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春光
不如夢一場
夢裡青草香
抓一把夢想帶身上
藍天白雲青山綠水
還有輕風吹斜陽......
悠揚的鈴聲響起，杜若眯著眼睛，抓起黑暗中唯一發光的東西，熟練地劃開螢幕，“喂？”
“杜若，我是法澤。”
“嗯，說事。”杜若一邊回應，一邊用手撐起身體起床，順手開啟電腦。
電腦螢幕亮起，照亮他青白的眼窩深陷的臉，恍惚的雙眸中全無神采，臉上還殘留著不知何時留下的淚痕。
“上次跟你說的那個《鬼泣5》的素材打好了嗎？”
“嗯......哪個？”杜若一邊回應，一邊開啟遊戲，歪著腦袋夾住手機，伸手快速點選鍵盤，一個個介面快速閃過。
“我們之前不是研究過了嗎？”
“前兩天去了一次醫院，麻煩你再說一遍。”
“你又熬夜了？”
杜若接話，“熬夜傷身體。”
“你知道就好。”
杜若嗯了一聲，“所以我通宵了。”
“......你有病吧？”
“所以我去醫院了。”
“注意身體，熬夜容易猝死。”
“所以我有在健身。”
“那你就能得到一具健康的屍體。”
杜若叉開話題，“說正事，甚麼內容來著？”
“按照之前計算的來，側閃躲避反擊擊飛，閻魔刀comboA側閃繞圈躲鐳射，幻影劍挑釁次元斬取消後搖擊飛，咿呀對戳，召喚分身擊飛，走位勾引分身七連斬停車，空中衝刺接星落調整位移拉扯，側閃立回拳套蓄力，上挑拼狗棍，咿呀穿身本體分身閻魔刀十四斬，空中衝刺加反身星落躲火箭炮後側閃走出黑洞七連斬處刑，分身連擊飛觸發殘血真魔人審判，血宮審判完成絕殺。”
“嗯。”杜若看著螢幕中被絕殺的但丁，放下滑鼠抓住手機，點了點頭，“打完了。”
法澤補充，“對了，要無UI的。”
無UI就是遮蔽遊戲裡血條一類的資訊，使觀感更好。
杜若盯著剛剛錄製完的影片，“不早說？”
“我就知道我一邊說你一邊打，”法澤笑了一聲，“就是想讓你多打一遍。”
“你費這麼大功夫就是為了折磨我一次？”
“不，不是。”
“哦。”杜若重開遊戲，“我還以為......”
“沒費多大功夫。”
“......活該你長不高。”杜若冷漠地按動鍵盤滑鼠，“下輩子也長不高了。”
“那我下輩子繼續折磨你。”法澤冷哼一聲，“適當休息一下吧，我給你郵的硬碟裡都是好東西，當做放鬆也是好的。”
“動漫嗎？沒興趣。”杜若操控遊戲人物上下翻飛，“毫無參與感。”
“你再這麼搞自己，很快就能穿越過去參與其中了。”
“拭目以待。”
“悠著點兒，我現在這邊有個要調查的東西，短時間回不去。”法澤頓了頓，“要是我回去發現你穿越了，我就把你的遊戲全刪了，塞滿學習資料在你的葬禮上迴圈播放，下葬了也要投影在你的墓碑上。”
“你是魔鬼嗎？”
“謝謝誇獎。”法澤聲音輕佻，“我就是魔鬼，所以......等我回去。”
“......打完了。”杜若關閉錄製軟體，“我直接發到你郵箱。”
“影片收益和遊戲攻略的稿費我都打到你卡里了，回頭記得看一眼，還有好幾個素材需要打，我設計好了給你電話。”
“嗯。”
電話結束通話，杜若抻了個懶腰，走進浴室洗漱。
好累......
明明睡了七個小時，不多不少，卻依然感覺渾身疲憊。
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杜若。”
聽到呼喚，杜若下意識回應，卻沒有看到聲音的來源，“嗯？”
杜若......
桔梗睜開雙眼，下意識尋找杜若的身影。
“醒了？”杜若站在門邊，“感覺累的話就多躺一會兒，不用著急。”
纖眉微皺，桔梗盯著杜若，微微偏頭，“發生了甚麼？”
“奈落被消滅了，被大家合力消滅。”杜若解釋，“大概是消耗太大了，你昏迷了好幾天，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好。”桔梗看著倚著門框的杜若，“我記得......”
“你為了救戈薇，被扯進了冥道。”杜若輕笑，身側含光浮現，微微旋轉，“不過對我來說，根本不是甚麼問題。我開啟了黃泉之門，把你從裡面帶了出來。可能是受到邪氣的侵蝕，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昏迷了。戈薇用淨化之力，淨化了邪氣，但是被侵蝕的身體需要一段時間恢復。”
“四魂之玉呢？”
“消失了，和我們計劃的一樣，和奈落一起消失了。”杜若眨了眨眼睛，“你醒得正是時候，彌勒和珊瑚正在準備婚禮，等你等了好久。”
“婚禮......”桔梗看著杜若，“為甚麼你不敢走近一點兒？”
不等對方回答，桔梗已經說出了答案，“因為你在害怕。”
“我害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是害怕靠近我之後，幻象無法維持。”桔梗眸中閃過一絲冷意，“杜若左眼上眼瞼上有兩個小痣，只有閉眼的時候才能看到——這種粗糙的幻象，還想騙過我嗎？”
“是距離太遠，你看錯了。”杜若走近，閉上左眼，露出眼瞼上兩個精緻的小痣，“這不是在這兒嗎？沒錯吧？”
桔梗伸手輕揮，湧動在手掌上的靈力如刀般飛掠而過，“錯了，他眼瞼上只有一顆。”
周圍熟悉的一切都在這一擊之下潰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黑暗。
【你本可以享受平靜的生活。】
有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桔梗轉身，看到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那是......被光箭洞穿的四魂之玉。
【你想要的平靜的生活。】
“是有他的生活。”桔梗糾正，“而不是虛假的幻象。”
【那就許願吧......】
【向我許願！】
【許願說你想要他！！】
【向我四魂之玉許願！！！】
【否則，你——】
【將會永遠留在這片黑暗中......】
【孤獨地一個人——】
【度過永無盡頭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