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的出了宮門,蔚安安臉色蒼白,腳步沉重,漫無目的在路上走著,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蔚安安越發的感覺頭重腳輕,前胸一陣一陣的疼痛,終是兩眼一黑,就要跪倒在地。
此時一雙有力的大手,將她扶了起來,掌心貼於後背,給她渡了些內力。
蔚安安頓時感覺,胸口的憋悶消散許多,抬頭看去,鼻頭一酸,隱忍說道“大哥....”
鄭克臧甚是疼惜,關懷問道“可是好些了?”
在朝堂上她的失魂落魄,鄭克臧也能猜得出幾分,心中也是大吃一驚,沒想到二弟竟痴戀皇后,但也不願見她從此鬱鬱寡歡,所以宴席散了之後,他便出了皇宮,在附近等她,沒想到她這般心灰意冷,如同天塌地陷一般。
沒有多餘的相問,蔚安安心頭一暖,點頭沉聲道“好些了。”
鄭克臧還有些擔心,扶著她來到一個茶攤,兩人落座後,他說道“我瞧你傷勢不輕,應該是上次馮錫範那一掌還沒好利索,請個大夫來看看罷。”
蔚安安搖頭失落說道“不用了,身體的傷過幾日便會自愈,只是心病難醫。”
鄭克臧勸慰道“還是先保重身體為上,事情說不定還有轉機。”
蔚安安雙眸微亮,隨即又暗了下去,說道“當朝宣佈,還能有甚麼轉機。”
鄭克臧想了想,說道“若她也傾心與你,何不膽大將她帶走?你們遠走高飛,天下之大,不愁沒有地方容身。”
他的話像一束光照在了蔚安安的心上,嘴唇激動的顫抖,轉念一想說道“要是我帶她走了....那小皇帝定然通緝我,天地會那邊....”
鄭克臧笑道“等你走了以後,我便通知各個堂口的香主,說是我下令讓你離開的。我知道你一直喜歡無拘無束,你我是兄弟,若是遇到難處,儘管與我通訊,你我單線聯絡。”
“大哥....”蔚安安怔怔留下淚來,他甚麼都為自己想好了,吸了吸鼻子鄭重說道“大哥對魏安的恩情,魏安銘記於心,倘若大哥有任何差遣,魏安上刀山下火海,也自當替大哥辦好。”
鄭克臧眼圈微紅,摸摸她的頭,輕笑道“你雖是我結拜弟弟,卻與我親如手足,我所希望的只願你能平安喜樂。”
人活兩世,蔚安安才覺得真正的圓滿了,前世沒有的親情、師徒之情、手足之情、這一世全部體會到了,真是託了韋小寶的福氣。
蔚安安平穩了心情,說道“大哥,你為甚麼不勸我放下?”
“若是換成你大嫂的話,我也是會拼盡全力的。”鄭克臧談到李香君的時候,英武的劍眉少了凌厲,那如朗星般的雙眸中,充斥著繾綣深情溫柔。
蔚安安問道“那大哥,你有落腳處嗎?要不去我府上?”
鄭克臧說道“你自然不必擔心,我自有去處。我身份特殊,不能讓小皇帝對你起疑。”
兩人交談一陣,鄭克臧讓她先行離開,自己過一會在走。身在京師,朝中外臣私會反..賊是會要按謀反罪論處的。
蔚安安向他拜別,鄭克臧瞧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自己出的這個主意也不知是好是壞,最起碼現在她有了目標,不會一直消沉下去,如果能成功自然更好,他也希望二弟能終成眷屬,但那位準皇后,真的可以放下一切麼?
回到子爵府後,蔚安安心情有些激動,將所有銀票收拾好,打算一切從簡,其他的物件路上再置辦,又叮囑雙兒將羊皮碎片一定要貼身裝,又讓柳燕隱秘的準備一輛馬車,隨時聽用。
蔚安安吩咐守衛子爵府的驍騎營親兵,讓他們時刻注意皇宮的訊息。
這些親兵也知道自家大人是皇上跟前的紅人,絲毫不敢懈怠,一有動靜便即可稟報。
皇上大婚,北京城內一片喜氣,百姓們也都張燈結綵,好不熱鬧。
蔚安安坐在書房內,臉色陰鬱,手下親兵剛剛前來稟報,說是宮裡派人將玲凡護送回家,赫舍裡·噶布喇率領全族親自迎接,索尼、索額圖攜夫人子女等。全家人分列庭院兩側,向南跪叩,感謝皇上的恩寵。
眼下他們家人群眾多,自己有而不好潛進府中,只能暫時忍耐。
蔚安安靠著椅子長嘆了口氣,心裡總是七上八下,靜不下心來。
“相公,吃點東西罷?”雙兒端著一個木盤進來,有一碗白粥,還有好幾盤精緻菜餚,甚是誘人。
蔚安安愁眉不展,沉聲說道“我吃不下,雙兒,拿走罷。”
雙兒沉默的收拾,過了一會輕聲抽泣,蔚安安回頭看去,她眼淚如珠子一樣,不斷的掉落,急忙問道“怎麼了?雙兒?你怎麼哭了?”
雙兒哽咽說道“這兩日相公心事重重,一直沒有進食。我想著是不是府裡廚子做的不好吃,便下廚做了幾道小菜.....”
蔚安安一愣,難怪聞著比之前的飯菜更香,低頭看去,雙兒迅速將手背在身後,將她的手牽過來,手指上的傷口雖然被包紮好了,但還是有血跡印出,心疼說道“怎麼受傷了?”
雙兒微微抽手,見她抓的緊,便沒再用力掙脫,輕聲道“就是個小傷,我怕相公餓壞了身子,有些分神了,這才沒注意....”
“是我不好...”看著雙兒清靜秀麗的臉龐上掛滿了淚珠,蔚安安甚是懊惱,這兩日全部心思撲在玲凡身上,對雙兒是忽略了。
雙兒柔聲說道“相公遇到難事,我也想幫忙分擔。總歸還是要先保重身體,才有精力。”
看著這般善解人意的雙兒,蔚安安甚是憐惜,拽過木盤,說道“我家雙兒說的不錯,還是先吃飽了才有力氣。來雙兒,陪我一起吃。”
雙兒擦乾淚痕,這才害羞點頭微笑,一起吃了起來。
用餐過後,蔚安安牽著雙兒的手,十指相扣,說道“雙兒,咱們離開北京好不好?”
雙兒一愣問道“相公,怎麼了?”
蔚安安說道“到時候我們先去殺了吳之榮,為你和莊三少奶奶報仇,然後咱們就甚麼都不管了,去遊遍天下山川,體驗各地的風景人文。”
雙兒眉眼彎彎,驚訝笑道“真的麼?可是....那小皇帝和...天地會怎麼辦?”
“他孃的,愛怎麼辦,怎麼辦。反正老子不伺候了。”蔚安安把心一橫,下定決心,只等接出玲凡,便和雙兒一起離開京城,周遊天下,好不愜意。
雙兒聽她這麼說,有些愕然,但心中也多了些許期待,看著兩人十指相扣,露出甜甜的微笑。筆趣閣
蔚安安問道“雙兒,你說好不好?”
雙兒微微點頭,輕聲說道“好。”雖然聲音跟蚊子一樣小,但蔚安安還是聽得清楚,歡喜的將她抱在懷裡,柔聲道“我的好雙兒。”
次日晌午,親兵通稟,宮中來了差使,在前廳等著大人。
蔚安安往前廳走去,她現在心情雖然焦灼,但一想到可以溜之大吉,心中就暢快許多,去哪裡都想好了,可以先去找曾柔,在想辦法把方怡她們救出來。
“小平子?”蔚安安來到前廳,見是尚膳監的小太監,不由驚呼。
小平子急忙行禮,笑道“奴才參見大人。”
蔚安安扶起他,說道“快起,快起來。”上下打量他,微笑道“沒想到是你來。”
小平子說道“託得大人的福氣,皇上把奴才調到身邊,還兼著尚膳監的差事。”
蔚安安點頭笑道“很好,很好。恭喜你啊。”
小平子笑道“大人,皇上召你進宮。”
蔚安安眉頭一蹙,沉聲道“好,咱們這就進宮。”
小平子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遞給她,見她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笑道“大人,現在在宮中的時候,您一直照顧奴才。如今奴才也分了回扣,一直惦記著您,這是您該得的。”
蔚安安估摸著厚度,差不多有一萬多兩,剛想說話,小平子急忙說道“大人,您可以一定要收下。”
“你都這麼說,我收下了。你小子有心,前途不可限量。”蔚安安將銀票收入懷中,笑罵了一句。
小平子清秀的臉上泛起笑意,兩人再也不敢耽擱,即可出府進宮。
來到尚書房,康熙笑著說道“小安子,有件大差事要交給你。”
蔚安安問道“皇上,甚麼大差事?”
康熙說道“來,隨我來。”當下出了尚書房,蔚安安緊隨其後。
兩人來到太和殿,康熙走近御桌,蔚安安不敢靠近,垂手站在一旁。
康熙神采飛揚,說道“小安子,我已經下旨,封你為迎親欽差使臣,明日巳時你率領驍騎營和前鋒營,各一百兵馬,前往迎親。護送皇后從午門中門進入皇宮。”
蔚安安心中一凜,說道“是,奴才遵命。”
康熙手持兩物說道“這分別是立皇后的冊封和金印,現在交給你,明日你手捧冊寶,帶著侍臣們送往後邸。”
蔚安安雙手接捧過來,感覺具有萬斤之重,說道“請皇上放心,奴才...一定...辦妥。”
康熙笑道“倒是辛苦你了。大婚隆重,交給別人,我還不放心。你我是從小打起來的交情,這麼好的差事當然你去辦,我才信任。”
蔚安安愣神,嘴唇動了動,不管別的如何,康熙對她真是沒得說,只是....她硬撐笑道“是啦,是啦。皇上英明神武,百姓也是高興。這幾日,城中百姓人人穿紅戴綠,家家張燈結綵。”
康熙笑道“小安子,甚麼時候你的馬屁拍的這麼順了?”
蔚安安嘴角扯了一下,看著他英武的臉龐,笑道“皇上,你一定會好好的...”想到自己就要一走了之,笑容中包含著不捨和祝願。
回到子爵府,當晚蔚安安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次日一早便急匆匆的進宮,臨行前讓柳燕將馬車停在後門,進宮點好侍衛官兵,內監、朝臣等,將一切都準備好。
執事官取冊、寶隨後,正、副使持節前導。
存放冊、寶的龍亭在後,皇后鳳輿在中間,最後是大臣和侍衛。
全部準備好後,就快到了巳時,一行長長的迎親隊伍從太和門至大清門,自中門出。
蔚安安騎著馬在中間,領著迎親隊伍朝府井大街走,一路上百姓歡呼,鞭炮齊鳴,人聲鼎沸,人山人海。
到了門口,索尼、索額圖、噶布喇全族,不論男女老少,都跪倒迎親。
蔚安安宣讀聖旨,噶布喇接旨以後,將蔚安安和內監迎進門,眾人在門口等候。
蔚安安將冊、寶分別授給內監,內監入內,攙著玲凡出迎,她身著新娘鳳裙,足抵紅蓮,紅衣素手,頭蓋紅布,體似燕藏柳,娉婷嫋娜,不難想象錦蓋之下,是怎樣的誘人風情。
內監宣讀冊文、寶文、玲凡跪下聽封,宣讀完畢之後,冊立儀結束。
由內監兩側攙扶玲凡上了轎子,蔚安安緊盯著那個倩影,直到轎簾放下,喊道“回宮!”
鳳輿被八人抬起,前後分別四人,轎子後面七位大臣夫人騎馬跟隨。
一行人到達中門門口,朝堂文武百官跪拜接迎,口中呼喊“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玲凡一行人被恩准在中宮御道上行走,宮中御路之上鋪著厚實華麗的紅毯。
各個宮門、殿門都是彩燈高懸,而太和門、太和殿、乾清宮、坤寧宮則統統懸掛了紅雙喜字的綵綢。
一行人在太和殿前停下,小平子出來傳旨道“眾臣聽令,在太和殿等候。皇后娘娘移駕坤寧宮。”
九鳳曲柄在離前導,鳳輿和龍亭繼續往坤寧宮前行。
蔚安安看了看天色,已經是下午申時,沒想到這些禮數這般耗費時間,只能在康熙宴請群臣的時候,帶玲凡走,那時坤寧宮定然無人。
鄭克臧也在百官中間,他挪步到蔚安安身旁,問道“二弟,你準備何時...”
蔚安安悄聲道“一會開宴之時,還望大哥幫忙打個掩護。”
鄭克臧應道“好。”
過了一刻鐘,康熙滿面通紅的來到太和殿,想來在內宮吃了不少酒,他身著明黃龍袍,神采奕奕。
康熙揮揮手,小平子上前叫道“群臣入殿,開宴!”
眾臣口中祝賀“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率先進入殿中,坐在龍椅上,群臣這才緩緩入殿,落座席間,一時間你來我往,群臣紛紛舉杯朝賀。
過了一會,小平子給各個大人分別添酒,等他走到跟前,蔚安安悄聲道“公公,我肚子有些不適....想要出恭...你跟皇上說一下...”
小平子應道“好、好。大人稍等。”
他快步走到康熙身邊,附耳說了幾句,康熙看了過來,好笑的揮了揮手,示意她離席。
蔚安安從太和殿側門退出,沿著之前九難走的路,到來後宮,一路上掛滿了紅燈籠,有的太監宮女端著東西,有說有笑,還有的匆匆往慈寧宮趕。
按照規矩,現在大部分太監宮女都聚在慈寧宮伺候,王公大臣們的妻子和玲凡的母親都在慈寧宮參加宴席,孝莊和太后也同樣在那,此時就是最好時機。
列車遠去,在與鐵軌的震動聲中帶起大片枯黃的落葉,也帶起秋的蕭瑟。
王煊注視,直至列車漸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幾位同學。
自此一別,將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後才能再相見,甚至有些人再無重逢期。
周圍,有人還在緩慢地揮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著,頗為傷感。
大學四年,一起走過,積澱下的情誼總有些難以割捨。
落日餘暉斜照飄落的黃葉,光影斑駁,交織出幾許歲月流逝之感。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後。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於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聖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聖山本體還散發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湧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衝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衝入了劫雲之中。
列車遠去,在與鐵軌的震動聲中帶起大片枯黃的落葉,也帶起秋的蕭瑟。
自此一別,將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後才能再相見,甚至有些人再無重逢期。
周圍,有人還在緩慢地揮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著,頗為傷感。
大學四年,一起走過,積澱下的情誼總有些難以割捨。
落日餘暉斜照飄落的黃葉,光影斑駁,交織出幾許歲月流逝之感。
為您提供大神魔音公子的繁華一場[鹿鼎記]最快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