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宛如灼熱火焰般強烈,又似濃郁芬芳鮮血的「紅」之女子。
城郭都市瓜拉爾市政廳突然化為戰場,在最頂樓的一片慘狀中獨佔眾人視線的,是手持發出紅光寶劍的暴力美貌。
令人炫目的橙色頭髮,彷彿血染的豪華禮服,以極富女性魅力的肢體架著寶劍的,是連背影都給人強烈印象的人物。
愕然失聲凝視其背影,張開雙手的昴思緒充滿混亂。
為甚麼?眾多疑問支配了昴的大腦──
「那甚麼蠢表情,凡夫。眼睛被妾身的高貴燒爛了嗎?」
「──呃,妳後腦勺是有長眼睛嗎?」
「蠢貨。妾身看起來像那種異形嗎?凡夫的表情藉由呼吸就知道了。」
僅用一句話就讓昴恢復正常的女人──普莉希拉•跋利耶爾。
簡直是典型的桀驁不馴的化身,參與露格尼卡王國王選的候選人之一,與昴是知己,更是不應該身在佛拉基亞帝國的人。
「好啦。」
撇開這些疑問,普莉希拉以紅色瞳孔睥睨周圍。
在殘破不堪的都市廳最頂層,「貅德拉格之民」和帝國二將迪克爾受傷而無法動彈,還有意識的就只有昴跟身後的雷姆,還有人在陽臺的亞伯。
以及造成現場損害的──
「──亞拉基亞。」
普莉希拉的薄唇道出佇立的銀髮半獸人之名──亞拉基亞。
少女被譽為佛拉基亞帝國第二名的強者,也展現出符合稱號的實力。她用沒被眼罩遮蔽的紅色右眼,凝視著呼喚自己的普莉希拉。
強烈的自我與使命感激烈碰撞──不,這件事並沒發生。
「公主、殿下……」
直到方才都還淡然建立起自身世界的亞拉基亞。
但沐浴到普莉希拉的目光後,她的世界就慘不忍睹地瓦解了。
「公主、公主、公主……!」
原本的危險氣息煙消雲散,亞拉基亞重複這麼說。
其中所透露出的、緊抓不放的執著,就像迷路後跟雙親重逢的幼童,也像年幼弟妹想要牽起心愛兄姐的羈絆。
──普莉希拉和亞拉基亞的關係,昴跟外人都不知曉。
只知道兩人之間有著非比尋常的過往,且打擊了亞拉基亞的戰意。
「──!」
垂下緊握的樹枝,感慨萬千的亞拉基亞整個人前傾,想就這樣朝普莉希拉的胸脯撲過去,好分享重逢的感動。
可是──
「公主殿──」
「住口。」
卻沒能如願。
簡短不耐的聲音,伴隨著橫掃的閃光。
意欲踏出一步的亞拉基亞,腳趾頭前方几公分處被紅色軌跡掃過,燃起紅色火焰阻擋她繼續前進。
「──」
高度只到小腿肚,火力也僅像篝火。
只要有那個心,這種程度的火焰亞拉基亞能夠輕鬆跨過──然而她卻停在原地,彷彿是跨不過去的灼熱橫亙在那裡。
思考停滯的期間,普莉希拉繼續冷言冷語。
「亞拉基亞,妳剛剛何故要重回妾身底下?」
「咦……?」
「該不會以為妾身會為這場重逢感到雀躍,將妳擁入懷中吧?若真是如此,除了對妳的輕率感到難以置信外,別無其他。」
普莉希拉持續編織的話語,完全拒絕了亞拉基亞的接近。
理解到兩人之間有鴻溝,錯愕地睜大眼睛的亞拉基亞眼神動搖不已。她視線遊移,拼命地尋找普莉希拉這番話的最佳解釋。
「普、普莉絲卡大人……」
「普莉絲卡死了。──事情都過去了,即使得到地位,妳還是一點都沒變呢。」
言下之意是期待落空,普莉希拉嘆氣。
老實說,要推測普莉希拉現在內心的想法,情報完全不夠。不過那無心的話語撕裂了亞拉基亞的心,讓她心痛淌血這件事,昴是看得出來的。
曾經締結重要羈絆的人,現在正面否定了那份羈絆,使當事人痛苦不已。
那份苦楚昴也感同身受。那會痛到讓人站不直,就算蹲下來也不奇怪。可是亞拉基亞沒有彎腰,紅色單眼裡反而點燃了激情。
不是憤怒,而是可稱為決心或覺悟的燈火。
「……就算,被公主這麼想,也無所謂。雖然難過。但是,我決定了。」
「──。哦~決定了啊。想要喚回妾身的關心嗎?決定了甚麼,說來聽聽。」
不知是否在意起亞拉基亞平靜的傾訴,普莉希拉挑釁地說。接收了這挑釁的亞拉基亞抬頭放話。
她一邊放話,一邊彎曲膝蓋。
「我!要在帝國!取回公主的居所!為此──」
激動不已的亞拉基亞,情感矛頭不是對準充耳不聞的普莉希拉。
單眼的視線脫離普莉希拉,朝向不同方向。物件是仍在陽臺看著這一切的黑髮美男子亞伯。
「要解決掉撒謊的陛下──!!」
激情點燃眼眸,亞拉基亞的窈窕身子舞向空中,無視隔絕自己與普莉希拉的火焰,目標瞄準人在陽臺上的亞伯。
能夠阻止這暴行的,不是早已遍體鱗傷的昴或雷姆。
「普莉希拉!」
「──」
昴朝著眼前的背影叫喊。但手持寶劍的普莉希拉紋風不動。
她的紅色雙瞳注視著飛向陽臺的亞拉基亞,以及只能眼睜睜看著的亞伯。
亞伯額頭淌血,身在半毀的陽臺,抓著扶手才站得起來。他的實力無法與帝國數一數二強的亞拉基亞相匹敵。──但是,黑色瞳孔裡卻沒有絕望。
「亞伯──!!」
為了代替不肯動彈的普莉希拉,昴想衝過去,然而才第一步就跌倒了。腿不聽使喚,於是只能伸直手,看著亞拉基亞逼近亞伯──
「──」
下一刻,接連發生的事情超出昴的理解。
緊盯迫近的亞拉基亞,亞伯用力踩踏瀕臨瓦解的陽臺。接著地板龜裂擴大,最後整個崩落。
失去立足地的亞伯只能束手無策地摔落──非也,他的身體吊在空中,手朝著上方高舉,緊抓勾住陽臺的窗簾。
原本他的手就一直襬在扶手位置,原來是藏了救命繩,然後再主動毀掉地板。
假如對手是蝦兵蟹將的話,應該可以成功讓他們掉到樓下,因此這可說是一網打盡的好策略。
但是,這次的對手是帝國最強的「九神將」,而且排名是「貳」。
「小把戲……哼!」
亞拉基亞朝著抓住窗簾,像墜子一樣擺盪的亞伯齜牙咧嘴。
中了他的計謀而失去踏足地,然而亞拉基亞的強大之處在於本身就擁有超人般的體能,甚至還擁有超人級的異能力。
才在想她的腳怎麼好像蒸氣一樣晃動,下一秒,膝蓋以下的部份就熊熊燃燒。化作火焰的雙腳簡直就跟機動兵器的推進器沒兩樣,在空中就停住下墜的勢頭。
燒傷米傑耳怛的火焰,吹倒眾人的龍捲風,讓地板變形撐住倒向自己的柱子,卸除雷姆武裝的狂風,然後現在是將自身的一部分轉化成火焰。
亞拉基亞的異能力,其多采多姿和威脅完全深不見底。
「陛下,去死吧──!」
接著她將不知蘊含多少威力的樹枝,指向無法維持姿勢,只能隨著窗簾打轉的亞伯。
是要用樹枝突刺?還是施放魔法?還是要發揮更超乎想像的效果?──雖然不清楚,但不管哪種都會粉碎亞伯。
這股確信,令昴在心焦緊迫下瞳孔縮小。
可是──
「──不妙耶,兄弟。剛剛在聽到聲音之前,連我都不知道是兄弟你耶。」
一瞬間,有個人影介入鬼氣逼人的亞拉基亞和吊在半空中的亞伯之間。
人影奔過被變形地板撐住的柱子,朝著直指亞伯的樹枝敲下去。刀身寬厚的青龍刀,強行削減了亞拉基亞衝刺的力道。
攻擊被妨礙而咬唇的亞拉基亞,增強腳部的火力,抬升高度。而另一方面,不費勁地防禦住全力使出的奇襲的當事人,在著陸後用力跺腳。
「呃啊啊!可惡,手好痛!別把人使勁吃奶力氣的攻擊輕鬆反擊回去啊,會讓人沮喪欸。」
他邊甩動手,邊抱怨方才那瞬間所發生的事。
雖然內容聽起來很沒緊張感,但愕然失聲的昴根本沒心思去吐槽這點。對於又出現一名超乎想像的人物,他只能睜大眼珠看著一切。
漆黑頭盔罩住頭部,脖子以下的打扮看起來就跟山賊強盜沒兩樣。搭配少了左手這個特徵,形塑出讓人忘不了的身影。
那是昴見過也認識的男人。既然普莉希拉在,那他在也很合理的人。
那就是──
「阿爾?」
「喲~兄弟!到了國外還相遇,真是千里緣份一線牽啊。」
沒錯,輕佻地講出不符場合的話語的,是王選候選人普莉希拉的隨從阿爾。
與在異世界遇到的同鄉,在異國不期而遇。
2
「阿爾,你,為甚麼……」
「哎喲,等一下,兄弟。關於彼此的穿衣打扮我也很想跟兄弟一起討論,但現在時間點有點不方便。」
歪頭的阿爾用懶散的語氣回應。平常的話他會有問必答,然而剛跟亞拉基亞交手過的他,正忙著牽制現在飄在空中的敵人。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阿爾戰鬥的樣子,不過要說能跟亞拉基亞抗衡的話──
「欸,儘管驚訝吧。畢竟,沒有一招就成功。」
「讓開!這樣,我殺不到陛下!」
「我就刻意來礙事的,哪有可能讓開啊。不過,還真那個耶。」
亞拉基亞面露怒色,阿爾則是不客氣地對她品頭論足。
看著只用最少的布料遮蓋三點的亞拉基亞,阿爾的視線不帶下流,而是有種莫名的感慨。
「唉呀~發育得不錯。我以前就覺得妳是美人的料。」
「……你誰?」
「這話直接到傷了我的心耶。我們可是曾經把性命寄託在彼此身上的交情,喲!」
聽了阿爾裝熟的話,亞拉基亞皺眉疑惑。阿爾則是把地板的碎片踢向她進行牽制,並拉開距離。
凝視阿爾的言行,普莉希拉呼喚。
「阿爾,妾身帶上的不是舒爾特而是你,圖的是甚麼你自己明白。好好工作。」
「我有啊!我看起來像是在跟漂亮妹妹開心玩樂嗎?一個不小心的話我十秒內就會化為廢渣耶!?」
「看起來跟現在沒甚麼太大變化不是嗎?」
「總比變成真的廢渣好吧!?嗚哦哇啊!?」zation();接收到主子毫不體貼的聲援,導致集中力渙散的阿爾差點被亞拉基亞給打死。
在空中盤旋飛舞的亞拉基亞比鳥兒還自在奔放,接連使出的樹枝攻擊被阿爾硬是格檔、反彈回去。
「礙事……!」
「被年輕姑娘這樣講,大叔的心真的很沉痛耶。」
阿爾繼續保護垂吊在窗簾上的亞伯。
怒視他們的亞拉基亞,全身逐漸散發鬥氣。即便如此,她仍舊沒有像一開始施展可怕的範圍攻擊,原因在於──
「普莉希拉……」
公主──亞拉基亞這樣稱呼普莉希拉。
當事人不講情面,但亞拉基亞不同,所以才無法做出範圍攻擊。
也因此,能夠改變現狀的,除了普莉希拉以外別無他人。
「少用懇求的目光看過來,凡夫。那做出來的美貌姑且可以讚賞,但想用那說服妾身行動,不敬也該有個限度。」
「唔……!」
膝蓋跪地的昴看過去,普莉希拉卻傲慢地不理睬。
聽了答案後昴語塞,不過卻有人代替他有所行動。
「──求求妳。請幫忙。」
是一直被昴擋在身後的雷姆。
抿唇踩著不穩腳步往前的她,得到普莉希拉嗤之以鼻的回應。
「哼。算有禮貌。跟凡夫比起來,至少懂得禮儀。」
「既然如此……」
「別心急。而且看啊。改變狀況的條件已經備好了。」
沒被雷姆的懇求打壞心情,普莉希拉以下巴示意戰場。
「咦?」雷姆驚訝地看過去,昴也跟著看向同個地方。
「噠!嘎!嗄哦!厚啊!嗚厚啊!」
用燃燒的雙腳飛在空中的亞拉基亞,不斷重複攻擊一次就拉開距離的戰術。她與阿爾用分秒爭奪彼此性命的狀況仍在持續。
阿爾奇蹟似的防禦沒法永遠持續,終於,青龍刀被用力彈開。
失去平衡的他,毫無防備地吃下下一招──以為會如此的瞬間。
「──唔!?」
準備移動的亞拉基亞,身體突然不自然地晃動,甚至失去控制。
驚愕圓睜的雙眼和壓抑的哀號,證明了有出乎意料的事發生在她身上。
包含她本人在內,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心想發生甚麼事。唯二沒驚訝的,就只有悠哉看著一切的普莉希拉,以及在激烈攻防戰中動手腳的人──
「──動手!」
「麻煩之後要解謎喔!」
劃破膠著氣氛的,是吊在半空中的亞伯。
他發號施令,以難看姿勢收回青龍刀的亞爾縱身一躍,毫不留情地朝失去平衡的亞拉基亞砍下去──不,是有手下留情。
在剎那間翻轉青龍刀,改用刀背砍殺。
「蠢貨。」
看破那小手腳的普莉希拉,不屑地說。
她那超越常人理解的眼力,準確地看穿了事態。
「給我退後……!」
頓時,鈍響和衝突的光景令昴想背過臉。
阿爾用盡全身力氣攻擊,亞拉基亞舉起左手接招,結果手肘彎折。血花四濺,白色骨頭戳破面板,但不到致命傷。
接著,亞拉基亞燃燒的腿已經貼上阿爾的腦袋,衝擊令阿爾整個人飛到陽臺外。
「咚、啊啊啊啊──!?」
難聽的慘叫拉長尾音,阿爾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當然擔心他的安危,但這次亞伯和亞拉基亞之間的阻礙消失了。原本發生狀況的雙腿從火焰恢復成正常型態,踩到地面上。
──一道黑影猛然撲向亞拉基亞的背。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撞開瓦礫,發出勇猛吶喊的影子襲向亞拉基亞。影子反手握著一把大刀,順從狩獵本能使出粗暴攻擊。
被這氣魄給嚇到,遲了一下才察覺發動奇襲的影子是誰──
「米傑耳怛小姐!!」
「喝啊啊啊啊!!」
沒有回應呼喚,米傑耳怛嘶吼咆哮。
亞拉基亞闖進市政廳後,成為她第一個攻擊的犧牲品的米傑耳怛,渾身被火焰燒灼的模樣令人不忍卒睹,卻仍持燃燒性命施展攻勢。
跟阿爾不同,緊要關頭之際,她對獵物是不會講情面的。見此,昴這才察覺方才說的「動手」是對她說的。
亞伯預料到亞拉基亞會有狀況,於是鼓舞瀕死的米傑耳怛奮戰。
在方才那突發且以為不可挽回的狀況下還能有這樣的神機妙算,他到底是耗費了多少腦細胞啊?昴根本無法想像。
不過,還是不夠。
「──!」
米傑耳怛燃燒瀕死性命所施展的攻擊,被亞拉基亞輕鬆掃開和反擊。
刺出的樹枝尖端,輕而易舉地貫穿她結實的腹肌。
樹枝就這樣毫無顧忌地攪拌米傑耳怛的體腔,一口氣破壞五臟六腑,將強韌的亞馬遜族肉體給推進死亡深淵──
「這樣一來,終於……」
「──在看哪裡?」
就在亞拉基亞心想排除了礙事者而分心的瞬間。
嘴角冒著血沫,目光炯炯有神的米傑耳怛雙手緊抓亞拉基亞的手。拿著樹枝的右手被用力握緊,導致無法動作。
從中產生的片刻停滯,無疑是最後的好機會。
但是,亞伯的智謀和米傑耳怛的獻身所造就出的這一刻,卻沒有任何一名夥伴可以活用。
只不過──
「──抬頭挺胸吧,鬼族姑娘。妳的懇求換來妾身的一擊。」
雖然我方無人可用,但第三勢力另當別論。
「──」
一直俯瞰戰況的普莉希拉一步就縮短距離,攻向亞拉基亞毫無防備的背部。
亞拉基亞立刻察覺逼近身後的氣息,試圖轉身迎擊,卻無法如願。──因為察覺到氣息的身份而無法迎擊。
「公主──」
始終無法斷絕對普莉希拉的執著的她,硬生生吃了一記紅色劍閃。
噗唦。從背部噴出的血被烈焰灼燒,亞拉基亞身體大幅搖晃。
「妾身說過了,亞拉基亞。──記得想好下次遇到妾身要懷著甚麼心態。」
過去的約定,沒有旁人介入的資格。
頂多只能察覺出普莉希拉無情的一擊就是答案,亞拉基亞的依依不捨也是答案。
吃了紅色寶劍的一擊,亞拉基亞的身體倒地。
抓住她的手讓她無法動作的米傑耳怛成了墊背。兩人一同倒在地上,身體像斷線人偶一樣鬆弛。
剩下的只有沉默,彷彿方才的激戰是騙人的──
「──米傑耳怛小姐!」
打破沉默的,是緊張大叫的雷姆。
她踩著踉蹌步伐,幾乎是用爬的靠近米傑耳怛。終於碰到人後,被那滿身瘡痍的樣子給驚得倒抽一口氣。
全身燒傷,被大風颳起,肚子還被貫穿的米傑耳怛。
她的傷勢讓雷姆咬牙,毅然地將手伸向她的身體。雙手產生淡淡光芒,治癒波動溢湧而出。
──不知不覺間,想起治癒魔法的用法了吧。
「現在是發呆的時候嗎。過來幫忙。」
「──啊。」
意識被雷姆的行動給吸引而一動也不動的昴,被亞伯呼喚。
昴甩甩頭,奔向本來是陽臺的地方,在那邊跟仍吊在空中一臉無畏的亞伯對上眼。
「你還活著啊。黴運很強耶。」
「……你也是,似乎還有力氣講話惹人厭。」
亞伯依舊牙尖嘴利,昴皺起臉孔,抓住窗簾把他拉上來。
老實說,既然自己渾身是傷,那亞伯應該也一樣。昴好希望立刻躺下昏睡過去,但這又不能說出口。
「不是隻有米傑耳怛小姐……」
在亞拉基亞的暴行下,眾多人負傷倒地。
既然使用治癒魔法是珍稀情況,那不仰賴魔法的治療就很重要。哪有空昏倒。要是在這兒倒下,就等於允許失去。
這種事,自己絕對不幹。
因此──
「嘿咻喲,快點上來吧……!」
咬緊牙根把窗簾往上拉,快碰到後就一把抓住亞伯的手。以回握的觸感為依靠,硬是把個頭比自己高的男人給拉上來。
「辛苦了。就誇獎你一下吧。」
「吵死了……」
撇開毫無誠意的稱讚,昴輕聲咂嘴。
想說就這樣去幫忙治療其他傷者,準備抬起沉重腰桿時──
「──不要擅自行動,凡夫。搞清楚現場的支配者是誰。」
坐在地上的昴,跟跪地的亞伯閉上嘴巴。
讓兩人乖乖閉上嘴的,是雙手環住豐滿胸部,還宛如誇耀般往上抬的紅色美貌──普莉希拉的目光與聲音。
跟她認識,知道她的性格。
不過,很難說是關係良好。不單是因為在王選中兩人分處不同陣營,還因為普莉希拉的氣質。
對任何人都傲慢無比,不知「退讓」這字眼怎麼寫的她,在要解決相同問題時是很強而有力的夥伴,但不是的話就成了無法預測何時會爆開的炸彈。
在水門都市樸利斯提拉的戰鬥中,她是可靠的友方。那這次的狀況,她站哪邊呢?
出手幫忙擊退亞拉基亞的她,能夠說是友方嗎?
不管怎樣──
「雖然氣憤,但依現狀來說支配者是妳,普莉絲卡•班奈狄克。」
亞伯代替無法動彈也說不出話的昴這麼說。
他單膝跪在地上,用另一個名字稱呼普莉希拉。除了他以外,倒地前的亞拉基亞也那樣稱呼普莉希拉。
被這樣稱呼的當事人則是鼻子輕聲噴氣。
「很遺憾,普莉絲卡•班奈狄克已經戰敗,悽慘死去。已經在墳墓裡頭的傢伙,哪還能這樣開口說話。」
「……是嗎。既然如此,妳是何人?叫甚麼名字?」
「──普莉希拉•跋利耶爾。這才是妾身的名字。記清楚了,文森•亞伯克斯。」
正大光明地回答問題,普莉希拉跟亞伯視線交錯。
知道亞伯全名的普莉希拉,和用不同名字稱呼普莉希拉的亞伯。昴深刻感受到兩人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但只能屏氣吞聲。z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