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嘗試了各種材料，尼龍，聚酯纖維，最主要的是真絲，真絲薄紡，絹紡，綿綢，星紋，透涼，亮光......說這個幹嘛，又不是報菜名。”杜若自己吐槽自己，拍拍臉讓自己的思維更加清晰一點兒，“這件婚紗有九層，九是數之極，穿在你的身上，才會變得完美，正如我一樣——因你而完整。”
“這種時候就別拽文了。”杜若再次換了一個思路，“這九層中的每一層，單獨看起來都是半透明的，而在它們重疊在一起時，神奇地呈現出縹緲的紫色，像是被桔梗花浸染的雲霧，這是獨屬於你的婚紗，正如我專屬於你。”
“在這間婚紗上，點綴著一萬粒水晶，才能形成這樣星海一樣的光彩。”杜若眼簾微垂，“這世界很大，於我如星空般浩瀚。對我而言，再多的光彩，有你才有意義，因你才會閃亮。”
杜若仰起的腦袋垂了下去。
安靜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煩躁地站了起來，倒了一杯冰水，咕嘟咕嘟灌進去。
“不對......不對！”杜若嘟囔著，“我想說的......我想的不是這些，不應該這麼說，明明是更重要的話，想要表達的不是這些......”
他仰起頭，望著天花板，雙眸用力閉緊，又重新張開。
自己想要說的，想要告訴桔梗的......
他再次站到鏡子前，嘴唇微微蠕動，千言萬語百轉千回，最終化為簡單的一句：
“桔梗，我愛你。”
“這是我說過很多次，依然想要不斷說給你聽的話。”
“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喜歡你烏黑的長髮，喜歡你醒來時發出的模糊聲響，喜歡你為我下廚時的背影，喜歡你靠在我身上的溫度，喜歡你輕咬我脖子的力度，喜歡你抿著嘴唇卻從嘴角上揚出來的笑意，喜歡你害羞時微紅的臉頰，喜歡你在睡熟中呼喚我的名字......我的喜歡那麼多，嘴巴卻這麼笨。”杜若輕笑，“所以我只能說，我愛你，桔梗。”
“我在。”鏡邊想起熟悉的聲音。
隱匿自身的結界悄然消失，有些狼狽的桔梗身著不合身的禮服，出現在杜若面前。
“欸？”杜若呆愣當場，一時之間沒能理解現在的情況。
桔梗先一步撲進他的懷抱，用力抱住他的身體，“我愛你。”
更多的深情無法訴說，化為顫抖的吻。
一字一句，都在彼此的呼吸中交融。
“我給你做了禮服。”趁杜若在吻自己的淚珠，桔梗小聲呢喃，“因為你沒回來，我就想穿上試試......結果你忽然回來了。”
“看來我們心有靈犀，想到一塊去了。”杜若抱著桔梗，啞然失笑，“所以，我剛剛說的你都聽到了？呀，羞死人了。”
“害羞的話，”桔梗提議，“那就多說幾次。”
“好，多少次都好。”
桔梗眸中閃著光，“我想換上婚紗。”
“我來幫你。”杜若將婚紗分解，一層層穿在桔梗身上。
正如他之前所說，每一層都纖薄得近乎透明，重疊在一起，就呈現出如雲朵般飄逸的紫色，晶瑩的水晶閃亮，宛如一顆顆閃耀的星辰。
杜若換上禮服，黑色的禮服完全貼合身體，似乎每一寸都在桔梗的掌控之中，舒適的衣料彷彿帶著桔梗的溫度，如手般輕撫他的身體。
杜若抬起頭，看到了難以描繪的美。
烏黑的長髮在頭紗的籠罩之下，像是靜謐的瀑布升起雲霧，紫色的婚紗勾勒出桔梗柔美的線條，纖細的腰肢下方，飄逸的裙襬層層疊疊，沒有絲毫厚重感。
肌膚的光澤似是隱隱透出紫色的婚紗，在雲霧般的紫色渲染之下，在水晶光芒的點綴之下，展現出驚心動魄的魅力。
這件婚紗美輪美奐，任何人都無法從它上面移開視線，直到它穿在桔梗身上。
它所有的美，都成了點綴，無法奪走桔梗一絲一毫的光彩。
桔梗緩步靠近，裙上的銀河就隨之盪漾，照耀白皙的肌膚愈加動人。
明亮的雙眸之中愛意流轉，溢位眼角，躍上眉梢。
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美麗的桔梗不似人間生靈，更像是聖潔的神明降臨。
雖近在咫尺，卻美得像是無法觸及。
可以觸及。
桔梗牽起杜若的手，向他靠近。
近一點兒，再近一點兒。
直到鼻尖相互觸碰，她依然美得近乎夢幻。
帶著真摯的愛，和深深的情。
往日種種呼嘯而過，未來的幸福近在眼前。
感受到她的溫度，觸碰到她的肌膚，傾聽她的呼吸，注視她的美。
杜若發現言語竟然如此無力，唯有深吻。
我愛你，如你愛我。
我會讓你幸福。
如你讓我幸福。
無法改變的是過去，不能預知的是未來。
只要有你在。
過去的一切，都無需改變。
將來的所有，都不用預知。
此時此刻的幸福，因你的存在，將延續到時間的盡頭，生命的終點。
一生有你，幸福無悔。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深情的吻才暫時停歇。
四目相對，久久無言。
下一刻，想起來剛剛發生的一切，兩人忽然一起輕笑出聲，心有靈犀的感覺，頗為奇妙。
像是心跳的同步，靈魂的共鳴。
“我好喜歡這件婚紗。”
“我知道，”杜若擁著愛人，“因為我也好喜歡你為我做的禮服。”
“沒你做的好看......”
“禮服就是這樣的。”
“你最近這麼忙，是因為一直在做婚紗嗎？”
“其實......不全是？”
桔梗好奇，“還因為甚麼？”
“我有一種預感，好像......我們家將要多出一個新成員。”杜若頓了頓，“聽說懷孕很辛苦，所以我多多表演，攢下了一些錢。這樣，要是你懷孕了，這些錢就可以支撐我一直陪在你身邊。”
“不對。”桔梗柔軟的身體緊貼在杜若身上，“有你在，不會辛苦。”
“我在。”杜若輕語，“一直都在。”
“那你還要這樣忙碌多久？”桔梗呼吸著杜若氣息，“我可以和你一起忙碌的。”
“其實，我已經攢夠了。”
“那......你還在等甚麼？”桔梗湊近杜若的耳朵，“這是你為我穿上的，你要負責。”
“我會負責到底。”
愛意洶湧，幸福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