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白髮蒼蒼、垂垂老矣的白眉。
凌子陽無法再將面前這個失去神韻氣質聲音沙啞，連說話都吃力的老人，跟曾經擋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攔截神魔主宰意志的靈界聯盟盟主聯絡起來。
一股莫名的沉重的情緒，讓凌子陽感到鼻子裡酸酸，在白眉坦然釋懷的目注之下，竟有一種無法直視對面眼神的怯弱。
白眉，救了回來。
又好像……
沒有救回來！
“師父……”
凌子陽求助地望向白翁：“就不能動用時間法則之力，幫助師兄恢復到巔峰狀態嗎？”
“……行不通。”
白翁閉目搖頭：
“時間法則之力雖然的確有逆轉之能，但是當初鎮壓著白眉的是三位神魔主宰，哪怕為師跟永夜一起施展手段，也避不開這一關，我們二人就算耗盡至高法則之力，也無法幫助白眉逆轉到出事之前。”
“……師弟的好意，師兄心領了。”
白眉艱難地沙啞著嗓子，聲音刺痛人心：
“能夠看到靈界聯盟……擺脫劫難，斬了……這麼多的神魔主宰，師兄我……心滿意足，此生無憾了，哈哈……”
白眉在笑。
凌子陽心中在淌血。
他在為自己沒有徹底救回白眉暗暗自責。
“師弟，不必為我傷心。”
白眉雖然修為不在，但是眼神依舊老辣，看出凌子陽的自責，主動安慰道：“能夠看到靈界聯盟出現一位實力超卓的至高主宰……看到師父門下終於有了優秀的衣缽傳人，傳承下師父的時間法則衣缽，師兄，已經很開心。”
“人生在世，生老病死，本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我們見慣了生死，難道輪到自己身上，就不能接受？”
白眉一口氣把自己要表達的東西說出，臉色變得難看。
凌子陽忙不迭地從芝靈的身上取下一塊‘果凍’，想送到白眉口裡，但是又止住了……
九境天材地寶，不是普通人的身體素質可以消受得起的。
這一口芝靈的精華下去，白眉估計直接就走了。
凌子陽手臂微微發抖，遞到一半的動作，進退兩難。
白翁扭過頭。眼角隱帶溼意。
誰說至高主宰就一定無情。
只是……
他們在乎的人，已經很少。
白眉跟隨白翁數萬年，又是曾經的唯一衣缽弟子，得意門生，怎可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凌子陽三百多歲，更加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
就在這時，白眉主動岔開話題，對白翁道：
“師父，不肖弟子，想懇請師父幫一個忙。”
“你說。”
白翁扭過頭的時候，眼裡的溼意已經消失。
“師弟對下界十分在意……弟子看得出來……弟子想請師父幫師弟，以時間法則之力，逆轉時間，臨時開闢一次下界的通道。”
白眉語出驚人。
凌子陽目露震撼之色。
白翁同樣一臉驚愕。
他沒想到，白眉最後的請求，竟然是跟凌子陽有關。
白翁看了凌子陽一眼，道：
“以時間法則之力逆轉時間，的確是可以做到臨時開闢下界的通道，維持一小段時間，但是……這會損耗掉為師的全部時間法則之力……”
白眉坦然以對。
他自然知道。
白翁嘆了口氣。
若是放在以前，他不可能答應白眉這麼荒唐的請求。
至高主宰戰力被限制，這是非常危險的舉動。
這意味著靈界聯盟在一個月內暫時失去一位至高主宰。
“好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
白翁對白眉道：
“你是想幫你師弟，提前充實其極道宗的底蘊，人都要沒了，還在為你師弟考慮，你這個人，對師弟是真的好。”
“……”
殊不知，對面的凌子陽內心已經翻江倒海。
白眉跟被翁請求的是臨時開闢進入昊天下界的通道。
三百年一輪的邪靈潮汐才能夠開闢的下界通道，白翁是可以臨時介入的。
這……
凌子陽立即想到了下界的鄭昊，想到了下界的極道宗。
數十年過去，不知道下界現在是甚麼情況。
“師兄。”
凌子陽更沒想到的是，白眉竟然會跟師父提出這樣的請求。
白眉……
他的目的，凌子陽知道。
壯大極道宗！
讓極道宗提前成為靈界聯盟最強的那根擎天柱。
極道宗變得更強，對貪狼帝國，對靈界聯盟都是好事。
這份香火情，至少能在未來靈界聯盟面臨劇變的時候，保貪狼帝國安全。
白翁長長地吐一口濁氣，對凌子陽道：
“既然是你師兄的最後請求，為師就破例幫忙一次，也算是成全他的最後心願，你準備一下，安排新人和信物，進入昊天下界，有甚麼想做的，可以跟吳崇山商議，商議好了，為師這邊隨時可以幫你打通下界通道。”
“是……”
凌子陽點頭。
白翁答應幫忙，的確可以省得他兩百多年之後再跟下界聯絡，用五百多年的時間來部署昊天下界。
而且！
這件事情一旦操作得好了，昊天下界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甚至！
能夠成為一座快速誕生至高主宰的溫床。
儘管在下界不可能培養出至高主宰，但是，凌子陽能夠把每一位飛昇的極道宗弟子的基礎和底蘊，提升到非常接近至高主宰的高度。
一念至此，凌子陽迅速意識到。
這個機會，千載難逢。
白眉為自己想到的這個辦法，或許是可以改變整個上界的一條計策。
“師父。”
“白眉師兄既然是這件事情的請求之人，希望師父能夠幫助師兄堅持到這件事情結束。”
凌子陽對白翁道：
“希望師父成全。”
“我知道了。”
白翁點頭。
幫助白眉再維持一段時間，只是些許小事。
白翁帶著白眉離開。
凌子陽火速返回極道宗，找到吳崇山，兩人閉門商議了這一事情。
吳崇山頓時燃了。
他也沒想到，白眉即將隕落，竟然為極道宗送上如此貴重的一份大禮。
“下界不需要上界的天材地寶，不需要武器材料，唯一需要的就是上界各種法則神通和有關上界的情報……屬下這就去準備各種上界的基本情報！”
“本宗來準備功法修煉秘籍！”
凌子陽當仁不讓。
然後……
遇到一個問題。
安排誰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