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與色彩的鮮豔度相反,這場戰鬥是呈現出高度細膩的魔法戰。 揮杖生成風刃並放出。 生成的真空波化為不可視的暗殺者,以削鐵如泥的威力砍向對方的腳。發動這招時刻意錯開視線和呼吸,甚至還新增了假動作。這一擊將會── 「──唔。」 「該不會就這點程度吧?」 出其不意又看不見的真空波,被敵人──羅茲瓦爾用腳指輕易踏碎。 這個事實和能夠辦到這點的能耐都讓人說不出話。只是用踩踏就讓魔法消散,形容起來簡單,但要做到可不容易。羅茲瓦爾是用腳指改寫了魔法組成。 將他人透過門操控的瑪那,用不透過門的方式改寫掉。而且還是在賭命的戰鬥中做這種事,根本不是神智清醒的人會做的事。 而且,辦到的是羅茲瓦爾•L•梅札斯──魔法使者名門之後,現任的梅札斯家當家,還有著當代最強宮廷魔導師稱號的男人。 「那麼,這是回禮。」 口氣隨便的羅茲瓦爾用雙手手指和嘴唇──詠唱出三重魔法。 不是合成屬性,而是同時發動三種魔法的神技。這是需要同時思考三件事的瘋狂本領──更何況這還不是他的極限。 正因為比誰都清楚這點,少女──拉姆拼命閃避傾盆炎彈。在他還沒現出底牌,還在「玩樂」的現在,才有勝算。 釋放出的炎彈有紅、藍、綠三種顏色,拉姆用力往後跳,以風刃迎擊。驅趕掉後就要反擊。──但這種想法卻被接著發生的事給打消。 「──!?」 紅色火炎承受了風,彷佛被倒油一樣火力大增,化為灼熱火柱。 藍色火炎被風切開,朝四面八方分散,擴大傷害面積。 綠色火炎吸收風,型態轉為炎蛇,在大地蜿蜒前進,掀起破壞。 為了應付這些變化只好卯足全力。飛越火力大增的火柱,腳踢大樹好避開藍色火炎,而綠色炎蛇就在拉姆著地的時候張開血盆大口咬下── 「──真是的,盡耍小聰明呢,羅茲瓦爾。可是這樣太嫩囉。」 在被吞進炎蛇的腹部之前,悠哉的聲音傳進拉姆的耳膜。可是與悠哉的聲音成對比,產生的結果是壓倒性的壯闊。 炎蛇維持張嘴的姿勢被凍住,飛散的火炎和火柱也都是同樣的下場。跟操縱複數魔法的技術相反,是用單一魔法的極限火力來鎮壓── 辦到這點的,是在空中抱起短小前肢的小貓──大精靈帕克。小貓歪頭,把和身體一樣長的尾巴指向羅茲瓦爾,笑說。 「小伎倆豐富是你勤奮用功的成果吧,但對上我這種對手就成了街頭賣藝。」 「真嚴格。可是這樣看來,愛蜜莉雅大人靠力量闖關的傾向是真傳自您囉?」 「無可奉告。」 雙手在胸前交叉的帕克沒有回答羅茲瓦爾惡質的指責,接著小貓緩緩降低高度,停在正在喘氣的拉姆的臉旁邊。 「沒事吧?太過勉強對身體不好喔。」 「……感謝您的關心。多虧大精靈大人,拉姆才能勉強戰鬥。」 「很逞強呢。不過,我五十步也沒法笑百步。無角之鬼和無依無靠的可愛野生精靈。雖說都是半吊子,但靠我們也是可以跟他玩上一場吧。」 拉姆用袖子擦去臉頰上的黑灰,同時也在內心同意帕克的分析。雖然剛剛想在對方「玩樂」的期間進行反擊,但其實還相去甚遠。 先前跟嘉飛爾開戰,現在跟帕克的合作又不夠充分。但最大的原因在── 「──羅茲瓦爾,你很強。一個人類能夠修練到這種地步,叫我佩服。」 「能被您稱讚是我的光榮。」 羅茲瓦爾優雅鞠躬,回應稱讚。雖然是做作之舉,但他卻從容到可以做這種事,如實說明了戰況對羅茲瓦爾有利。 ──在克雷馬爾堤迷路之森深處,以魔女的實驗室為舞臺拉開序幕的戰鬥,如今戰場已經遠離實驗室,轉移到森林內。 設施周遭的森林早已被戰爭餘波給搞得面目全非。處處都有火燒痕跡,樹木被風刃砍倒,化為冰雕的樹木也不少。 看了一眼慘狀,羅茲瓦爾用單眼──黃色那隻眼睛看向拉姆。 「帶你們到外頭是正確的。以這種狀況胡鬧,那邊的設施──應該說魔水晶被弄碎的話,我會很傷腦筋~的。」 「──」 「當然,就算那樣你也能達成目的。你不以此為目標嗎?」 「拜託大精靈大人絆住您的腳步,拉姆趁機破壞設施嗎?──別開玩笑了。」 面對針砭,拉姆是一笑置之,羅茲瓦爾意外地張大眼睛。這反應讓拉姆微笑,接著說。 「畢竟,就算做了那種事,拉姆的願望也永遠不會實現。」 「──。話雖如此,繼續這樣下去,對你只會越來越不利吧?為了彌補戰力差距,你採取的手段確實讓我膽顫心驚。但是,可靠的大精靈大人並非在萬全狀態。」 「……是的,正是如此。比想像中還要沒用,拉姆也難掩沮喪。」 「別講得這麼直接啦~。雖然我不討厭就是了。」 聽了拉姆的毒舌,帕克苦笑。然後小貓搖晃長尾巴,盯著羅茲瓦爾看。 「話又說回來,你準備周詳到讓我敬佩。你到底是幾時對莉雅施術的?」 「施術……?大精靈大人,您指甚麼……」 「哎,你就聽著吧。從王都回來後我就很難脫離結晶石。假如只有這樣,會聯想到是襲擊宅邸和村莊的魔女教某人乾的好事吧;但是來到『聖域』後都還是一樣沒法現身。所以我想,施術的應該不是敵人,而是自家人。」 不明白帕克話中的意義,拉姆皺起眉頭。但另一方面,羅茲瓦爾沒有打斷小貓的話,而是採取靜觀到最後。 「因為誓約的關係,我沒法離開結晶石的時期是固定的。一開始還以為只是提早了一點。唉,又因為莉雅封閉了自己的記憶,想說我不說話可能比較好。不過,現在我很肯定。」 說到一半,帕克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平常很難想像他的聲音會因情緒產生變化,但現在確實帶著深沉的憤怒。 「你利用我的誓約,讓我無法保護莉雅。你應該是在我們從王都回來之後對莉雅施術的。因為那孩子很黏我。」 「……嚴格來說,是您離不開那孩子──吧?」 「被這麼說,沒法否定自己是個笨蛋爸爸的我,難受得很呢。」 帕克聳肩,羅茲瓦爾沒有否認,而是閉上藍色眼睛。 「很幸運的,愛蜜莉雅大人因為和昴吵架而鬱鬱寡歡。因此在前往『聖域』之前,要在您跟愛蜜莉雅大人的契約中動手腳是很容易的。」 「精靈和術師的契約基本上是不可侵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從外部動手腳的。」 「本來是那樣,但我可是跟碧翠絲生活了很久~喔。好歹很擅長在規範中鑽漏洞。──雖說那孩子有點頑固過頭了。」 道出契約的事,羅茲瓦爾有一下子露出了遙遠的眼神。對此帕克微微下垂眼角,抱起短短的雙手。 「你希望莉雅一直灰心喪志吧。」 「是的。所以說,您很礙事。要束縛您跟昴的行動可說是最煞費苦心的部分。昴是王牌,您對我而言又可能是唯一正面交手會輸的強敵。」 「雖然很不爽,但你似乎跟我一樣相當期待昴呀。」 「怎麼會。──我跟您對他的期待程度,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頓時,至今一直從容不迫的羅茲瓦爾,語氣略顯生硬。zation();講到對昴的期待,羅茲瓦爾手貼胸膛,但卻握拳。目睹他這舉動,拉姆感到自己單薄的胸口一陣疼痛。 昴被他期待到這種地步。明知現在不是這種時候,但拉姆還是忍不住嫉妒。 「對我來說,他是能讓我觸及悲願的最後關鍵。跟在測試能不能把愛女託付給他的您完全不同。」 「──少在那邊吠,羅茲瓦爾。」 面對在聲音中灌注激情的羅茲瓦爾,冰冷敵意化為極寒冷氣傾注而下。豎起灰毛強化存在感的帕克又接著說。 「就像你的悲願,我也是把存在理由奉獻給莉雅。這樣的我有可能輕易把莉雅託付給其他人?少狂妄了,魔女的弟子。」 「……聽您這麼說,是想起了誓約之前的事了──吧?」 「從狀況推測也大概知道。不過,這裡是誰的森林,對我課以誓約的又是誰,只要細想就猜得到。也想起了講話方式很像你的男人。」 「──」 「是為了記住傷痛,還是引以為戒呢?不管哪一種,都太消極了。」 帕克的話從責問慢慢變得像在憐憫。聽了他的話,羅茲瓦爾自嘲地扭曲嘴唇。 「消極呀。或許如此。我老是向後看……總是看著過去。對我來說,美好的事物全都在過去。現在的事物,都是建立在屍骸上的謊言。」 「──」 「所以說才會遵照『睿智之書』,不辭辛勞地想取回失去的過往吧……」 羅茲瓦爾的主張讓拉姆臉頰僵硬,瞥了她一眼的帕克嘆氣。 接著搖頭說。 「唉呀呀呀,我不是在挑剔你的生存方式啦。只不過……」 「只不過怎樣?」 「貝蒂很傷心喔,羅茲瓦爾。」 「──!」 這麼一句話到底有多猛烈,竟然讓羅茲瓦爾的表情微微一僵。 然後── 「──烏爾•戈亞。」 「被人說中就這樣,真沒大人樣。」 毫無預備動作就不容分說地使出炎彈。帕克用聳立的冰壁迎擊。 劇烈撞擊發出爆炸聲響,白色衝擊波砍倒森林,宣告再度開戰。 2 「──爭取時間就到這裡為止。角有稍微休息到嗎?」 在跳躍前,靈巧眨眼的帕克問道。拉姆不禁在內心咂嘴。 早說過不需要他的關心了,真是不聽話的小貓。更重要的,是剛剛的喘息確實救了自己,以及自身肉體脆弱到讓人火大。 不過,那又怎樣。「假如我身體完好如初的話」這種洩氣話,自己是絕對不會說的。 都還沒把當前能善盡的一切做好做滿,有甚麼資格哀怨。 要抱怨要找藉口,就等心情沒傳達出去敗下陣的時候,才在死後樂土大聲喊出來就好。 「──哼!埃爾•芙拉!!」 用力咬牙的拉姆熱血起來,伸出杖,配合地面的爆炸飛向空中,呈現腳貼大樹樹幹的顛倒姿勢,接著把瑪那轉換成風,發射風刃。 招式中不帶殺意。但就算用殺意擊發也碰不到對方。 面對下屬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羅茲瓦爾的應對既靈巧又纖細。他改寫襲向自己的魔法的結構,將風刃還原為原本的瑪那,再吸收進自己的門中轉換成其他型態。 使用先前展現過的,用上雙手和嘴唇的魔法三重奏──如今還加上踏步來發動魔法,同時放出四個極限魔法。 「唔。」 扭曲嘴唇,腳底朝樹幹使力,全力逃離現場。瞬間,原本要吞食大樹的魔法改變軌道,追著逃跑的拉姆不放。 「纏人……麻煩!」 說完敲出風刃迎擊兩發炎彈,落地後先引誘一發炎彈撞向地面才後空翻閃躲,最後一發就用杖正面對決。 「爆裂吧!」 瑪那在杖的尖端炸開,炎彈的爆炸氣浪吹拂到身後。而有人就抓準了這一瞬間的空隙── 「──要安心還太早囉。」 踩著修長雙腿接近的羅茲瓦爾,朝拉姆的身體揮拳。跟魔法技巧無關,是鍛鍊到極限後才會有的鋼鐵拳擊。要是直擊的話不只骨頭,連內臟都會被破壞。但在即將碰到前,卻被冰盾給擋住。 撞擊,一聲脆響,冰盾出現裂痕。在千鈞一髮之際展開防禦的帕克吹口哨。 「不只魔法,連身體都鍛鍊有素呢!」 「需要的全都不放過。只要有時間,就鍛鍊到耗損靈魂的地步。因此──」 碰到冰盾的拳頭張開,羅茲瓦爾只靠扭轉腰部就用掌底使出攻擊。當然這招碰不到被冰擋住的拉姆──但是,力道卻穿透冰盾傳到拉姆的身體。 「嘎啊、呼……!」 「這是以前在西國西諾比學到的技巧,隔空發勁。就算有防禦還是有效吧?」 不是被直接命中,而是被衝擊波打到的拉姆後退。骨頭裂掉,內臟翻攪。雖然比被直接打到還好一點,但她的身體狀況光是受到一擊就可能丟掉小命。 呼吸紊亂,視線無法對焦。雙腳快要站不穩的拉姆抬頭── 「──蹲下!」 本來要抬頭的拉姆一聽到這聲音,立刻用力低頭。頭上是繞到她後腦杓的帕克,伸出雙手朝羅茲瓦爾釋放巨大冰柱。足以匹敵百年大樹的質量攻擊,逼得連羅茲瓦爾都不得不急忙躲開。 「上一次您讓我做到這地步,是半年前的事了呢──!」 拉高聲音表達讚賞,羅茲瓦爾將他的魔法技巧發揮到淋漓盡致。雙手、嘴巴再加上雙腳,同時個別張開術式──魔法五重奏。 來自五個方向又是不同的魔法,溶解、切斷、擊碎使出全力的冰擊後,將之無力化。灼熱與絕對零度的衝突,讓森林再度被白色蒸氣籠罩。趁著這時候,帕克開口。 「站得起來嗎?不馬上站起來,下一招來就輸定囉。」 「……講得真簡單。」 擦去嘴角的血,拉姆重新站穩,嘆了口氣。斜眼看過去,放出大招的小貓雙手抱胸,身體散發微弱的磷光。 ──這是使出超出限制的力量,使得構成肉體的瑪那開始散開的證據。 跟愛蜜莉雅解除契約後,尚未訂契約的帕克實力大幅縮減。原本光是要維持他的存在就需要龐大的瑪那。在沒有契約者提供的情況下,不管是要維持存在還是使用魔法都只能靠他自己。 即使有這樣的限制,帕克還是發揮原本的水準巧妙應敵。雖然不能否認多少仰賴了他的蠻力,但他要是認真用蠻力硬幹的話,絕對不會只有這種程度。 「您要不要打破禁令,直接星獸化比較好~呢。」 「要是無止盡地吸光周遭瑪那的話,一下就解決了……但那樣一來,莉雅會很悲傷的。要是不能保護那孩子想守護的東西的話,就本末倒置了。」 「明明契約都解除了,倒是挺堅強的嘛。」 「要說堅強的話,我的臨時夥伴也不輸人喔?」 劃破蒸氣布幔現身的羅茲瓦爾諷刺道,帕克輕佻回應。聽了他的話,羅茲瓦爾盯著隻身一人、渾身是傷的拉姆,眯起眼睛。 「堅強,是嗎。假如說的是為達自身目的而投入所有的這種態度,那她的行為確實可以說是堅強……但結果卻是愚蠢至極。」 「──」 「她曾有個大好機會可以為族人報仇,達成她的悲願。卻因為焦躁而做出了不像她會做的事,葬送了機會,最後還可能會倒地送命。……我感到遺憾至極啊,拉姆。」 「──」 「因為我很希望讓你達成願望,獲得幸福的。」 羅茲瓦爾的雙眸摻雜著悲傷和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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