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非常奇異的感覺。
戈薇感覺像是自己失去了身體，卻依然在自己的身體之內。
彷彿掙脫了某種束縛。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讓她有種想要飛上天空的衝動。
我要飛得更高，飛的更高......
“靜心。”戈薇聽到了桔梗的提醒。
用聽來描述好像不大準確，因為她根本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更像是一種電流穿過身體，和她感知到四魂之玉異變的感覺類似。
不需要依託空氣作為介質來傳遞聲音，再用耳朵來接收聲音。
而是一種念頭的傳遞。
周圍模糊的一切，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望無際的純白。
戈薇看到了身著巫女服的桔梗，身體呈半透明。
“這是......”
“靈魂狀態。”桔梗再次提醒，“把你的手給我，會幫你引導靈力。記住我之前說的，當心不要迷失。”
戈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伸出去的手剛要和桔梗的手觸碰在一起，她忽然注意到自己光溜溜的手臂。
餘光一掃，戈薇發現，不只是手臂。
她身上也甚麼都沒穿。
半透明的身體就這樣一絲不......不著寸......坦坦蕩蕩的展現在桔梗眼前。
下意識一聲驚呼，戈薇心中慌亂，伸出去的手就在這一瞬間觸碰到了桔梗的手。
剎那間，破碎的畫面蜂擁而至。
彷彿無數燃燒的流星，從黑暗的宇宙中墜落，帶著熾熱的情感撞擊在戈薇的靈魂之上。
她看到杜若浴血奮戰，殘破的身體遍佈傷痕。
剛剛再生好的傷口，下一刻便被尖牙利爪撕裂。
猩紅的鮮血流淌，衝出傷口，又在詭異力量的作用下回流，填補傷口。
她看到杜若坐在圍爐邊大快朵頤，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幸福和滿足。
她看到杜若腐朽的身體端坐在神座之上，桔梗顫抖的手一點點扯出他的心臟。
她聽到哭聲。
感受到淚水墜落在手臂上的冰涼。
她看到杜若枕著桔梗的大腿，如嬰兒般熟睡。
她看到陽光微熱，清風微涼。
兩人依偎在草地上，桔梗在杜若耳邊輕語，臉上帶著甜蜜的微笑。
她看到杜若和桔梗在地臺上打鬧，桔梗像是生氣了，把杜若捉住，然後......
“靜心。”
桔梗的聲音響起，戈薇眼前的畫面瞬間破碎消失。
戈薇一陣恍惚，“剛剛那是......”
“靈魂沒有身體的束縛，心隨意動。”桔梗提醒，“如果在探尋別人的靈魂記憶上浪費了太多的心神，很容易就會迷失。”
靈魂的記憶......
剛剛自己看到的一切，竟然全都是桔梗的靈魂記憶嗎？
全是杜若。
全都是和杜若有關的事情。
所以剛剛看到的......
剛剛破碎消失的畫面又在眼前浮現。
“靈魂記憶的探尋，會被感知到。”桔梗像是察覺了戈薇的想法，並且實驗了一下。
戈薇感覺到有甚麼東西進入了自己的靈魂，找到了她看到試卷時的絕望。
“所以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思維。”桔梗停止探尋，“靜下心來，集中精神，調動自己的靈力。”
戈薇用力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靈力......靈力......屁股......
“對不起。”戈薇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的思維太過發散，而靈魂過於誠實。
將她一切的想法暴露無遺。
桔梗嘴唇輕抿，“這裡的時間和外界不同，你可以看完。”
“不......不用......”戈薇這樣說著，靈魂卻在下意識探尋剛剛的畫面，“對不起......”
桔梗搖頭，“只要你能靜下心來就好。”
“我一定會的！”
短暫的畫面很快閃過，戈薇看完了桔梗體罰杜若的過程，然後看到杜若把桔梗按在了自己腿上。
戈薇：“......”
根本靜不下來啊！
畫面破碎，桔梗建立起靈魂防禦，阻止了戈薇進一步的探知。
“靜心。”桔梗重申。
戈薇面露猶豫，要是能把這個看完的話，應該可以冷靜下來。
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桔梗否定，“不行。”
戈薇：“......”
“等一下我要重新連線，在此之前，你要冷靜下來，集中精神。”桔梗認真地囑咐。
“嗯......”戈薇嘗試冷靜，卻始終無法冷靜下來。
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看向桔梗。
幸好桔梗已經斷開了連線，否則恐怕又要開始看到一些畫面了。
但看著看著，戈薇忽然就冷靜了下來。
因為桔梗一直很冷靜。
就算是剛剛實驗的時候，也只是很短的時間。
正是因為自己的好奇，戈薇才清楚遏制這種好奇究竟需要多大的自控力。
相同情況下，桔梗展現出來的自控力，讓戈薇自愧不如。
同時又有一種不甘。
桔梗能做到的話，自己應該也可以做到。
正是因為相信這一點，桔梗才會出現在這裡。
不能辜負桔梗的信任，也有想要證明自己的想法。
戈薇反覆深呼吸，雖然靈魂狀態下沒有呼吸的概念，她依然下意識做出深呼吸的動作。
平靜下來，放空屁股......甚麼屁股！
回想射箭時候的感覺，戈薇的靈魂愈加專注。
平靜。
戈薇睜開雙眼，“我準備好了。”
幾乎是在她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桔梗就抓住了她的手。
排除雜念建立而成的連線將桔梗的控制能力和戈薇的淨化之力統合在一起。
聖潔的光芒湧出兩人的身體，電光湧動的結界驟然明亮，靠近的妖魔哪怕是沒有觸及結界的那部分，都在光芒的籠罩之下灰飛煙滅。
戈薇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自己的力量，竟然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嗎？
桔梗只是稍加引導，便能夠把她體內的靈力開發得這麼強大。
要是桔梗擁有這種的力量，估計也就不需要自己了。
因為和杜若的戀愛，桔梗失去了強大的淨化之力。
回想起剛剛看到的畫面，戈薇下意識感覺......大概，這就是桔梗想要的。
也是她應該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