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老公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特別識趣,立志做一個拿錢閉嘴的擺設。
只是……他和白月光約會為啥帶著我,還讓我坐他腿上?
白月光眼圈紅紅委屈不已:“容修,你就不能先把你老婆放下來嗎?”
容修乾脆來了個公主抱……
1
訂婚禮開始前半小時,我姐徐婉穿著白色婚紗闖入現場,把我的未婚夫宋森拐走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以至於我腦子裡現在還是一片空白。
站在一堆等著看笑話的親朋賓客之間,呆若木雞沒能反應過來。
我媽就不高興了,拉了臉說:“你姐姐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男人,你讓給她怎麼了?”
我爸也跟著說:“你看看你,哭喪個臉像個喪門星一樣,離了男人活不了了?”
堂姐也跟著湊熱鬧,一邊嗑瓜子一邊嘻嘻笑:
“徐若你彆強撐啊,想哭就哭唄,我保證不笑你的哈哈哈哈……”
雖然我不想哭,但看著宋森跟徐婉依偎遠去的身影,還是不爭氣地紅了眼圈。
從小到大都這樣,我喜歡的,徐婉都會直接搶走。
小時候的糖果玩具,長大後的朋友戀人,無一例外。
沒人會幫我撐腰,也沒人會為我出頭。
這一次,就連訂婚這樣的大事,也不例外。
我忍著淚意,拎起禮服裙襬,轉身預備離開。
人群外忽然起了騷動。
一輛十分低調的黑色轎車緩緩停了下來。
我爸媽瞬間眼都直了。
車牌號五個 1,狗見了都要搖著尾巴蹲下抬爪敬個禮。
那是容家繼承人容修的車子。
容家在京城,那可是金字塔尖的頂級豪門。
對我家這種小富之家來說,更是搭天梯也高攀不上的存在。
容修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車門開啟,穿著黑色奢牌高定,身軀頎長的容修彎腰下車。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我面前,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握住了我的手。
我堂姐手裡那把瓜子掉下來那一瞬。
我莫名其妙成了板上釘釘的容太太。
據說,京城第一算命大師說,容修未來的妻子必須得出自我們徐家。
我親姐剛跟著我前任私奔定了終身。
我堂姐三天前剛奉子成婚領了證。
所以這個餡餅,就掉在瞭如今唯一單身的我頭上。
堂姐齜牙咧嘴,嫉妒得恨不得現在把民政局搬過來離婚。
我爸媽甚至沒有絲毫猶豫,舔著臉湊過來:“那個,姑爺……”
容修的保鏢立刻將他們倆架到了三米外。
“不好意思,我們家少爺和除了徐小姐之外的所有人都相剋。”
爸媽:“……”
2
半個月後,我和容修舉行了婚禮。
而這半個月,我也從我閨蜜那個八卦百曉生那裡得知了很多辛秘。
容修之所以選擇和我結婚,一是因為所謂的,我八字旺夫。
二則是因為,他也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閨蜜和我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們倆瞬間握住了彼此的手,雙眼放光。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了起來。
這是甚麼言情小說情節照進現實的劇情?
“是不是白月光出身不大好,容家不同意?”
“容修爭取過嗎?反抗過嗎?”
“聽說容修他奶奶特別寵他,有求必應,他沒去求他奶奶嗎?”
“據我調查,容修是爭取過抗爭過的。”
“然後呢。”
“他找了個算命的,說白月光旺他。”
“再然後呢。”
“他媽也找了個算命的,比他那個厲害,說你比白月光更旺他。”
得,感情這是玄學界的爭鬥啊。
既然容修有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當然十分識趣,新婚夜回了房間洗完澡,立刻抱了一個枕頭準備去客房。
“你幹甚麼?”
容修一邊解襯衫釦子,一邊挑眉,看了一眼動若脫兔的我。
“我不打擾你哦,去睡客房。”
我乖巧地立正站好,看看,多麼合格的豪門妻子。
容修慢條斯理地摘下領帶,往我跟前走了兩步,伸手拽住了我睡衣上的腰帶。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手上卻用勁兒把我往他身邊拽了拽。
“算命的說了,今晚十二點前不圓房,我會有血光之災。”
我腦子當時一準兒是抽了,立刻仰起臉急急辯駁。
“不行不行,圓房的話,我才會有血光之災!”
3
說完之後,我才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騰地一下臉就
紅透了。
容修卻眉目舒展,唇角一勾,望著我笑得竟有些溫柔。
而且,他笑起來的樣子也太好看了吧,簡直讓人看得春心蕩漾口乾舌燥腿都軟了。
等回過神時,我才發現,現在我正兩手緊緊揪著容修腰側的衣襟。
整個身體幾乎都貼到了他的胸前。
我趕緊要推開他,容修卻說:“你準備一下,時間不早了。”
和近乎陌生人一樣的老公圓房,這事兒我現在真是做不出來。
而且晚宴我和閨蜜吃嗨了,這會兒小肚子還是圓滾滾的。
我有點不好意思在容修面前寬衣解帶。
就給他打商量:“要不,我們像小說裡寫的那樣,割破手滴點血在床單上?”
這也算是破了血光之災嘛。
容修撩起眼皮看我一眼:“也行。”
他抓著我的手指就去拿水果刀。
“停停停,喂喂喂,為甚麼不用你的血……”
“誰提議用誰的。”
“那算了。”
“你是……害怕我?”
我吸了吸小腹:“倒也沒有,要不你先把燈關了?”
容修關了燈,我鬆了一口氣,放心地把小肚子鼓了出來。
“現在可以了?”容修指了指床。
我和容修並排躺在床上,我覺得自己僵硬得像具屍體。
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那個,我們要不要先活躍下氣氛?”
“怎麼活躍?”
“猜謎好不好。”
“你說。”
“小企鵝戴手銬,打一網路熱詞。”
容修沉默了半分鐘:“猜不到。”
“栓 Q~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樂不可支。
容修回頭看了我一眼,光影氤氳,他的臉離我只有幾公分的距離。
我甚至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樑,和睫毛投下的陰影。
“再來一個。”我心跳得有點快,趕緊移開了視線。
黑暗裡,容修卻握住了我的手:“還有半小時,就十二點了。”
我的笑聲戛然而止:“那個,非,非要做嗎……”
“你不願意嗎徐若若?”
我趕緊吸住小腹:“那你別摸我肚子好不好?”
“肚子不舒服?”
容修微蹙眉,鬆開握住我手腕的手就要去摸我的肚子。
“別碰……”我趕緊抓住他的手,“我就是吃多了,肚子這會兒還有點鼓……”
沉沉夜色裡,容修忽然笑出了聲來。
我臉上有點熱燙,卻又忍不住瞪他:“你不許笑我,想想你的血光之災。”
“嗯,不笑你。”容修支起身,將我拉到懷中。
他撫了撫我額前的劉海:“別浪費時間,就剩二十分鐘了……”
“二十分鐘怎麼了?”
“你老公身體很健康,二十分鐘可不夠。”
容修低下頭,高挺的鼻樑蹭過我的鼻尖,手指卻已解開了我腰間的束帶。
“疼了你就咬我。”
“容修……”我想到閨蜜說的那個白月光。
“有甚麼問題待會兒再問,現在,你給我專心點徐若若。”
4
容修捏住我的下頜,低了頭準備吻我。
我緊張地閉了眼,他的唇卻輕輕落在了我的唇角。
再然後,漸漸加深了這個吻。
其實我的體驗感還不錯,因為他給了我極致的溫柔和耐心。
以至於到最後我迷迷糊糊還在想。
怪不得都說男人的身體和心是分開的。
看看,他心裡想著白月光,卻還能和我圓房得這樣投入。
婚後三天,容修帶我回門。
陣仗大得我都有點不適應了。
徐婉也在,只是看起來有點黑眼圈,人也不大精神。
見到容修過來,她一雙眼立刻亮了,柔柔婉婉道:“小妹,妹夫,你們回來了……”
我剛要回話,容修握著我的手,直接目不斜視地從徐婉面前走了過去。
飯桌上,爸媽不停地說著讓我和容修婚後常回來。
我知道他們甚麼意思,無外乎是想借我拉近和容家的關係。
畢竟我還有哥哥弟弟。
從小,我這個不受寵的老三,就是背鍋俠和墊腳石。
就算嫁了人,也要做孃家這些人的血包。
我想拒絕,又擔心容修會亂想,正低頭不語時。
容修卻直接拉我起身:“我看這些飯菜都不和你胃口,我們出去吃吧。”
一直到上了車,容修也沒怎麼和我說話。
我坐在車上,回頭望著那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心裡要說不難受,那也是不可能的。
現在,我又有了一個家了,只是……
我忍
不住看向身側的容修,他只是因為我的八字才娶我的。
當然我也不會去奢求甚麼愛情,只是,女孩子嘛,對於自己嫁的人,總是懷著期盼的。
更何況,婚前到現在,容修都對我很好。
中途他接了個電話,我聽到好像是個女人的聲音。
他們約著去哪裡吃飯。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心口裡酸溜溜的。
“帶你再吃點東西,順便見個人。”
“誰啊?”
容修看我一眼,挑了挑眉,眼底卻帶了一抹我沒注意到的笑:
“三天前你不是問過我,我的初戀,白月光。”
5
“這……不太合適吧?”我有點愕然,心裡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沒甚麼不合適的。”容修握緊我的手。
我心下瞬間瞭然,八成是拿我氣白月光呢。
小說裡都這樣寫的不是?
我暗暗給自己打氣,徐若若,你表現的機會來了!
好好配合,讓容公子開心,少不了你的好處的!
接下來,容修握手我摟腰,容修摸我臉我主動親親。
落座的時候我還要膩歪在他身邊。
他的白月光剛推門進來,看到我倆這樣親暱,眼圈立刻就紅了。
容修卻面不改色,享受我的投懷送抱。
白月光咬著嘴唇落座:“阿修……”
容修對她微頷首,接著卻一拉我的小胳膊,把我拉到了他腿上。
?
演戲適可而止啊容公子,把人再氣跑了你又要吐血昏迷躺三個月了!
“阿修……”白月光泫然欲泣。
“先吃飯,我老婆中午沒吃飽。”
容修不看他的心頭肉,開始投餵我。
我的小肚子又吃得溜溜圓了。
容修的大手還摸了摸捏了捏,很滿意的樣子。
白月光吃得比鳥兒都少,怪不得纖瘦單薄,楚楚可憐。
她開始憶往昔,深情款款曲折動容,我聽得入迷,都要共情地哭了。
可容修很煩,一會兒親親我臉,一會兒又玩我頭髮,一會兒還摸著我肚子上的軟肉捏來捏去。
然後,我就漸漸覺出身下一些不對勁兒來……慢慢地後頸就燙紅了。
扭了扭身子想從他腿上下來,容修卻一把將我抱得更緊了!
好傢伙,這下子我實在有點坐立難安了。
忍不住又想動,容修卻一把握緊了我的腰:“別亂動,老實點。”
他的聲音有點暗啞,我覺得自己的臉熱燙得快爆炸了。
白月光似乎也受不了了,騰地站起身掉了眼淚。
“阿修,我知道你恨我,故意和她這樣親熱是氣我的。”
“好,那我承認,我吃醋了,受不了了,你能把你老婆先放下來嗎!”
容修抱著我,很淡地看了她一眼:“不能。”
“阿修……”
“我老婆困了,我帶她去午休。”
容修說著,乾脆來了個公主抱。
我身體騰空,嚇得趕緊抱住了他脖子。
容修的身體與我緊貼,在我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乖,幫你老公擋一擋。”
6
“擋?擋甚麼啊?”
我語無倫次渾身發燙,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容修低笑一聲,與我貼得更緊了一些:“你確定不知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真的大寫的服。
“阿修……”
白月光哭得都我見猶憐了:“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對得起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嗎?”
我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到底有著甚麼樣的情分。
我只知道我老公要是再不抱我回家,就要徹底出醜了。
“那個,我真的好睏,要不,你們倆改天私下再好好談談?”
看看,多麼深明大義而又識大體的太太啊。
容修一滿意,隨手給我一個小目標,嘖,開心得瘋掉了。
只是,一直到回了家,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這個老公,好像並不怎麼高興的樣子。
“讓我和別的女人,改天,私下,好好談談?”
容修扯掉領帶,單膝跪在我身側床榻上,直接握住我手腕固定在了頭頂。
“徐若若,你現在是甚麼身份?”
“容,容家的兒媳婦……”
“再想想。”
“容,容修的老婆。”
我有點緊張,容修那張英俊到過分的臉也離我太近了。
之前都是在晚上嘛,關了燈沒羞沒臊的也不算太緊張。
可這是大白天……
但容修不給我反抗的機會,他欺身壓下來那一瞬,我無措慌亂地閉了眼:“窗,窗簾總要拉上吧……”
容修的臉埋
在我的頸側,聞言輕咬了我一下:“多少次了,還害臊?”
“容、修!”
“閉上眼就好了……”
容修壓根不理會我的緊張羞赧,就在那張鋪滿天光的大床上。
他酣暢淋漓了一整個下午。
事後我生氣不肯理他。
……
7
他也不哄我,翻出京城名餐廳排行榜,開始對著我念選單。
沒一會兒,我的肚子就開始咕咕叫了。
容修笑著俯身親了親我:“去洗澡換衣服,我們出去吃大餐。”
看著他眼底含笑的模樣,那一瞬間,我忽然聽到了自己心動的聲音。
好像從結婚那天開始,容修和我就沒怎麼分開過。
甚至他去公司,也要帶我一起。
他辦公的時候,我就畫插畫,本身我就是個小有名氣的插畫師。
我們形影不離,宛若最親密恩愛的夫妻。
我甚至都有了一種錯覺,容修是很喜歡我的。
而我,好像也第一次嚐到了喜歡一個人的滋味。
那天早上,我又如常歡快地收拾好自己,預備跟著容修去公司。
他卻有些冷淡地制止了我:“今天你在家畫畫,公司那邊我有重要的事。”
我有點訝異,但還是立刻回過神答應了。
本來天天跟容修去公司就有點太高調了。
容修出門時,我送他下樓。
上車時,我聽到他接了一個電話,聲音倒是挺溫柔的。
容修的車子離開後,我整個人就有點怏怏的。
開啟平板畫了一會兒畫,也提不起精神來。
乾脆給閨蜜打電話約她出去逛街。
果然我的生活就是本狗血的言情小說。
我和閨蜜逛完街剛進餐廳,就看到了容修和他的白月光並肩進來的畫面。
下意識地,我直接舉起手邊的包包擋住了臉。
容修沒看見我,轉身帶著白月光往包廂那邊走。
白月光卻看到了我,得意地衝我挑了挑眉。
“徐若若!”閨蜜恨得咬牙:“你是容太太,能不能拿出容太太的氣場來!”
我努力了半天,覺得還是沒有底氣。
我是容太太,但是容修的出身比我好了一百倍,我是高高高高攀了。
我是容太太,但我長得只能算是清秀可愛,稱不上漂亮動人。
我是容太太,但我和容修,滿打滿算也只相處了這麼幾個月。
但他的白月光,和他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當初人家出國嫁人,容修還一病不起躺了好幾個月。
我要是仗著容太太的名頭去鬧,徒增笑話而已。
8
看著我把面前的布丁戳得稀巴爛,閨蜜又心疼安慰我:
“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老公跟他這位青梅竹馬的白露姐姐,那確實是二十多年的情分。”
“容修真的很喜歡她嗎?”
閨蜜嘆了一聲:“反正我只確定一點,當年白露出國嫁人,容修病了一場,差點沒了命。”
我心裡一瞬間酸苦得不行,該有多喜歡,才會讓天之驕子的容修差點賠上一條命呢。
而那天,容修在白露面前和我恩恩愛愛,看來真的只是氣她而已。
現在,他們倆應該是說開了,和好了。
我卻傻乎乎地當真了,動心了。
“南南,我不想吃了,我們回去吧。”
實在是沒有半點胃口了。
閨蜜怕我一個人胡思亂想,乾脆又拽著我去另一個商場逛街。
下午又約了幾個同學一起喝下午茶。
誰知道出來時就遇上了宋森。
說起來他也挺可憐的,我姐把他拐跑之後,兩人現在又掰了。
我閨蜜說,因為我嫁到了容家,我姐心裡不平衡,就看不上宋森了。
這一段時間都在絞盡腦汁地想要攀高枝。
宋森看起來有點憔悴,但一見到我,他的眼瞬間就亮了:“若若……”
“若甚麼若?叫容太。”
我閨蜜特別仗義地先發制人。
宋森苦笑了一聲,溫潤眼眸望向我,一如戀愛時那樣柔情:“若若,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當初,是我對不起你……”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說完又好心地勸了一句:“往前看吧,日子總要過的,不如想開點。”
宋森聞言卻忽然上前了一步:“若若,我就知道你還放不下我,你心疼我……”
?
我還沒回過神,宋森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真
的後悔了若若,我怎麼就被徐婉給矇騙,傷害了你這樣的好姑娘,若若,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在一起……”
“可是我已經結婚了啊。”
“容修那樣的男人,你根本不可能在他身上得到幸福的,不像我……”
我用力抽回手;“不像你甚麼?”
“我會一心一意對你的。”
宋森又想抓我的手:“我保證,我發誓,只要你和容修離婚,若若,我立刻帶你去領證。”
我閨蜜實在忍不住了。
我也忍不住了。
剛才就不該和他廢話。
是啊,一個能在訂婚儀式上跟著別的女人跑了,留下一個爛攤子的巨嬰。
哪裡值得我再跟他廢話?
閨蜜一卷袖子正要動手。
徐婉卻哭哭啼啼不知從哪裡跑了過來:
“宋森,你幹嘛不接我電話,我剛查出來懷孕了,你知不知道我多開心又多害怕!”
徐婉撲到宋森懷裡就嗚嗚哭了起來。
“婉婉……你懷孕了?你沒騙我?”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甚麼,你是孩子的親爸……”
宋森一把將徐婉抱了起來:“婉婉,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捨不得我……”
“當然……分手這些天我一直都很痛苦很想你……”
我和閨蜜對視一眼趕緊溜了。
再待下去,我倆都要吐出來了。
只是這場鬧劇看完,我的心情卻更差了。
好像從小到大,我就沒有真真正正地被人偏愛過。
宋森說過愛我喜歡我,但他也能同時喜歡我姐姐。
爸媽雖然不至於虐待我,但幾個孩子中,我永遠都是被忽視的那一個。
不幸的人一輩子都在治癒童年。
所以我才會這樣的缺愛,而又這樣的容易滿足。
滿足於容修對我的好,哪怕只有一點點,哪怕是假的。
回到家,容修依然沒回來。
我站在樓下,看著二層我們的臥室。
那裡沒有亮燈,漆黑一片。
其實從小到大被忽略過了,我應該早已適應一個人待著無人問津。
但如今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和容修形影不離了幾個月,我竟然覺得這一日的孤獨都成了煎熬。
我有點不想回房間,不想去面對那個空蕩蕩的沒有容修的房間。
他現在在幹甚麼呢?仍然和白露在一起嗎?
想要給他發個微信,卻又忍住了。
閨蜜卻忽然給我發了一個朋友圈截圖,還有一大段 60 秒的語音。
我點開照片。
是白露的照片,她笑靨如花,面前擺著琳琅滿目的美食和糕點。
“所以,甚麼才是真正的喜歡呢,是分開多年還對你喜歡的食物瞭如指掌,是願意縱容著你像個幼稚的孩子一樣,我在笑,而他正溫柔看著我,僅此而已。”
我怔怔看了一會兒,照片上那些精美的食物和點心。
容修都帶我吃過,我特別特別地喜歡。
男人很少對美食有研究,無外乎都是被一任一任女友調教出來的。
我怏怏關了手機。
那一夜容修並沒有回來。
甚至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沒有見到他。
9
第三天的時候,我忍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
“有事?”
他的聲音聽起來低沉而又溫和,並無任何的異樣。
我攥著手機,望著窗子外平整的草坪,心底卻是驚濤駭浪在翻滾。
徐若,眼見才為實。
“容修,我三天沒見到你了,我很想你。”
電話那端有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他的聲音輕輕響起:“我讓司機去接你,你準備一下。”
“容修……”
我們之間有一個小小的暗號。
也算是我們兩人之間的情趣。
因為我們洞房花燭那夜是從猜謎開始的。
所以後來我們經常這樣偷偷問對方,今晚還要不要猜謎。
“我有個問題問你。”
“你問。”
“你有沒有和除我之外的人,玩猜謎?”
我問完之後,就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少頃,聽筒裡傳來他沉沉笑聲。
“你不許笑!”
“好了,不笑你。”
“你回答我。”
“我覺得這個問題,還是需要你自己來找答案。”
容修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我心裡像是長了草,翻來覆去不停地試衣服。
最後,我咬了咬牙,選了一件稍微有些性感的小裙子。
我很少穿這樣的露出大片肌膚的衣服。
小時候穿過一次吊帶裙,還是徐婉淘汰下來給我的。
結果放學回來路上遇到了壞人,好在我跑得快沒出甚麼大事。
回到家就抱著我媽哭,我媽非但沒安慰我,還罵我,說是因為我自己不檢點才會惹出的事。
“可是明明這是姐姐的裙子,姐姐也是這樣穿的……”
“你拿甚麼和你姐姐比呀,再說了,你姐姐那麼漂亮都沒遇上這種事?我看八成是你在騙大人!”
漂亮的裙子是沒有錯的,小吊帶小背心和短褲也是沒有錯的。
錯的是戴上了有色眼鏡的那些人。
但這些道理我長大後才懂。
年少時,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裙子和短褲全都收起來,再也不碰了。
望著鏡子裡全然陌生的那個影像,我自己都驚呆了。
我是沒有徐婉生得漂亮,但臉小精緻,面板很白。
我也沒有徐婉那樣高挑纖瘦,但是纖穠合度。
尤其是腰臀比例格外的好。
就越發顯得腰細臀翹,我忽然想到床笫之間容修和我說過的一句話。
連後頸都滾燙了起來。
容修讓人來接我,去了一個有些偏僻的郊區別墅。
司機給我開了車門,我對司機含笑道謝。
一抬頭,卻發現容修的臉色忽然沉了沉。
我正要對他笑,容修卻沉著臉轉身進了別墅。
等我追過去的時候,他的面色倒是如常了。
“你剛才怎麼了?”
我走到他身邊,有點不敢像從前那樣撒嬌。
他不笑的時候,還是很嚇人的。
容修坐在沙發上,抬眸看著我。
我開始還很坦然,但慢慢地,就覺得不對勁兒了。
裙子有點小低胸,還開了 V 領,反正……挺撩人的。
我不由得微微含了含胸,又咳了兩聲:“那個,你這幾天,都在這裡嗎?”
“嗯。”
“你,你一個人嗎?”
“還有傭人和司機。”
“哦。”
我低了頭,沒敢再問下去。
片刻後,容修又道:“還有問題嗎?”
“就還是之前電話裡的那一個……”
他輕笑了一聲,身子散漫,後仰靠在沙發背上。
然後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就將我帶到了懷裡。
我整個人幾乎是撲到了他胸前,撞了一個滿懷。
“我記得我說了,讓你自己找答案。”
容修捏了捏我的耳垂,在我耳邊說道。
“你讓我先,先下來……”
“有答案了嗎?”
我面紅耳赤,心都要跳出來了。
“有,有了……”
“答案怎麼樣,滿不滿意?”
“還,還不錯。”
“只是還不錯?”
容修忽然攬住我的後腰,將我和他的身子緊貼。
吻下去那一瞬,他又問我:“現在呢?”
10
要死了!
我整個人幾乎如燙紅的蝦子一般,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還要辛苦老婆,再幫我擋一擋,好讓我先上樓了。”
容修藉著這個姿勢站起身,“抱緊了,掉下去我不負責。”
我記得我過來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鐘。
這是夏日,白天會很長。
但一切都結束的時候,窗子外已經變成了深色的玫瑰藍。
容修躺在床上,我趴在他懷裡,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
他卻還追問我滿不滿意。
……
第二日天還未亮的時候,容修叫我起床,他說司機等在樓下,會把我送回去。
“你不回嗎?”
“再等幾天。”
“容修,是有甚麼事嗎?”
“嗯。”
“是和她有關嗎?”
“嗯。”
我坐在床上,還有點睡眼惺忪。
也許是這模樣看起來挺可憐的,容修摸了摸我的臉,又抱了我一下。
“別胡思亂想。”
“你要是不要我了,記得提前告訴我,反正,我們本來就門不當戶不對。”
我很努力地笑了笑:“不用太擔心我的,你知道我家裡甚麼樣,我甚麼結果都可以接受的容修,只是不要騙我。”
“沒有騙過你。”
“嗯,我信了。”
我從床上跳下來:“那我回家啦,你甚麼時候回來的話,給我打電話,我等著你。”
“好,這一段時間儘量少出門,在家等著我回來。”
容修沒有送我下去。
我下樓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哭了。
只是哭得沒有聲音,就連眼淚,我都用最快的速度抹掉了。
此後連著半個月,容修都沒有半點音訊。
但白露卻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徐若,阿修告訴我,他娶你完全是因為家裡長輩說你八字生得好,旺夫,對他的健康和事業有益。”
“你應該也知道,當初我出國,阿修大病了一場,差點送了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容家的長輩才會讓你進門的,不然,你以為憑你的出身輪得到你?”
“白小姐,你說這些,是想要怎樣呢?”
“我現在回來了,阿修的身體也完全恢復了健康,你沒甚麼利用價值了,你說,你該怎樣呢徐小姐。”
“如果容修要和你在一起的話,只要他告訴我,我自然知道怎麼做。”
“行啊,那你就等著阿修和你離婚吧。”
我沒等她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那一刻,我很想見到容修,很想親口問一問他。
但我又想到我們分開那一日。
他對我說的,讓我在家裡等著他回來。
從小到大,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很聽話。
徐婉搶我玩具搶我娃娃搶我男朋友甚至未婚夫的時候,我都不爭也不搶。
因為我知道,能被搶走的,本就不是我的。
現在對於容修也一樣。
不,其實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我很喜歡我的玩具,也很喜歡那些娃娃,但沒有到舍不下的地步。
我也曾少女懷春有過心動的男生。
但他們被輕易搶走的時候,我也沒有太多的留戀和不捨。
雖然我沒有說過,但我很清楚,我心底一直在等著一個男人出現。
他會偏愛我,無條件地偏愛我一個人。
他永遠都搶不走,他永遠都是徐若若的人。
我不知道容修是不是,雖然我很希望他是。
白露給我打過電話的第七天。
我正和閨蜜在外面逛街。
她忽然像個受驚的鴨子一樣大叫了一聲:“啊啊啊啊若若你看你快看!”
閨蜜把手機舉到我面前,整個人都語無倫次了。
而我看到那個加黑加粗的標題後,也驚呆了。
白露被警方帶走了。
原因竟然是,她涉嫌在容家大公子容修的食物裡下毒!
11
我怎麼都想不到,白露會做出這樣匪夷所思的事。
正常情況……不是應該下個那種藥才對的嗎?
雖然容修根本不需要。
“她瘋了嗎?”閨蜜也想不通。
我更是一頭霧水。
好像是的,除了她瘋了之外,真的不知道怎麼解釋她這種瘋狂的行為了。
而更讓我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面。
白露被警方帶走的第二天,又有一批警察到了容家,帶走了容修的兩個堂哥。
那時候我才知曉所有事情的真相。
當年,白露出國嫁人,容修為此大病一場差點喪命,外界的這個傳言,根本就是假的。
白露嫁人不假,但容修大病的原因卻並非為情所傷。
而是白露和容修的兩個堂哥所為,一如當下情節,複製貼上一般。
只是,當年容修病癒後甚麼都沒做,甚至放任他和白露的緋聞傳遍京城。
他們就自認為做得瞞天過海天衣無縫。
就連白露也認為,容修對自己是有感情的。
而她經歷婚變,孃家破產,想要再發一筆橫財的心思,就和容修的堂哥不謀而合。
數年後不甘心地再一次捲土重來。
卻沒料到容修早已氣定神閒地等著他們鑽入甕中。
當年容修和容家長輩之所以沒出手,是因為容修的病情緊急。
一家人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容修的安危上。
等騰出手去查的時候,證據早被銷燬得乾乾淨淨了。
白露確實和容修一起長大,但她長容修兩歲。
容修自來都將她當姐姐看待。
後來兩人長大後,白家曾表露過結親的想法,但不知為何容家長輩拒絕了。
白露私下找過容修,容修卻說他聽從長輩意見。
白露自覺屈辱,漸漸心生恨意,而後被容修的堂哥利用。
容家這一房,只有容修一個獨子,他若是死了,偌大家業自然要落在旁支手中。
鉅額誘惑加上愛而不得的恨意,讓白露踏出了萬劫不復的第一步。
而更讓我想不到的是。
我和容修的緣分,竟是在當年結下的。
他漚血昏迷被送入醫院,全身的血幾乎都換了一遍。
血庫告急,其他血庫的血還沒調過來,正好在醫院的我,自告奮勇捲了袖子就去獻血了。
我甚至忘記了自己例假還沒結束,獻完血之後還沒走兩步就暈了過去。
12
容修說起這
些事的時候,我才恍恍惚惚地想起。
當時我醒來後,身體還有點虛弱,一位奶奶過來探望我,向我道謝。
還給我留了名片電話,讓我記得有事就找她。
我本來獻血就是為了救人,自然從來沒有想過回報。
只是大約上天不會辜負每一份善良的心,終究是結出了善果。
“若若,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喜歡,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容修握住我的手,看我整個人還有些呆呆傻傻的,他不由笑了。
“其實,一開始我只是想著報答你一次就算了。”
“但後來,慢慢地,我就陷進去了,好多次我都在想,她怎麼那麼傻,那麼笨,別人欺負她,不會還擊嗎?”
“容修,我並不在意別人對我做的那些事,因為我其實也沒有多在意他們,就算他們是我的親人。”
“可我看不過去,徐若若是個好姑娘,她不該被人這樣對待,既然那些人不在意你,不關心你,那就我自己來好了。”
“那你前些天,是故意那樣做的嗎?”
容修將我拉到懷中:“白露長我兩歲,她從小就有點小聰明,總認為能將我玩弄在股掌之中。”
“我就順了她的意,讓她以為我和你親熱是故意氣她,在她找我哭鬧了幾次之後,我就裝作原諒她又和她親近起來,她以為我還像小時候一樣,跟在她身後,對她言聽計從……”
“可是若若,當年我差一點死去,我又怎麼可能,還是曾經的容修。”
他望著我,終究聲音裡還是含了嘆息:“你知道我瀕死那一刻在想甚麼嗎?”
“那碗蛋羹是白露親手做的,裡面的毒藥也是她親手放的,但我那一刻想的卻是,我小時候生病,吃不下東西,白露煮了蛋羹一口一口餵我吃,我曾經,真的是把她當姐姐看的。”
我心疼地握緊了他的手:“容修,別說了。”
“嗯,好,我們不說這些了。”
“對了,白露有一次給我打電話,說你是因為我八字旺夫對你有益才娶我的,這話是你對她說的嗎?”
“是,我不但對她說了,在容家長輩和親朋面前,也是這樣說的。”
“容修……”
“你覺得我在沒有抓到有力證據將那些人繩之以法的時候,我會讓這世上的人知道,我娶你是因為我喜歡你想要對你好?”
“我會捨得,讓你置身於危險之中?”
“所以白露一回來,我就立刻和你疏遠了,世人也就更相信,我對白露舊情難忘,對你這個妻子並不怎麼在意。”
“奶奶,爸媽都知道我的打算,因此,婚後這些日子,他們對你只是客客氣氣,並不怎麼親近。”
我這才恍然大悟,確實。
我嫁過來半年多了,和公婆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去看奶奶的時候,奶奶說得最多的也只是那句“這孩子有福氣,八字生得好”。
他們不苛待我,但對我也只是平平。
倒是讓世人相信了,容家迷信過頭了,才會娶我進門。
“所以,你是喜歡我才想娶我的對不對?”
“是。”
“對不起啊容修。”我忽然有點愧疚。
“為甚麼說對不起?”
“因為我嫁給你的時候還沒有喜歡你,我只是太丟臉啦,所以你要娶我,我就答應了,覺得這個臺階和大腿都挺好的。”
容修忍不住笑了,他抱緊我,低頭親了親我的臉:“那現在呢?現在喜歡上我沒有?”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只是仰臉回吻他,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老公,我又想到了一個新的謎語,今晚我們猜謎吧?”
今晚應該會是個很甜蜜幸福的夜晚吧。
不,應該是今後的每一個晚上,每一個白晝。
日日夜夜,年年歲歲,他們兒孫滿堂的時候,仍然甜蜜如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