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的搜尋一無所獲,沒有找到目標的他,卻被別人找到了。
“先喝口水。”杜若遞過水杯,“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被動物喚醒,察覺到它身體裡你的血液的氣味。”一臉疲憊的少年喝了一大口水,喘著粗氣,毛絨絨的耳朵抖了抖,“我一路奔走,打聽到了關於你的資訊,一個受傷的老和尚說可以來楓之村這邊找你。”
“沒見過啊。”神樂打量長著熊耳朵的少年,“你們怎麼認識的?”
“我們曾經並肩作戰,”杜若輕笑,“對吧,熊野?”
“你說甚麼是甚麼吧......”熊野又灌了一大口水。
“所以,”桔梗詢問,“到底發生了甚麼,你的情況好像不大好。”
“這正是我來找你們的原因。”半妖熊野定了定神,“出事了,有甚麼東西即將出生。”
杜若立刻想到了曲靈,重獲身體,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一種出生。
“如果情況很緊急的話,”杜若正色,“我們馬上過去,邊走邊說。”
“還有我們,”彌勒出聲,身邊是珊瑚,“留下七寶和琥珀等待犬夜叉和戈薇。”
“一直呆在村子裡甚麼都不做,”珊瑚面露困擾,“這種無力感......”
事不宜遲,眾人立刻動身。
神樂帶著神無,雲母馱著珊瑚和彌勒,桔梗釋放生命之鏡,帶著杜若和熊野升空。
“事情要從好幾天前說起......”吃了些東西補充體力,熊野娓娓道來。
上次見面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時杜若為了給桔梗療傷四處奔走,偶然之間遇到了熊野。
分別之後,熊野立馬換了個地方,繼續生活。
人類的村子基本不會接受外來的半妖,熊野也沒有在人類村子生活的想法。
於是找了一個山林,隱居在其中。
打獵捕魚,倒也清淨自在。
問題就出現在前些時候,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來了一個極為不普通的東西。
一塊石頭。
那天中午,天空聚起了白色的雲朵,隨後是一連串的爆炸,伴隨大地的顫動,遠方林蔭深處的山谷騰起一縷濃煙。
山火可不是玩笑,熊野擔心發生意外,於是跑去檢視,這才看到了那塊深坑中的石頭。
在碎土和焦草組成的褐色的大土丘中央的凹陷裡,一塊扭曲的石頭像是某種礦石,圓潤的融化的痕跡之間隱約可以看到顏色絢爛的色彩。
發現沒有失火的危險,熊野就打算離開。
但和所有熊孩子一樣,半妖熊野擁有與生俱來的天性——好奇心。
但和其他熊孩子不一樣,熊野知道莫名其妙的東西必然伴隨著莫名其妙的風險,於是他選擇了一個相對穩妥的方法。
撿了一根特別棒的樹枝,戳了一下。
伴隨一聲輕微的爆裂響聲,原本隱約可以看到的絢爛色彩消失了。
雖然不知道這是甚麼,但熊野感覺這種接觸應該適可而止。
對於不瞭解的東西擁有好奇心是很正常的,但過度的好奇心只會傷害自己。
凡事皆有代價,這是枕返給他的教訓。
確定了隕石不會導致山火,熊野就離開山谷,回到自己的小木屋繼續平靜的生活。
直到看到第二天的樹林。
明明只過了一夜,樹木卻長高了一大截。
果樹碩果累累,個頭大得超常,帶著不尋常的光澤。
然而這些看上去光鮮亮潔的果實沒有一個能入口的,就像是有種嘔吐物般的酸苦味悄悄地蔓延進其原有的甘甜之中,僅僅小小地咬上一口,就會有像是腐爛傷口流出膿水一樣的汁液在口腔中迸發出令人作嘔的味道。
這種情況太過異常,熊野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塊石頭。
可等到他找到那個小土丘的時候,哪裡甚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個凹凸不平的大坑,周圍塌陷的泥土堵滿了半個坑。
熊野本能意識到不妙,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繼續呆在這種明顯異常的地方並不是甚麼好主意。
這裡並不是甚麼值得留戀的地方,實際上,熊野也沒有甚麼值得留戀的地方。
他離開大坑所在的山谷,回到自己的木屋簡單收拾了一下。
前往山谷是在早上,回到木屋是中午,收拾東西也就用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實在沒有甚麼東西可收拾,只是一些工具和幾件粗布衣裳。
推開門的時候,天卻已經黑了。
熊野呆愣了好一會兒,努力思考這到底是時間飛逝,還是幻覺的影響。
最重要的是,儘快離開。
他揹著包裹衝入林中,往日熟悉的叢林卻變得陌生。
樹木在風中不詳地擺動著,隱隱透出一種奇怪的色彩。
它們的的確確在發光,像是深夜湖邊的螢火蟲。
但顏色和螢火蟲不同,硬是要形容的話,只能說是接近紫色,隱隱透出腐爛一樣的紅。
淡淡的光彩從地上,石頭上,草上,樹上......從所有能看到的地方散發出來。
熊野忽然停下腳步,在搖晃的樹木投下來的斑斕陰影中舔舐指尖,把手指舉起來。
若是有風吹過,溼潤的指尖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風向。
但是......沒有。
熊野看著周圍搖曳的腫脹樹枝,明明沒有風,樹枝卻在不安地扭動,彷彿樹幹之中正在爬行著溼潤的蛇。
他清晰地看到樹幹上冒出新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變成一條臃腫的,扭曲的樹枝。
然後搖曳。
呼嚕......
他聽到模糊的低吼,看到身後低伏的野豬。
野豬藏在樹林中,毛髮呈現出病態的紫,就連眼中也在散發著腐爛一樣的光。
它蠕動著穿過灌木叢,爬向熊野,像是要捕食。
可它移動得太慢了,像是在挪動。
於是扭曲的下肢緩慢又清晰地映入熊野的眼簾。
一大團模糊的肉團代替了它的四肢,而在那肉團之上,隱約可以看到一隻只小野豬的殘破的頭顱和四肢。
它們像是融化在野豬身上,滲入其中。
熊野發了瘋地奔跑,然後看到一個凹凸不平的大坑,周圍塌陷的泥土堵滿了半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