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
凌子陽趁著一搏在外面院子裡站樁淬鍊體魄之際，悄悄把懷裡的東西取了出來。
其實在礦洞裡，他早就認出馬東的屍體。
離開的時候，摸屍馬東，從對方身上拿到了兩樣東西。
其中一件是馬東的錢袋子，裡面有五張一百兩的銀票，以及些許碎銀；
另外一件是塊凹陷的金屬圓盤，看著像護心鏡的法器。
護心鏡上面儲存著濃郁的純陽之力，跟他平日裡從跳蚤市場買來的殘破法器完全不同，裡面的純陽之力十分強大，儲量高數十倍，應該是儲存完整的低品法器，只是不知道，為甚麼沒能夠保住馬東的性命。
既然保不住馬東的性命。
說明法器用處有限。
凌子陽也不願意把自己的小命寄託在這種東西上面。
何況留著這玩意，可能會引來麻煩。
凌子陽果斷溜進茅房。
純陽之力從護心鏡中湧出，順著雙臂，開始幫助淬鍊體魄。
一個迴圈！
兩個迴圈！
護心鏡裡的純陽之力十分純粹和強大，源源不絕。
凌子陽站樁小半個時辰，接連運轉二十多個大周天，護心鏡裡的純陽之力只是被吸取了不到四分之一。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
凌一博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子陽你掉茅坑裡啦？”
“便秘！你睡吧，我蹲會。”
凌子陽回應。
門外響起凌一博絮絮叨叨遠去的嘀咕：
“站樁的人還會得便秘？”
“……”
凌子陽專心致志，繼續蹲坑……哦不，淬體。
一個時辰過去……
法器護心鏡裡的純陽之力被徹底吸乾。
凌子陽已經接連運轉了超過一百個迴圈。
表面看不出來甚麼變化，但是體內卻彷彿充斥著高溫熔岩岩漿，凌子陽能夠清晰感受到經脈之中澎湃著驚人的力量。
站樁的位置，留下一對深深的腳印。
凌子陽低頭細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況，笑容滿面：
童子樁大成！
體魄大成！
一件法器至少價值數百兩銀子。
幹掉一件法器，果然收穫不小。
好容易平復冷靜下來，凌一博已經酣睡在床。
凌子陽悄悄躺回到床上，望著天花板，心底久久難以平靜。
今天……
在鐵礦礦洞裡發生的一切。
刻骨銘心。
閉上眼睛就能想到黑咕隆咚環境下一群猙獰恐怖的殭屍，以及馬東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這是一個可怕的世界。
邪靈吃人；
人……
有的時候比邪靈更加可怕。
沒有淨土！
無人能夠倖免。
即便是煉體武館這樣聚集了準武者和武者的組織，也會經歷巨大的衝擊，隨時可能崩潰。
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抓緊時間變強，竭力自保。
“子陽。”
凌一博突然發聲，他並沒有睡著。
馬東是因他而死。
嚴格來說，凌一博今天是第一次殺人。
凌子陽扭過頭去，看到一搏同樣保持兩眼直視天花板的姿態：“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也跟副館主、錢師兄他們一樣，不明不白地就死在外邊。”
“……”
凌子陽沒有說話。
凌一博還在繼續：
“我們來武館大半年，已經死了三十多位師兄，現在排在我們前面的只有林霄師兄他們六個人！再這麼下去，很快就會輪到我們了吧。”
“我現在突然明白過來，為甚麼副館主和師兄們迫不及待地傳授我們招式……”
凌一博深有感觸。
“不錯。”
凌子陽點了點頭：
“你也發現了。”
“難怪子陽你每次都偷偷跑到別的地方修煉，別人以為你在偷懶，但是隻有我知道，你每次淬鍊的時間都比我長，實力在我之上。”
凌一博其實早就發現兄弟身上的秘密。
包括今天晚上！
凌子陽在茅房一蹲一個時辰，他知道原因的。
這一刻，凌子陽突然有點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凌一博很聰明。
待得時間長了，一些東西瞞不過他的眼睛。
“你放心好了，你身上的秘密，我不會跟任何人說。”
凌一博衝他眨了下眼睛：
“包括林霄師兄！因為在我遇險的時候，你沒有繼續儲存實力，我們還是兄弟。”
凌子陽點頭。
不錯。
在他心裡，凌一博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目前唯一珍惜的親人。
凌子陽收回視線，語氣一轉：
“馬東死了，對我們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
“嗯！不出意外，林師兄肯定坐上副館主的位置，這個位置不可能交給其他人，以後我們就是林霄師兄這邊的人，比起在馬東的手裡，我們日子會過得很舒坦。”
“館主對林師兄的態度有些提防，我們跟林霄師兄合作沒有關係，但是不能在館主面前表現得過於殷勤。”
凌子陽提醒一搏。
後者點頭：
“我懂。”
二人交談許久，方才入眠。
第二天，武館變化很大。
沒有了馬東，武館日常事務受到不小的影響。
好在……
張天茂親自出來主持大局，武館還能照常運作。
昨日的任務，由於焚屍一百多具，煉體武館在鐵礦的行動算是順利完成。
衛捕營陳捕頭親自將三千兩銀子的銀票送到張天茂手裡，同時帶來了縣衙的一份安慰，一共三百五十兩銀子的撫卹金。
驅邪路上，死人在所難免。
張天茂早就習以為常。
面對衛捕營，張天茂提出了一個合理的請求：
榆林縣衛捕營，必須幫助煉體武館從附近鄉村招收三十名二十歲以內的年輕人。
陳捕頭爽快地答應下來：
縣界邊緣的村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樂意把自家的孩子送到縣城卻苦無門路。
當天下午，張天茂正式對武館弟子宣佈：
提拔林霄為武館的副館主，負責武館內部的一應事務——傳功修煉，檢閱，雜役，資源。
與此同時宣稱：
為了保證林霄能夠有充足的時間療傷，不影響接下來的修煉和入品考核，特地提拔了實力相當的弟子尹奇，作為武館的第二副館主，負責武館對外接取任務的事務。
副館主職務，被張天茂一分為二，交給了林霄和尹奇。
林霄主內；
尹奇對外。
其餘弟子沒有變動，繼續修煉。
煉體武館，正式進入一正二副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