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在眼眶中的淚水此刻終於擺脫了束縛,珊瑚臉上淚水滑落,雙手捂住了臉。
“珊瑚......”彌勒輕聲呼喚。
“我......我願意。”少女用細微的聲音回答。
彌勒驚喜地抓住珊瑚的手,“你真的願意為我生孩子?十個二十個都行嗎?”
“嗯。”珊瑚握緊彌勒的手,“我願意。”
雙眸水潤,珊瑚臉上泛紅,“那麼,從今以後......你不會再花心了吧?”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
珊瑚五指緩緩收緊。
感受到手上的力道,彌勒發出疑惑的聲音,“欸?”
額上青筋綻開,珊瑚再次詢問,“不會了吧?嗯?嗯?”
彌勒沉默地移開了視線。
珊瑚:“......”
“本性難移啊。”和桔梗一起躲在草叢裡的杜若感嘆,“行吧,起碼他誠實。”
桔梗輕戳杜若,“你會花心嗎?”
“這事要問你。”杜若捉住桔梗的小手,“我的心在你那呢。”
雲母看看這邊,看看那邊,兩條尾巴搖了搖,發出一聲輕喵。
——
纏著注連繩的枯萎柳樹佇立在山崖邊,法師微抬斗笠,打量枯樹扭曲如爪的怪異樹枝,“就是這個嗎?”
“這顆叫做溶命樹,”法師身後的村民恭敬地說明,“聽說是棵妖樹。”
有老人補充,“百年之前,不管是人類還是妖怪,只要靠近就會被它抓住吃掉。有一位高深的和尚將它封印起來,可是最近......”
法師轉過頭,“最近怎麼了?”
“最近有人失蹤,腳步就到這邊。”村民一臉擔憂,“我們擔心它是不是甦醒了。”
“看封印沒有要破損的樣子,”法師轉頭看向溶命樹,“總之,我再封印一......”
不過是稍微移開了一會兒視線,溶命樹竟然已經冒出了新芽。
乾枯的樹幹上扭曲延伸出一張怪異的嘴巴,隨後——TUI!
酸液猛地噴出,覆蓋了法師的身體。
連一聲哀嚎都沒能發出,法師的身體融化,在村民面前化為膿水。
村民們被這恐怖得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拼命逃離。
溶命樹柳枝延伸,纏住逃走的村民,在慘叫聲中將他們拖進樹幹。
乾枯的樹幹蠕動,吐出破舊的衣物。
枝條上的新芽進一步生長,化為翠綠的葉子。
風聲呼嘯,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神樂開啟摺扇,遮住鼻子,皺著眉頭盯著溶命樹,“出來吧,田守。”
“聽到風聲了嗎......”慵懶的聲音從溶命樹上傳出,一張臉凸出樹幹,平平無奇的面容,深陷的眼窩呈現病態的黑色,“甚麼風聲都瞞不過你,神樂。”
“廢話少說。”神樂目光不善,“把我的心臟還給我。”
“原來你是為了這個來找我的,不過......”田守笑容慵懶,“你找錯人了呀。”
“別耍花招,”神樂目光冰冷,“如果你不給我的話,我就把你的下落告訴白童子,我想你不會懷疑我同歸於盡的決心。”
“自由嘛,我知道奈落是怎麼死的,當然不會懷疑你的決心。”田守臉上帶著玩味兒,“可是呀,你的心臟真的不在我這裡。”
“那又能在哪兒?”
“認真想想,是誰告訴你,心臟在我這裡的?”田守的臉進一步突出,變成木質的人頭,“他又為甚麼做出這樣的判斷?你又為甚麼會相信呢?”
神樂捏著摺扇,沉默不語。
田守毫不掩飾心中的戲謔,“只有告訴你心臟在我這兒,那個因為奈落死了而沒有助力的人,才可以驅使你,全心全意尋找我的下落,不是嗎?”
“那你呢?”神樂冷笑,完全沒有要相信田守的意思,“你又在計劃甚麼?”
“休息,或者說長眠。”田守回答,“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沒了奈落,我再也沒有可以安睡的身體了。剛剛找到一個不錯的,就被你發現了。”
“你想要復活奈落?”
“復活奈落代表會成為杜若的目標,難道你想惹那個瘋子?”田守搖頭,“只有奈落才會不要命地去惹他,復活奈落只會讓我更危險。”
神樂盯著田守,捉摸他的可信度。
“不用糾結我言語中的真實。”田守毫不迴避神樂的目光,“你不是已經找到方法了嗎?”
方法?
“你知道了我的下落,就可以用白童子來威脅我。”田守輕語,“如果你知道了對付白童子的方法,也一樣可以威脅他。無論你的心臟在我這,還是在他那,你都可以威脅我們把心臟交出來,不是嗎?”
神樂眸光閃爍。
“你被控制得太久了,”田守引導神樂的思路,“別忘了,你也是可以控制其他人的。只要找到我們兩人的弱點,你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說的輕巧。”神樂寶石一樣的雙眸微眯,“你如果知道他的弱點,為甚麼不自己去。”
“因為他的弱點,在神無手上。”田守進一步補充,“當初離開白靈山的是赤子,也就是奈落捨棄對桔梗的感情後,用於維持它不死的人類之心。”
“不死?”
“沒錯,只要有赤子存在,奈落和白童子就是不死的。”
神樂心中一驚,“所以奈落沒死?”
“要是沒有遇上那個瘋子的話,奈落確實不會死,可惜,它所有的存在,都被抹除了。”田守搖頭,“赤子被一個法師劈成了兩半,剩下的一半仍是赤子,另一半,就是白童子。除非有那個瘋子趕盡殺絕的能力,否則只要赤子存在,白童子就是不死的。相對的,若是赤子出了事......”
神樂腦中驟然浮現姑獲曾經說過的話:
【“上次被切走的那一半還沒找回來!”】
原來是這個意思。
“要麼讓白童子殺了我,你繼續當他的手下。”田守雙眸盯著神樂的臉,“要麼抓住他的命,讓他成為你的手下。”
神樂沉吟片刻,猛地揮手。
摺扇掀起狂風斬斷溶命樹,“暫時留你一命!”
溶命樹轟然倒塌,神樂在羽毛髮簪的承託下衝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