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桔梗用力抓著杜若的手,安靜地向前走。
燈光的照耀下,兩人的影子時而交疊在一起,時而分開。
桔梗感覺街上安靜地過分,都沒有人影,冷寂的街上吹過冰涼的晚風,就連皎潔的月光都像是硬邦邦的冰塊,讓人不寒而慄。
自己和杜若的感情,不是一份餅乾所能比擬的。
就算是那個女孩子再做一百份,一千份,也無法與自己和杜若五百年的朝夕相處相提並論。
這樣的事,桔梗非常清楚。
可是......不想輸。
那個女孩兒可以給自己喜歡的人做超好吃的餅乾,和她在一起的人可以吃到那樣好吃的餅乾,體會到滿足和幸福。
在這個時代,還有千千萬萬個女孩兒可以做到相同的事。
而自己不是其中之一。
清晨起來,吃杜若親手做的早餐而產生的那種幸福感,因為自己的能力不足,導致杜若無法體會到自己體會到的幸福感。
這讓桔梗有些失落。
杜若注意到了這種失落。
果然......被發現了嗎?
杜若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桔梗。”
“嗯?”
“其實,我準備的不是那個魔術,而是另一個魔術,但是......”杜若頓了頓,“本來我計劃中是你一個人來的,但是戈薇來了之後,我怕她太難受,就放棄了之前的魔術。”
怕......戈薇難受?
桔梗有一瞬的愣神,隨後好像忽然明白了甚麼,呆呆地看著面前的杜若。
“我想......其實也不需要別人的見證,也無需甚麼奇蹟的魔術,我們就是彼此見證,也是彼此的奇蹟。”杜若鬆開桔梗的手,後退一步,“你也知道,因為家庭的關係,我對愛情和婚姻都抱有一定的抗拒——直到你的出現。”
杜若望著桔梗的臉,單膝跪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緩緩開啟,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的紫色藍寶石戒指,“你願意嫁給我嗎?”
桔梗呆呆地望著戒指,罕見地有些手足無措。
“要不是那個酒店老闆有這麼一顆寶石,我還真不一定答應他。鑽石很好找,但是和桔梗花的顏色這麼接近的紫色藍寶石,倒是不多。”杜若有些愧疚,“本來是比這個大不少的,但是我想自己動手做,切著切著就變成這樣了——果然還是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來......”
桔梗下意識退了一步,在杜若不解的目光中,向來時的方向飛奔。
“欸?”杜若呆愣當場。
說實話,他預料到不少結果,但是桔梗直接跑掉這種......他是真沒預料到。
這是失敗了?!
不能......吧?
親手做的......桔梗加快腳步。
沒錯。
重要的不是寶石的大小,也不是餅乾的形狀。
而是......蘊藏其中的,無論甚麼樣的手藝和技巧,都無法超越的,獨一無二的愛。
在哪裡?
明明就放在長椅上了。
那袋不夠好看,不夠美味,不夠精緻的,親手做的餅乾。
難道......被別人拿走了嗎?
桔梗心裡一緊,忽然注意到一旁微動的黑影。
小小的黑影嘴裡叼著的,正是她丟下,沒有給杜若的餅乾。
似是感受到桔梗的目光,小小的黑影向她靠近。
一個橢圓的身子,一個圓形的腦袋,加上兩個三角貓耳,四道線一樣的腿,兩個黑點的眼睛。
詭異的怪貓渾身暗紅,顫顫巍巍地靠近,“喵~”
這是......杜若的血影獸。
第一隻血影獸。
他竟然還留著嗎?
桔梗回過神來,接過餅乾袋。
看來是杜若察覺到她扔了甚麼東西,釋放小貓收了起來。
桔梗轉過身,看到走近的杜若。
“這個......”桔梗把餅乾袋遞到杜若面前,“跟你換。”
杜若下意識接過,“甚麼?”
“戒指。”桔梗把手伸到杜若面前,“我要嫁給你。”
等會兒......杜若有瞬間的茫然。
到底是誰跟誰求婚來著?
還沒想出答案,杜若已經把戒指戴在了桔梗纖長的手指上。
微涼的戒指和溫熱的手指交相呼應,光芒閃耀的寶石竟是沒能搶走桔梗藝術品一樣的手指絲毫的光彩,而是將其襯托得更加精緻美好。
兩人的感情已經不需要這種儀式,可在為桔梗帶上戒指的瞬間,杜若卻明顯感到了一種變化。
小小的戒指像是里程碑一樣,立在逝去的時光之中。
兩人一起度過了漫長的時光,像是一本厚厚的書,每一頁翻開都是一種別樣的甜蜜和驚喜。
而這枚戒指,就是書中的書籤。
銘刻著過往的記憶,和對未來的期許。
牽起她的手,輕吻寶石點綴的白皙手指。
戒指的涼意,杜若嘴唇的灼熱,還有他手心的溫暖,桔梗心神搖曳,感覺自己身體裡所有的力氣,都像是被他輕輕的一吻偷走了。
無力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靠在他身上,鑽進他的懷抱。
喜歡......不。
“我愛你。”
所有的想說的話,都伴隨巫女踮起腳尖的輕吻,接著溫柔的呼吸和綿軟的糾纏絲絲縷縷地傳遞給心愛的人。
桔梗感覺街上安靜得恰到好處,沒有人來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靜謐地街道吹過清爽的晚風,就連皎潔的月光都像是感受到了他們的甜蜜,溫柔地散落縈繞在身邊。
“所以......”杜若摸到餅乾袋,腦中各種疑惑串聯在一起,很快想通了一切,“你為我烤了餅乾?”
“第一次。”桔梗身上提不起力氣,軟軟的身體總想倚在杜若身上,沒辦法嘛,天氣越來越涼了,她小聲嘟囔,“以後會更好吃的。”
“那可不容易。”杜若咬了一口,露出開心的笑容,“這可是世界上最好的餅乾。”
桔梗張開小嘴,咬了一口杜若指尖捏著的餅乾,“亂講,明明那個女孩兒做的比我好,你這是偏袒。”
“我都不知道她叫甚麼,不知道她經歷過甚麼,也許她在餅乾中傾注了很多感情。但對我來說,那只是餅乾。”杜若用指尖輕點桔梗的鼻尖,“而這個是你做的,只咬一口,我就能想到你初次製作的手忙腳亂,失敗時抿著嘴唇盯著餅乾的樣子,再次嘗試時認真捉摸的可愛模樣......這些味道,遠遠超越任何的材料和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