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有一瞬間的自我懷疑,奇怪的東西一閃而逝,就連血影獸都沒能看清。
而老婆婆神樂鈴舞得虎虎生風,目標明確,顯然是清晰地看到了敵人。
難道老婆婆能看到血影獸看不到的東西?
這樣的疑問在杜若和桔梗趕到現場的時候終於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沒有感受到邪氣。”桔梗瞭然,“原來是因為太弱了。”
“怪不得看不到。”杜若看著和老婆婆打得有來有回的妖怪,“原來是個紙片人。”
那妖怪幾乎沒有厚度,像是一張紙飄在空中,從側邊看過去,根本甚麼都看不到。
而血影獸和杜若在不同的方向,交織的視線讓這種隱藏身形的方法徹底失效。
杜若快步走進,輕而易舉地一把扯住了妖怪,攥在手裡,“別鬧了。”
和老婆婆勢均力敵的妖怪,實力也就那麼回事兒。
杜若不過稍稍放出血氣,就嚇得對方癱軟在地,“你......你是怎麼看到我的?”
“多長點兒眼睛就行了。”杜若晃了晃紙片人的身體,詢問老婆婆,“怎麼處理?”
“饒了我吧......”紙片人哭訴,“我只是喜歡而已。”
“饒過你也不是不行,”老婆婆抓著灰鹽威脅,“把之前偷走的東西都還回來。”
之前正是老婆婆提前佈下的灰鹽讓紙片人露出了馬腳。
雖然灰鹽的力量不夠強,但紙片人有夠弱。
被抓住的紙片人沒有必要再隱匿身形,用力吸氣撐起身體,在老婆婆的命令下向被盜的大戶道歉,帶著他們來到它的山洞。
深邃的山洞中密密麻麻地裝滿了畫卷和綢緞,一個個包裝精美,看上去就價格不菲。
“因為我喜歡輕飄飄的東西,”紙片人辯解,“不知不覺就收集到了這麼多。”
“這叫偷。”杜若糾正,揮手招呼大戶的僕人,“都是誰家的,自己認領一下吧。”
管家一邊指揮僕人搬運,一邊在心中清點,臉色奇怪,“那個......驅魔師們,不對啊。”
“嗯?”杜若奇怪,“少了嗎?”
“畫卷和絲綢沒少,還多了不少。”管家一臉擔憂,“但是金銀珠寶都不見了。”
老婆婆拿神樂鈴戳紙片人,“金銀珠寶藏哪兒了?”
“我沒拿啊。”紙片人一臉委屈,“我只喜歡輕飄飄的東西,再說了,金銀珠寶那麼重,我也拿不動啊。”
“有一說一,確實。”杜若追問,“那你有沒有看到喜歡不輕飄飄的妖怪?”
“誰會不喜歡輕飄飄呢......啊!”紙片人忽然想起了甚麼,“那天我去收集的時候......”
“偷。”杜若再次糾正。
“哦,那天我去收集的偷......”
杜若:“......”
“看到一灘黑泥。”紙片人手上抓啊抓,“從門縫裡擠進來,包住了金子。”
“黑泥?”杜若好奇,“展開講講。”
紙片人還沒回話,小鎮忽然吵鬧起來。
“就是那個!”紙片人指著吞噬房屋的黑泥,“怎麼這麼大了?”
杜若眼底泛起血紅,背後翼爪生長,噴湧血氣推動身體加速衝向小鎮。
桔梗喚出生命之鏡,踩在上面騰空而起,“你們在這裡躲避,暫時不要靠近小鎮。”
囑咐兩句,她追隨杜若而去。
血氣尾焰還殘留在空中,杜若已然降落在地面之上。
血影獸衝出影子,奔向四面八方,帶著驚恐的人們遠離。
蠕動的黑色粘液延伸成尖刺,輕而易舉地刺穿了血影獸的身體,扎向驚慌失措的男人。
杜若身影一閃,擋在男人身前,一刀斬落。
出乎他的預料,這一刀竟是沒能將黑色尖刺斬斷,僅僅是略微偏移了尖刺的方向,使其刺入地面。
“嗯......”黑色粘液蠕動,逐漸聚合成球,回收尖刺,生出模糊的人臉,“為甚麼......要打擾我?”
“這倒是把我問住了。”杜若盯著史萊姆一樣的黑色粘液,“大概是因為你要殺人?”
“打擾我的人......都死了。”黑色粘液蠕動著靠近杜若,像是一個巨大的漆黑麵團,遮擋月光投下巨大的陰影籠罩杜若,“你也想死嗎?”
“我想你死——”杜若話為說完,黑色粘液已經分出一條觸手,猛地砸了下來。
泣血之刎落入手中,杜若毫不畏懼地揮刀迎上。
刺目的寒光伴隨淒厲的嚎哭沖天而起,隨後被觸手完全壓制。
恐怖的力量驟然降臨,壓著杜若的身體將他砸進土地之中。
影閃!
杜若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已經是在黑泥後方,泣血之刎直接砍了上去。
熟悉的觸感再次來襲,和之前一樣,黑泥那看似柔軟的身軀,在刀刃砍上去的時候,卻比鋼鐵還要堅硬。
即便是鋼鐵,杜若也能一刀斬斷,此刻卻無法斬斷這怪異的黑泥。
“你的刀不錯。”面對杜若的方向,黑泥上又凸出一張模糊的臉,“給我吧。”
黑泥緩慢蠕動,將泣血之刎吞入其中。
杜若緊握刀柄後撤,從黑泥中強拉出錐形的黑泥。
像是膠水一樣......
嗯?
杜若認真思索之前短暫接觸過程中所發生的一切,腦中靈光一閃。
咻——!
光箭從天而降,命中黑泥,卻無法進一步深入。
破魔之力綻放,緊緊驅散了一層黑泥,露出其中閃亮的黃金。
“桔梗!”杜若衝空中的桔梗呼喊,“山椒魚!”
山椒魚?女人腹中的卵——淨化——調節光箭的強度!
桔梗瞬間領會了杜若要表達的想法,伸手拉開弓弦,一支支虛幻的光箭接連射出,穿透了黑泥。
因為將力量限制在很低的級別,光箭像是虛幻的幻影,穿透了黑泥沒入其中。
黑泥察覺危機,向天空湧去。
“彆著急啊。”杜若笑容和善,身後站起高大的墨猿。
巨大的血影獸雙手交疊,緩慢地按向上湧的黑泥。
如杜若預料的一樣,墨猿將黑泥輕鬆按下,像是在擺弄橡皮泥。
果然沒錯!
杜若確定了自己的判斷,這團黑泥是吃軟不吃硬的非牛頓流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