的失敗而歸,雙兒邊給她拂雪,邊笑著安慰。
這樣的日子雖然簡單,但卻美好自由。
這天駐營,蔚安安問道“咱們這是在甚麼地界?”
朱俏俏答道“還有一日的路程,就到了牡丹江。”
“牡丹江?”蔚安安笑道“也是,這麼冷的地方,除了黑龍江還能在哪。”
朱俏俏好奇問道“你和雙兒姑娘是怎麼到那個荒無人煙的地方?”
蔚安安說道“我們是為了躲避追殺,一幫子□□徒。”
朱俏俏擰起秀眉,說道“□□徒?”
蔚安安說道“是啊,他們是神龍教的,教主老是想要長生不老,都著魔了。”
朱俏俏提高了聲音“神龍教?看來得加緊趕路。”
蔚安安問道“你到底著急要去哪啊?”
“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到了再說。”朱俏俏立即讓人準備趕路,進日她總是心神不寧,很是著急。
蔚安安也不再多問,只當是和雙兒去牡丹江,遊玩一圈,好不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