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死神獸對托馬的痛苦非常滿意,越是他這樣平時冷靜沉著的人,負面情緒爆發起來就越是強烈。
為了對托馬施加更深重的刺激,鋼鐵死神獸大手一揮,托馬面前的場景一陣閃爍,轉眼間他面前出現了一棟熟悉的建築。
雖然已經時隔多年,但托馬做夢都不會忘記這裡,因為這是他人生開始的地方。
門前一如既往打掃的乾乾淨淨,透過窗角可以看到漂亮的碎花窗簾,屋子裡的地板乾淨的反光,庭院裡還種著一顆無花果樹。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托馬此生難忘的風景,他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這是他小時候的家啊。
是他小時候和母親一起生活的地方,是有著他這一生至今為止所有幸福的地方。
托馬忍不住站在門口,大聲吶喊著:“媽!媽!”
剛一出口,喉嚨便一陣酸澀,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咔噔
清脆的門鎖開啟聲之後,穿著藍色和服的年輕女人從裡面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他熟悉的溫柔笑容。
“是托馬回來了呀。”
“媽!”托馬激動不已,欣喜若狂的向她飛奔過去。
但是,在即將觸及她的那一刻,托馬的身體卻彷彿幽靈一般穿了過去。
他猝然扭頭一看,卻看到媽媽正笑著抱起一個和自己很像的小孩子。
那是小時候的他。
“今天下午有點降溫了,在學校沒凍著吧?”托馬的媽媽笑著把小托馬領進屋裡。
“沒有,我可是要保護媽媽的人,可強壯了,一點也不冷。”小托馬得意的叉起腰,但馬上他就忍不住“阿嚏”的打了個噴嚏。
托馬的母親捂嘴輕笑著,從沙發上拿起兩件厚衣服:“傻兒子,等你長大了再保護媽媽吧,我昨天看到天氣預報就趕快把你的厚衣服拿出來洗洗曬了,快穿上吧,別凍著了。”
“嗯嗯!”小托馬穿上厚實的外套,心裡比身體更暖和。
飯桌上放著托馬最愛吃的玉子燒,他只能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小時候的自己和媽媽在歡聲笑語中吃飯,看自己不小心嗆到不斷咳嗽,看媽媽心疼的輕拍後背。
他很希望此刻自己也能吃上一塊媽媽做的玉子燒,可惜這件事從很久之前就再也不可能了。
午飯後,小托馬說想去附近的集市看看,這讓托馬瞬間心中一凜。
媽媽就是在帶他去集市的路上,被疲勞駕駛的司機撞倒,最後不治身亡。
吃過飯後的小托馬拉著媽媽就要出門,托馬情急之下趕忙崮攔在他們身前:“別去!路上有危險!”
但是很可惜,他對這裡而言只是幽靈一樣的存在,無論他如何吶喊,小托馬和媽媽都不可能聽得到。
眼見二人出了門,小托馬高高興興一蹦一跳的催促著媽媽快點,托馬的心裡卻心急如焚。
他不斷地在二人身邊大喊:“聽我說,不要去,至少現在不能去!”
雖然心裡已經清楚這只是徒勞,可他卻不願放棄,一遍又一遍的在他們身邊不斷勸阻著。
眼見離出事的地方越來越近,托馬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媽,求你,我求求你,別去,不要去!那裡危險!”
見母親仍然毫無反應,托馬心一狠,向著出事的地方大跨步奔去。
果不其然,已經一夜沒睡的司機耷拉著眼皮出現在視野中,托馬直接攔在路中間對他大喊:“停車!前面有人,快停車!!!”
可惜,哪怕他在這裡不是幽靈狀態,已經疲勞駕駛的司機大機率也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
眼看母親馬上就要到路口了,托馬直接捨身擋在大貨車身前:“給我停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飛馳的大貨車從他身上穿了過去,片刻後,急促的剎車聲和撞擊聲在身後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托馬跪倒在地上,痛苦的揪著自己的頭髮。
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托馬感覺自己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腦袋裡也變得一片空白。
這一切就在自己面前重演了,他卻只能站在一旁看著,無能為力,甚麼也做不了。
痛苦,悲傷,憤怒,托馬的心中一時間百味陳雜,他感到自己的大腦和靈魂似乎都已經宕機了,此刻他只想靜靜地躺在這裡,甚麼也不去想,甚麼也不去做了。
這是每一個陷入鋼鐵死神獸噩夢的人,最終的結局。
永遠的被困在自己最痛苦的夢中,被榨光自己所有的精神和感情,然後變得如同行屍走肉一樣。
但,這時托馬的靈魂中,傳遞來一股溫暖的力量。
托馬感到自己像是被陽光照耀著一樣,逐漸清醒過來。
“怎麼回事?”鋼鐵死神獸感覺到不對勁,怎麼自己開始逐漸失去對托馬的控制了?
在那神聖而溫暖的光芒中,托馬感到自己變得很輕,很小,就像是小時候那樣。
他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耳邊有熟悉的聲音唱著小時候常聽的兒歌:
“在這片天空中張開雙翼,自在的飛翔”
“不存在悲傷的自由之空,乘著風的雙翼,向前飛翔”
熟悉的溫暖,熟悉的聲音,托馬下意識的呢喃道:“媽媽......”
恍惚間,他看到在溫暖的光影中,有熟悉的笑容向自己展開,母親的聲音從其中傳來:“托馬,勇敢的向前走吧,媽媽一直都在看著你。”
“媽媽?”
彷彿夢中驚醒一般,托馬忽然間睜開了眼睛。
剛剛那是甚麼?自己做的一場夢嗎?還是.......
托馬不知道剛剛那到底是怎麼回事,也許那只是自己的大腦出於自衛而做的一場夢,也許是某種科學暫時解釋不了的現象。
那一切,就像是夢幻的疾走一般。
他掙脫鋼鐵死神獸的束縛,落在地面上,當他看到一臉詫異的鋼鐵死神獸時,一切便已在心中明瞭。
“利用我的感情,利用我的母親,讓我再次看到那痛苦一幕的人,就是你這個該死的王八蛋,對吧。”
一向溫文爾雅的托馬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的身上燃燒起前所未有的數碼之魂,托馬看著手掌中燃燒的力量,感到一種熟悉的溫暖,就像那天穿上的厚衣裳。
“數碼之魂,完全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