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故事再度往前拉。 「聖域」成立的真正過去被講述,大家知道了隱藏在背後的真相。於是也就備齊了條件:去質問一開始就知道還策劃一切的人的真正意圖。 ──羅茲瓦爾•L•梅札斯,與他正面交鋒的時刻到來。 幹勁十足的一行人急匆匆地離開墳墓,走在通往聚落的路上。盡頭就是營造這局面、足智多謀的主使者。 「在鬼點子方面,俺覺得首領也不遑多讓。」 「很難聽耶……功力高下之類的先不講,試想我要是有跟羅茲瓦爾一樣愛耍小聰明的風評,如果光走在路上就被人丟生雞蛋該如何是好啊。」 「說是這麼說,但那到底是怎樣的不安啊。還有丟雞蛋太浪費了。」 大家的觀點各自有微妙的落差,一行人邊交談邊整理彼此的想法。特別是剛成為同伴的嘉飛爾,當務之急是要共享他的情報。 因為沒有時間可以悠哉,所以說明不得不十分快速並臨機應變。 「嘉飛爾,說實在的,你跟羅茲瓦爾合作的範圍有哪些?」 「本大爺跟那傢伙~?怎麼可能呀。本大爺會跟那傢伙講的,都是愛蜜莉雅大人跟首領的事啦。後面首領你們來了之後,連話都沒講上了。」 「還真是把負面溝通發揮到極致……不,我懂。雖然懂,但沒想到你會厭惡情敵到這種地步。」 「……又不光是那個理由。本大爺就是看那傢伙不順眼啦。」 嘉飛爾別開視線低語。他跟羅茲瓦爾的交情應該超過十年,由此能夠窺見昴所不知道的複雜感情。 只是,嘉飛爾的應答讓昴肯定了自己的擔憂,於是嘆氣。假如嘉飛爾的反抗行徑並非羅茲瓦爾下令的話。 「不只嘉飛爾,還有琉茲小姐她們跟席瑪女士。當然,拉姆也不例外,包含愛蜜莉雅的事在內,那傢伙也準備得太周全了。」 「在事前準備的時間點上對我們完全不利,再加上敵方的手段周到。要現在開溜嗎?」 「非常遺憾,現在隊伍的方針是『保命為主全心全意』啦。」 奧托佯裝消極,昴也逗趣回應,然後對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嘉飛爾解釋。 「也就是說呢,這次這件事,幕後黑手羅茲瓦爾的佈局可不是半吊子。假如你是跟那傢伙做交易才反對解放『聖域』的話,那事情還好說……」 「俺才沒有!甚麼交易!本大爺可是憑自己的意志頂撞首領的!」 吼到像要咬人的嘉飛爾握緊掛在脖子上的輝石。他會不經意地做出這舉動,是因為想用物理性的方式確認自己的意志所在吧。 恐怕他本人也很不安。就像琉茲因席瑪所說的「聖域」的真正任務而感到混亂,他也質疑自己反骨行為的出發點。 把苦惱的他夾在中間的昴和奧托面面相覷。 「假如相信嘉飛爾的自白的話,狀況對敵人有利這點,就只是因為邊境伯好運到嚇人而已。」 「那傢伙有夠可怕。幸運啊,不就是我們最缺的數值嗎。」 兩人都做出苦瓜臉,然後嘆氣。見狀,嘉飛爾不是驚訝,反而是感到不對勁而皺眉。 「是說,為甚麼首領和小哥都這麼冷靜呀?要是你們的推測是正確的,那在『聖域』的人全都被那傢伙玩弄在股掌間耶?」 「你跟得上我們的對話嘛。沒錯,假如真的是那樣,那確實很麻煩。」 將原本的幫手利用到最大限度,不從者就以花言巧語誘導,羅茲瓦爾就這樣擺好將死「聖域」和宅邸的棋譜。而被巧妙誘導的棋子當中,名列前茅的當然就是昴和愛蜜莉雅吧。 然後,幾度折磨昴的不確定要素「嘉飛爾」──連他都被編進計畫中,羅茲瓦爾的思緒到底周密到甚麼程度? ──那股執著和執行力所達到的領域,已經到了可以用「魔人」來形容的地步。 接下來一行人要去的,正是那個魔人的居所。兩人即將與魔人直接對決卻還能互嗆吐嘈,讓嘉飛爾感到困惑也是正常的。 「說起來,首領你們要去那傢伙那兒幹啥……」 眼神帶著疑慮,嘉飛爾說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但很遺憾,沒時間回答他的問題。要說為甚麼── 「──到了。」 昴一出聲,三人就停下腳步。面前是石砌住房──該打倒的幕後黑手羅茲瓦爾的臨時居所。 「雖然沒有預約。」 用嘴炮也無法抹去緊張感,三人就這樣踏進建築物內。室內的空氣乾燥,最裡面的門後頭有人的氣息。──感覺得到羅茲瓦爾的存在。 站在門前,昴猶豫了一下。然後── 「──進來吧,昴。我剛好也準備完畢了~喔。」 「──」 穿透門板傳來的聲音,讓三人屏息。昴轉頭,以視線朝眼神緊張的奧托和嘉飛爾他們確認意思。 「他說『準備』耶。」 「都到這地步了是準備甚麼呢。……我們不會變成黑炭吧?」 「放心吧。你變成灰的時候我也會變炭渣。不會讓你一個人死的。」 「這根本沒法讓人安心嘛!」 很在意他說的「準備」是甚麼。但對方又不是那種不識趣到不分青紅皂白就攻過來的人。對羅茲瓦爾有這種莫名信賴的昴把手放在門上。 然後── 「哦,是這回事啊。」 看到羅茲瓦爾的「準備」後,昴吐氣,同時這麼說。 在他吐氣後才看進房間的兩人,看到相同東西后各自產生呈對比的反應。嘉飛爾咂嘴,奧托則是驚訝到瞪大眼珠。 這麼說來,奧托是第一次看到吧。 「在這個時間點,特地來到我這兒。所以,是有甚麼要事──嗎?從形勢險惡來判斷,可以想做是來探求和平條件的嗎?」 用開玩笑的口氣說完,羅茲瓦爾睥睨站在入口的他們。 ──把臉抹白,畫上詭異的眼影,在唇瓣抹上殷紅。就是平常看慣的小丑妝。 離開床站起來,看了就痛的繃帶隱藏在奇裝異服下,言行舉止都帶著讓人無從掌握的氛圍,已經沒必要隱藏自身執著的魔人就站在眼前。 帶來的衝擊頗大,可以想見第一次見到他的奧托震驚到不行。瞥了他一眼,昴朝羅茲瓦爾聳肩。 「竟然化全妝來迎接,讓你這麼有幹勁,我很害羞。」 「沒甚麼,用不著在意──的喔。畢竟,你不是對我說──了嗎。說還想像這樣跟化妝的我面對面。」 「哦~這麼說來是呢。」 跑來找他說要挑起最終勝負的時候,離去之際確實有這麼說過。但怎麼也沒想到他真的會化好妝來迎接自己。 「原本對我來說,化妝就像是戰鬥準備。為了提醒自己這場比賽輸不得,所以我才用化妝做為自我暗示的──手段囉。」 「原來如此,就像是戰鬥妝……真的嗎?不是唬我的吧?」 「這個嘛,要信不信就看你自己囉。用化妝做好戰鬥準備,然後迎接你……這就是我的覺悟表現,怎~樣?」 羅茲瓦爾話中有話,壓低聲音說。於是昴認真接受他的戰鬥妝。 就像昴這次賭上一切,羅茲瓦爾在這場戰鬥中也傾盡全力。彼此都瞭解這點的兩人在此相會,感覺像是中間真的隔著棋盤在對奕。 「那麼,回到最初的問題吧。昴──。你來這裡做甚麼?」 一進房就被問的第一個問題,也是嘉飛爾沒能問完的問題。被要求答案的昴屏氣。來這裡的目的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zation();「──招降。」 2 ──招降,意思就是要對方承認敗北。 「──」 昴這一句話,讓室內充滿沉默。 他的宣言並沒有嚇到已事先知道他目的的奧托,因此對此產生反應的就只有眼神溫度下降的羅茲瓦爾,以及雙眼浮現動搖的嘉飛爾。 「招降是──……」 「就是字面的意思。你剛剛想問菜月先生來邊境伯這裡幹甚麼,這就是答案。」 嘉飛爾沒把握地敲牙齒問,奧托沉著回應。而凝視羅茲瓦爾的昴則接著背後的聲音,說: 「正是如此。你的周詳令人佩服。老實說,我真的有好幾次覺得不行了。可是,你的話應該瞭解。你所擺的棋譜,正在瓦解。」 「確實呢。的確,如你──所言。狀況肯定有變化。這點,你的同行者就能證明。其中,我特別掛意的就是……」 中斷話語,閉上一隻眼睛的羅茲瓦爾視線望向昴身後。黃色瞳孔盯著的當然就是象徵狀況有變的嘉飛爾──旁邊的人。 「我嗎?」 第一次被羅茲瓦爾注意到的奧托臉頰微微一僵。聽到奧托反問,羅茲瓦爾點頭,而且歪頭表達難得一見的疑惑。 「進來的時候我就在想了……他到底是誰──啊?」 「厲害耶,奧托。你連可以看透未來的預言書都忽略你了。」 「根本高興不起來,跟講好的完全不一樣,害我很驚訝耶!?」 破壞氣氛的錯棚感,讓奧托認真地跟昴吵起來。 本來奧托會跟著昴和愛蜜莉雅來這裡,是因為約好了要引薦他給羅茲瓦爾認識。拿他對討伐魔女教的貢獻,以及收購他的滯銷商品純油一事來作為交涉。回想整個經過,現階段羅茲瓦爾不認識奧托,而奧托罵自己和先前說好的不一樣,也是在所難免。不過── 「那樣的小人物,站在可以左右我跟昴分出勝負的場合。原來如此。──他就是那個啊。」 「嗯啊,對呀。奧托就是那個。」 「──?」 昴點頭肯定羅茲瓦爾的確信。 只有當事人奧托一臉不知道自己位在甚麼話題的中心。 奧托不懂。他沒有自覺。他本人的存在,正是── 「──第一個錯位的齒輪。」 羅茲瓦爾應當就像在組裝精密機械般,萬分慎重地架構出了現在的局面。 他用盡所有的智慧,預測棋盤上所有棋子的動向,確定不管流向為何,最後都能把昴逼進「死亡回歸」。這就是魔人的計謀。 但是在這個精密機械組建的棋盤上,卻從外頭闖進一個未知棋子── 「走向變了。預言書也沒記載,這都多虧了我微不足道的朋友。」 「……可以重新請教大名嗎?」 羅茲瓦爾平靜地詢問讓機關算盡的棋局產生偏差的大功臣的名字。聽到後,昴往後退一步,推友人的背,把他推到前面。 奧托順勢站到前面,深吸一口氣,然後朝羅茲瓦爾行禮。 「鄙人名叫奧托•思文。能夠有此機會拜見邊境伯大人,實在光榮備至。小的只是名貧窮的旅行商人,還請多多關照。」 「我記住了,奧托。──下次有機會,我絕對不會看漏你的。」 奧托自我介紹,羅茲瓦爾的回答,只有昴才聽得懂。光是這樣,昴就知道羅茲瓦爾對奧托有多警戒。 「太好了,奧托。你達成目標,在羅茲瓦爾心中留下前所未有的深刻印象囉!」 「我期望的可不是這種方式!」 當然不會是好的印象,但是總比因為存在感薄弱而被忘記好。 不管怎樣,羅茲瓦爾對奧托的警戒心一口氣攀升。於此同時,與招降相系的事態變化也變得更加明確。 「多虧了奧托,你才能重新振作,拿出氣魄跟我來場最後的賭局。」 「就是這樣。……講是這樣講,但不覺得奇怪嗎?一般來說,這邊應該是由女主角讓我重新振作才對,怎麼會是個男性路人甲呢,懂不懂看狀況啊?」 「就算你用責備的眼神看我我也不會理你的喔!?」 「開玩笑啦,開玩笑的。」 其實,要是沒有奧托的話,現在陣營早就瓦解了。雖然沒辦法老實表達感謝,但內心是真的很感謝他。而且── 「──」 昴看出了,羅茲瓦爾的雙眸裡有些微焦慮。恐怕是確信可以勝利的棋局被未知的一步擾亂,從中而生的焦慮。 把羅茲瓦爾逼到這種地步的,不單單隻有奧托。 真正象徵變化的人物嘉飛爾,輪到他得到羅茲瓦爾的視線。對此嘉飛爾面不改色,羅茲瓦爾則是沮喪地張開嘴巴。 「真沒想到,你會被馴服到這麼溫馴乖巧的──地步呢,嘉飛爾。」 讓他大感失望的嘉飛爾,站在昴和奧托背後。為了以備不時之需,他站在可以同時保護兩人的位置,這點惹來羅茲瓦爾帶有嘆氣的責備。 「本來氣勢熊熊緊追著外來者的你,現在卻成了昴相親相愛的同伴──之一。牆頭草倒得那麼快,嚇到我了。──你連長久以來一直珍惜在心底、對母親的愛都輕易扔棄了呢。」 羅茲瓦爾的語言利刃挖出埋藏在嘉飛爾內心深處的動機。言語像手術刀剖開他的胸膛,將他的心願像內臟一樣整個掏出來。 對母親的愛,過去最大的後悔,嘉飛爾一直抱持的想法── 「閉嘴,羅茲瓦爾。你哪懂嘉飛爾這傢伙的心情。」 「沒必要懂。也不想懂。俗套的字面應酬,和這樣就動搖受傷的心情。若這不叫膚淺,該叫甚麼呢?」 「羅茲瓦爾!」 羅茲瓦爾不斷侮辱,結果激動的不是嘉飛爾,反而是昴。 和嘉飛爾單挑互毆的時候,昴直接聽到他的心靈吶喊。那哪能說是膚淺還俗套,怎能讓別人亂說。 「等一下,首領。」 可是制止憤怒的昴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嘉飛爾。 被這些責難的話傷得最深的應該是他本人。不管他心中的創傷有多大,昴都打算承接下來。但是── 「──你的話太輕啦,羅茲瓦爾。」 貌似無聊、雙手抱胸、敲響牙齒的嘉飛爾,對羅茲瓦爾這麼說。 這態度讓昴驚訝,也使羅茲瓦爾微微抬眉。 若是不久前的嘉飛爾,這番侮辱肯定會讓他氣到七竅生煙攻過去。可是他現在卻無視到像是熱風拂面。 「本大爺是半吊子,這是沒法否定的。幾個小時前,本大爺決定跟定首領了。要說俺是倒得很快的牆頭草也沒差。」 「先是牆頭草,後面就態度丕變了?曾經這麼堅持的想法……稱不上短,耗費十年歲月的心情,消失到哪去了?」 對嘉飛爾的回答聳肩以對的羅茲瓦爾,雙眸倏地變得冰冷。美麗的異色瞳看起來被與美不相稱的汙濁情感籠罩。 這樣的感情自眼底浮現,羅茲瓦爾繼續對嘉飛爾施以言語的追擊。 「心願不會消失。假如真的深愛,那心情絕對不會變形才對。你那十年,就這麼容易地改變形狀了?」 彷佛在悲嘆,羅茲瓦爾的音調裡逐漸增加黑暗的熱情。 「僅僅數日,跟昴接觸讓你得到了甚麼?跟他累積了甚麼,足以贏過你對令堂的心情?不可能吧。你以為可以累積起甚麼,然後跟你那份愛母親的心情比拼嗎?──你最想要的是甚麼,那才是最重要的。」 聲音平靜,卻有著熱度。彷佛彈劾他變心的話語像在傾訴,又像在懇求,希望以悲痛打擊聽者的心。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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