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涯面前,妖力呼嘯而過的痕跡,避開了所有人,向殺生丸身後蔓延,擊穿叢林,犁開地面,巨大的溝壑一眼望不到盡頭。
玲終於掙脫了束縛,噠噠噠跑到殺生丸面前。
殺生丸金眸微垂,“玲。”
察覺殺生丸的異常,玲乖巧地應聲,“是。”
“你自己選擇。”殺生丸轉身離開。
是人類的村子,還是跟在殺生丸身邊。
看到那樣的自己,玲究竟會如何選擇?
殺生丸並不在意。
一點兒都不在意。
真的真的不在意。
嗯......不在意。
玲開心地笑起來,明亮的雙眸眯成了月牙,“好!”
這樣說著,她抬腳跟上殺生丸。
“等等!”雲涯出聲,“那個是怪物,是妖怪!人類的小孩兒不能跟過去!”
他伸手抓向玲,企圖做最後的阻攔。
玲快跑兩步,避開了他的手。
“停下!”雲涯和尚大喊,“人和妖怪所在的世界是不一樣的!”
玲腳步一頓,邪見的話又在耳畔迴響。
【“就算是殺生丸大人,建立強大的妖怪之國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我是等上幾百年也沒事,但你這個凡人......到時候你早就死了。”】
“對,就是這樣。”雲涯望著玲的背影,“不要再繼續了,回來吧。”
玲轉過頭,露出明亮又純粹的笑容,揮揮手和雲涯道別,轉頭快步跑向殺生丸。
“為......為甚麼?”雲涯完全無法理解,“這是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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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玲——!”邪見踉踉蹌蹌,聲音嘶啞,步履蹣跚。
到底......到底去哪裡了?
“邪見。”
一聲呼喚讓邪見瞬間站直,“殺生丸少爺?玲!”
面前的殺生丸身邊,可愛的玲笑容開心。
殺生丸聲音平緩,“阿哞在哪兒?”
“是!小的馬上,這就帶過來!”邪見立刻去牽雙頭異獸。
邪見鬆了一口氣,還好玲被殺生丸少爺找到了,不然......
欸?!
邪見忽然發現,之前玲也被抓走過。
但是殺生丸一次都沒有責怪過他。
一次都沒有。
殺生丸少爺......小的一定跟隨您一輩子!
好好當個宰相。
望著邪見離開的背影,玲輕笑出聲。
目光一轉,她忽然注意到路邊小小的墓碑。
“那個,殺生丸少爺。”
“怎麼了?”
“玲以後死了,”玲眨了眨眼睛,不敢看殺生丸的臉,聲音中帶著隱隱的哭腔,“你也能不忘記我嗎?”
“......”殺生丸目光一滯,望著玲小小的背影,“......說甚麼傻話。”
“殺生丸少爺!!!”邪見牽著阿哞趕到,站立不穩,一個貼地轉體三週半,“阿哞來了,請問,我們要去哪裡呢?”
“明知故問。”殺生丸急需找個人撒撒氣,“當然是去找奈落。”
“奈落不是死了嗎?”
那就讓它死得更加徹底。
殺生丸繼續前行,邪見急忙跟上。
玲緊隨其後。
不能陪你度過漫長的生命,是我無法彌補的遺憾。
所以......
陪你度過的短暫生命,每時每刻都因你無憾。
——
“唔!”夢幻白夜身體被斬斷,化為燃燒的蓮花。
他出現在另一個方位,尚未來得及移動,身體便被蛛絲層層綁縛。
“就是因為你......”赤子目光冰冷,“讓奈落差點兒復活!”
“你不是也很有自信嘛,誰能想到魍魎丸那麼脆弱,”白夜無所謂地輕笑,“誰讓它只是魄的集合體呢。”
鑽石右手虛握,蛛絲瞬間收緊。
白夜聲音一滯,隨後又露出笑容,“別生氣嘛,往好處想,你不是得到了一塊四魂之玉的碎片嗎?”
“這正是我想要問你的。”赤子逼問,“另外半塊呢?”
“鋼牙的腿上有兩塊......”
“我知道!”赤子手臂彎曲,蛛絲拉扯白夜靠近,“算了,我自己看。”
一隻短短的小胖手摸上了白夜的臉,“桃果人......溶命樹......刀......永生......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我正要告訴你呢。”白夜扯出笑容,“真是心急。”
“夢幻白夜。”赤子嬰兒一樣的臉上是極為違和的殺意,“再有下次,你必死無疑。”
“我好怕的,真的。”恢復自由的白夜站起身,“這並不是壞事,藉此機會,你得到了奈落控制身體的能力,同時又擺脫了奈落的影響,現在的你,可以完全發揮四魂之玉的力量。”
在白夜的帶領下,赤子見到了藏在樹林裡的樹。
一顆桃樹。
桃仙人的臉在樹上浮現,“你們來了。”
“我也不喜歡奈落,”白夜攤手,“但是不得不承認,在保命這方面,奈落很有天賦。”
赤子盯著茂盛的桃樹,“我深有同感。”
“分離心臟就能不死,的確是個好辦法,就是有點兒不好。”白夜嘆氣,“心臟沒有戰鬥能力不說,還容易誕生自己的意志......”
赤子:“......”
“其實奈落走進了一個誤區,”白夜理智地結束關於心臟的話題,“它太過畏懼死亡,拼命研究不死的方法,卻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生命都是要死的。死並不可怕,只要能夠活過來。”
赤子點頭,“向死而生。”
“沒錯,只要活著,早晚都會死。”白夜張開雙臂,“但只要死了,就能永遠活著。”
“所以你命令神無攻擊杜若,趁機用你的刀複製了他的力量,讓桃仙人陷入半死不活的狀態,用半顆四魂之玉維持生命。”赤子總結,“你想要模仿櫻龍,製造出不死的桃龍。”
“但維持不死已經是桃仙人的極限了,真正的不死,需要更加強大的力量,和更加堅定的心。”白夜盯著赤子,“不死,近在眼前。”
“只要我不死,和我一體的你就能永遠活下去。”赤子冷笑,“白夜,你可以啊。”
“謝謝誇獎。”
半顆四魂之玉從赤子體內飛出,同桃樹中飛出的半顆相互拼接,漆黑的寶玉閃耀著邪異的光。
赤子吞下四魂之玉,密密麻麻的枝幹連線他的身體。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桃樹變形出王座,赤子端坐其上,“要讓那些礙事的東西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