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沒有時間去注意他的眼。
右手接觸到對方的腰時，指尖都頓了一下。
很軟。
很細。
還有一點點涼。
像是輕輕一折就能斷掉。
莫名會讓人想要多……
彷彿是本能的，他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
顧戒挑眉:“怎麼？”
“沒甚麼。”少年從一瞬的恍惚中回過神來，再說話時都有些冷了：“姐姐，你穿的甚麼，露臍裝嗎？”
顧戒用手解開了少年眼上蒙著的白色布條：“不是，穿的黑T。”
“是麼。”少年一偏頭，銀髮都落了下來，鼻尖擦過了顧戒的發：“那我應該是摸了個假腰，姐姐騙人。”
顧戒低眸：“T恤洗的時候縮水，小了。”
“那就別穿了。”少年笑起來的時候，周遭的一切都會顯得黯淡：“女孩子穿成這樣，出去不安全，姐姐應該……”
砰。
沈様剛一推門進來，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有鬼！老闆！外面真的有……臥槽！”
這倆人是在幹甚麼！
小兄弟你還記得你剛出警局的時候，那心不甘情不願的冷感嗎，就差把老子不願意，你莫挨老子寫在臉上了！
為甚麼你就坐了個車，能變成這樣！
你的手特麼的放在了哪裡！
神他媽的不安全！
你根本就是在泡我們老闆！
你忘了是誰把你從一幫混混手裡救出來的了！？
我們老闆就穿黑t，哪裡會不安全！
不安全的是別人好嗎！！
沈様心裡有太多的槽要吐了。
主要是，這兩個人，難道沒有一個人考慮過他自己在客廳的感受嗎！
這可是上過靈異榜最恐怖的商業樓。
走廊裡的陰風就沒有停過。
他坐在沙發上都瑟瑟發抖了。
這兩個人居然在臥室親親我我！
“老闆，我也是你的員工！還是能幫你拿世界冠軍的那種！”
意思是就算你養小白臉，也不能忘記正事啊，你是來說服我重新打遊戲的，你還記得嗎！
少年當然也聽出了那裡面看不起的意思。
略微低了下眸，側臉禁慾又無辜：“要不姐姐先回去，明天再來幫我上藥，我不想耽誤你的工作。”
見了這一幕之後。
莫名的，沈様就是有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
真的，特別的不好！
果不其然。
顧戒動了，長腿很颯，單手把人拽著，一臉清淡開啟了房門，把沈様往樓道里一安排，嗓音很平：“天熱，你先吹吹風，我很快出來。”
“我不用吹風！老闆，我真不……”
沈様後悔的腸子都青了，一隻手放在了門上。
他媽的，剛才他被拽出來的時候，那個小子還淺笑的朝著他揮了揮手！
就是那個角度，他們老闆看不見！
這小子裡面切開是黑的吧！
和長相完全不符！
沈様憤怒歸憤怒，怕還是怕的。
後背一直泛涼，根本不敢回頭看。
老輩子的人說過，人身上呢，有三盞還陽燈。
左肩右肩各一盞，最重要的一盞就是在頭頂。
所以，走夜路的時候，千萬不要回頭。
因為一回頭，還陽燈滅了的話，就會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尤其是當有人叫你的時候，你一定要小心！
沈様默唸著這些話，嘴裡還不忘喊著：“天靈靈地靈靈，各路神仙快顯靈。”
他不害怕，他一點都不害怕……個P！
這樓道還不如沒燈。
有了燈，地上還能搖晃出鬼影。
等等！
鬼，鬼影！
沈様整個人都僵了，根本不敢動。
偏偏後面還傳來了聲音，迴盪在長長的走廊裡，一句又一句：“沈先生，沈先生…”
“我不是，別叫我，別過來！有本事我們遊戲裡碰一碰！”沈様閉著眼就給對方來了一拳。
他這一拳，成功被人攥住了。
是一身唐裝的煥然，暗街明面上的主人：“沈先生，你怎麼在外面不進去？”
“我……”沈様一聽是活的，立刻睜開了眼，彷彿看了親人一般，淚流滿面的把剛才的經過複述了一遍：“煥先生，你真該管管我老闆，你侄女了。”
煥然聽後，溫潤一笑：“既然你叫她一聲老闆，就聽她的吧，我這個侄女，脾氣不好，最煩不聽話的下屬。”
沈様聞言，頭皮一緊。
想了想他們老闆不耐煩的方式。
決定不在掙扎了。
“可這樓道，煥先生看著不害怕嗎？”
煥然拿了油燈過來：“第一次來的時候，怕的。習慣就好。”
這還能習慣？
沈様真的沒辦法理解。
包括，他也不明白，侄女明明晃晃的養個小白臉，這做叔叔的怎麼還有閒情雅緻和他聊天氣。
“下雨天也不是全然不好，連不該開的燈都開了，你說呢，沈先生。”
沈様呵呵一笑，他現在就想出去！出去！
臥室裡。
顧戒算著時間，煥然應該到了。
她今天還要回顧家，確實不能在外面留宿。
再加上小孩看上去疲疲倦倦的，還是先讓人休息。
所以在把沈様扔出去之後，顧戒隨手用微波爐給小孩熱了杯牛奶。
被安排著躺在床上的少年，眼還被布條蒙著，額髮被人用手撥開：“牛奶我放在了床邊，你記得喝，明早我會帶醫生過來看你的眼，今天就不要動了，乖乖睡。”
顧戒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很有耐心。
好看的瓷娃娃，就要溫柔對待，不然小孩會跑的。
少年聽了，應了一個“嗯”字，像是很無害：“姐姐，去忙吧。”
至於牛奶，他會好好處置。
顧戒在他的手機裡輸入了自己的號碼：“1號鍵是我，樓下會有人守著，眼睛實在疼了，就打給我，晚安。”
隨著最後兩個字的落下。
空氣裡的蓮香淡了很多。
等到完全安靜了之後。
少年的嘴角才向上勾了勾，邪氣又腹黑。
他抬手，本來是想牛奶連杯扔進垃圾桶。
最後，又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接著，按了一下自己的耳釘。
就在雨夜之中。
一輛停在深巷裡的蘭博基尼，突的車身一動，大燈一亮，雨刷和系統同時啟動。
方向盤旁是聲控導航，思維立體，散出了淡淡的光。
“小少主，你終於記起被拋棄的我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