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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一次相親真實經歷

2023-07-05 作者:靜官

去相親前,媽媽逼著我穿上了一件嶄新的紅色襯衫。我不喜歡,但是媽媽說她想沾點喜氣,我只有穿上了。媒人、我和媽媽步行著象女孩的舅舅家走去,女孩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舅舅算是比較親的人。她的舅舅和我家離的並不近,原本應該騎車去的,可是我並沒有摩托車,媽媽有點愧疚地看著我。我避開了她的目光,我家也不是甚麼有錢的人,再說我也不會騎摩托。

鄉間的小路上栽的全是高高的蘆葦,秋風中,它們悄悄地扭動著腰肢,很綽約。媒人和媽媽在悄悄談論著甚麼,她的眼光卻始終有意無意地掠在我的身上,我的臉紅的有點發燙,無邊的夜色給了我做掩護,我竭力穩著自己的呼吸,但似乎用處有限。媽媽發現了我的窘迫,用她粗糙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我感覺,在媽媽面前,我永遠只是個小孩。

遠處隱約的燈火昭示著這段路快要到了盡頭,我發現,彷彿只過了一秒,我已經走完了全程。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就已流逝。

女孩並沒有準時到達。我發現,這個定例很適合形容女孩子,不管她是來自都市還是鄉村,遲到永遠是女孩的專利。迎接我們的是女孩的舅舅,他是個開拖拉機的壯漢,虎背熊腰,雖然是秋天了,他敞開的領口,還是把結實的胸膛暴露在五十瓦的燈光下。

“坐,來,坐坐。”女孩舅舅拉過了一條板凳,用手在上面拂了拂。我很驚訝這個在下雨天,能把陷在泥坑裡的拖拉機用肩膀扛出的

漢子居然也有這麼細膩的一面。

“看看我們,倒把這忘了。”女孩的舅媽歉意地笑笑,她是個普通而又平凡的農村婦女。手裡還端著碗吃了一半的粥,粥面上是一層鹹菜。我的眼光不知道為甚麼,始終聚焦在那層鹹菜上。

“快叫人。”媽媽說道。

“舅舅、舅媽好。”我為自己還算玲瓏的表現感到一絲滿意。

“好好。”女孩舅舅從口袋摸出了一包壓的扁扁的香菸,“抽支菸吧。”他拿出一根菸遞給我。

我搖搖手。這次我沒敢開口,因為我怕自己的牙齒上的牙漬會出賣我。媽媽在家時,曾經千叮嚀萬囑咐,到了人家,相親的禮節不能缺,會抽菸也要說不會,不然會被人笑話的。

我記得很牢。

“喝茶吧。”女孩舅媽端來了一碗水,我們鄉下說茶有時候就是指清水,而且我們喝水一般是用碗的,不用杯子。

我正在用根火柴幫女孩舅舅點菸,來不及謙讓,我有點顧此失彼的感覺。

“現在幹甚麼行業啊?”女孩舅舅吐出了一串煙霧問道。

我每想到話題會來的這麼的快,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我是.......做廚子的。”話音剛落,媒人就搶著說道“廚子好啊!有的吃啊!”聽到這話,我在心底頭一次有點痛恨起自己的工作來。

“怪不得養的這麼好呢。”女孩舅媽看了我一眼,把屁股在凳子上側起了半邊,放出了一連串的響屁,又繼續地扒起了碗裡沒吃完的粥。

“多少錢一個月啊。”女孩舅舅繼續問道。

“他是吃幹拿潮的。吃住都在飯店裡,一個月有一千塊呢。”媒人的臉上有點驕傲。其實我這樣的工資,真的不能算高,我的心裡很忐忑。

“恩......不錯了。現在工作都不景氣,有這麼多蠻好了。”女孩舅舅的話讓我長吁了口氣。

“被站著,坐!坐!”女孩舅舅招呼我道。

我坐了下來,想喝口水,青花瓷碗的上面漂浮著一隻碩大的蒼蠅,我喝又不是,不喝又不是,我覺得自己真是倒黴,在心底恨恨罵了句髒話,臉上卻是滿面微笑。

我覺得我笑的一定象教科書一樣經典。

媽媽悄悄捅了我一下,說道:“別老是傻笑,給人笑話。”

我看了媽媽一眼,小聲說道:“媽,我想回家。”

“放你孃的屁!”媽媽梗了我一眼,粉碎了這個妄想。

屋子外面適時響起了一串銀鈴般的腳踏車鈴鐺聲音,女孩舅舅站了起來,“燕子來了,你們坐著,我去接她。”

燕子就是要和我相親的女孩的名字。我們都站了起來。屋子的後門開了,撲面進來的風把我滾燙的臉吹的說不出的舒服。散發著麥秸草香味的輕柔秋風被一大幫子人裹進了屋子,我傻了眼了,來人起碼有十來個,這女孩大概把她的親戚全拖來了,人群裡有三四個都在二十歲年紀的女孩,都在偷偷的笑著,笑的很青春。以前上學時,老師朗誦過一首詩,叫“亂花漸欲迷人眼”,我一直沒明白是甚麼意思,今天算是明白了,那寫詩的肯定是去相親的時候迸發的靈感。

我看到了個女孩,也在偷偷的打量著我,目光和我交匯的時候,她把臉低下了,我看到她笑的時候,喜歡玩弄著胸前的兩條辮子,而且她的臉上有兩個酒窩,我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感到自己的臉忽然燙的驚人,和剛才的臉紅相比,我才明白甚麼是害羞。

“別站著,坐坐!”女孩舅舅說道。

氣氛一時間很微妙。

照例,這是家長的談話。我在邊上只有聽的份兒,我原想把手抄在前面,但想想覺得不好,又把手背在了身後,又想想覺得更不好,於是還是把手抄在了胸口。

媽媽的神色很謙恭,這讓我看了很不舒服。我不喜歡媽媽這個樣子,但農村討個老婆也不是很簡單的事,這是終身大事,所以我只有忍耐。漸漸地,我也聽出來,似乎大家對我的印象還不錯,不過根據他們的話音,似乎欣賞我的身材勝過我這個人。順便說一下,我這個人還算壯實,十四歲我就能搬動一袋化肥了。農村人的眼裡,豆芽菜一樣的小白臉是沒甚麼市場的。

我雖然有點開心,但卻不敢表現在臉上,輕浮這個詞和我沒甚麼緣分。燕子早就和小姐妹跑到房間裡去了,我隱約能聽見她們嬉笑打鬧嬌嗔的話語。眼角的餘光也讓我發現,有幾個大膽的女孩正站在房門口,在悄悄打量我。我來之前,在家裡照過鏡子,發現自己在燈光下,還算英俊。不過這個信心,目前有點動搖。

女孩們都在抿著嘴笑,我有點坐立不安。

“你家不會有這個吧?”一直沒說話的女孩後爸開口了,他用手掏了掏腋窩。他是個滿面黎黑的漢子,額頭上的皺紋象歲月的犁痕,他穿了件藍色的中山裝。

我有點不明白他這話是啥意思,有點傻傻地看著他。媒人開口了,“怎麼會呢,我怎麼也不會害你家燕子啊..........”

“那就好,我們是清白人家,不能跟這個搭親。”女孩後爸不緊不慢地吸了口煙。

“不會不會!”媽媽著急地解釋道,“你可以去打聽一下的,我們家沒這個毛病。”

我憤怒了,我總算聽了出來,他是問我有沒有狐臭,鄉下人很在意這個。其實這個病是天生的,就是有又有甚麼罪過。但鄉下不行,聽說這病是蒙古蠻子傳到中國的,所以老家的人很忌諱。

我覺得他們真是愛國。愛的有點大漢沙文主義了都。

憤怒不能解決甚麼,媽媽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她擔心我會失態,雖然家裡不寬裕,但我平時就有點脾氣。她的擔心是多餘的,我在這樣的場合分的清利害。

儘管牙齒咬的咯蹦響,但我臉上謙和的笑卻依然動人。

“那就好,我也就是問問。”女孩後爸把菸屁股用力吸了一口,過濾嘴燒的“孳孳”作響,媒人趕緊又遞上一支金南京,這是我媽媽讓媒人來之前拿的,媒人家就是開雜貨店的,媽媽讓她帶上包煙灑灑,帳稍後算,她就拿了包南京,這是她店裡最好的煙,我一天的工資夠買一包。

我平時也抽菸,五塊一包的紅河,南京的香味讓我很眷戀,但今天我的鼻子卻有了聞不見那香氣了。

“我們說了都不算的,燕子---------快出來,出來聊聊。”女孩舅舅對著房間嚷嚷道。他的耳朵上夾著一支南京,嘴上的菸絲象篝火在跳躍。

燕子被小姊妹簇擁著到了門口,站在門框邊上,她的牙齒把嘴唇咬的緊緊的,她的牙齒很白很整齊。我第一次發覺到,原來她今天穿的牛仔褲上居然還有幾塊油漆的痕跡,上身的月白襯衫把她青春的侗體裹的很緊,隱約可以從薄薄的襯衫看到裡面的胸罩的蕾絲。我有點為自己的齷齪的念頭感到不齒,但我不知道為甚麼,自己就偏偏往那裡想。媽媽的眼光裡寫著滿意,這個女孩的身高並不算矮,也不嬌弱--------我們鄉下也不喜歡象豆芽菜一樣的女孩。我們鄉下形容女孩中的極品,有個形象的稱呼:“三大”,解釋起來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大家應該也能體會。

我發現,在剛剛到現在,我居然才第一次看清女孩的整個輪廓和穿的甚麼衣服,前一秒對她的印象,腦海裡幾乎已經沒甚麼了。她走到門框邊上,就再也不挪動腳步了,她的腳上穿了雙球鞋,現在有的鄉下女孩喜歡穿那種高底的“鬆糕鞋”,我知道那是從一個叫”澀谷“的地方傳過來的,我有點不喜歡女孩那樣打扮,那是矮子才穿的鞋,不是我們中國人穿的,澀谷那個地方的矮子應該踩高蹺才對。

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不是嚇到了燕子,反正她的臉很紅,辮子已經快要被她揉碎了,她的酒窩卻一直在臉上掛著。

“咳...咳...燕子,你去倒碗茶來吧。”舅舅發現了燕子的尷尬,找了個階梯。

水很快倒來了,不溫不冷,也沒有討厭的蒼蠅。

我發現燕子的手其實不如我想象的細膩,不象我們飯店的小姐的手那麼秀氣漂亮,還有老繭。我接過碗的時候,手有點抖,我努力控制住了。油漆工並不是個很好的工作啊,我想到。

我不知道燕子為甚麼會把水直接端給我,我心裡其實有點得意,但當著這麼多的人,只能矜持地笑笑。

我低頭嚐了一口,水很甜。

一定是放了白糖的緣故。

燕子的酒窩在我的眼底綻放,她的酒窩超美。

我那時候一定笑的很傻。我想。

(今天無聊,寫點東西來緬懷一下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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