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變形，奈落捨棄頭顱和脖子脫離杜若的束縛。
重新長出的頭顱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眼珠。
為甚麼會這麼快？！
奈落揮動叢雲牙，“獄龍——”
杜若瞬間欺近，伸手抓住奈落的手腕，用力一扭，將叢雲牙狹長的刀身轉動，刺入奈落胸口。
“無刀取。”杜若一腳踹飛奈落，甩了甩手，“為了學這一招，我在夢裡死了八百三十二次。”
腦後生風，鋒利的尖刺來襲，精準地命中杜若脆弱的後頸。
奈落飛散的血肉藏在鮮血之下，抓住時機發動了突襲。
紫黑紋路在肌膚上浮現，擋住了尖刺。
“靜血裝。”杜若伸手抓住身後的尖刺，掌心同樣有紋路，那是因為鮮血靜止而浮現的血管的痕跡，“這是在成為半妖不久之後，面對強敵時的靈光一閃。”
手臂用力，杜若把藏在血中的肉團扯出，用力摔在地上，一腳踩爆！
奈落身體再生完成，再次舉起叢雲牙。
噗！
本應舉起的刀突兀地刺入自己的頭顱，奈落臉上眼珠亂轉，像是一團剛剛孵化出蝌蚪的卵。
看到了，但是躲不開。
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
“彆著急，習慣就好。”杜若貼心地安慰，“我就是這麼過來的。”
當初在夢境中和逆刃對練的時候，杜若死得可要比此時的奈落的慘多了。
不過，這不是夢。
“洩憤嗎？”奈落從腦袋裡抽出叢雲牙，“喜歡的話，你可以為所欲為，用我配合你慘叫兩聲嗎？”
它笑容譏諷，“你能封鎖這裡多久？就算你殺我無數次，我還活著，而你每時每刻都在消耗力量，你還能撐多久？”
“我把你想得太聰明瞭。”杜若嘆氣，“難道你還沒發現嗎？”
奈落臉上笑容一僵，忽然想起了甚麼，嘗試感知自己的肉塊。
一部分較大的肉塊還在，較小的那些竟然已經死了。
杜若伸手在鮮血中一摸，捻起一塊晶瑩的碎片。
“泣血之刎是一把很有趣的刀，在我的鮮血裡，它很老實。而一旦脫離我的身體，它每時每刻都在渴望生命。不知滿足，不知疲倦地吞食所有觸及到的生命。”杜若鬆開手，任由碎片墜落，“每次打傷你，你脫離身體的血肉就會被泣血之刎的碎片奪走全部的生命。”
“所以，這是一場死鬥。”杜若微笑，“要麼你死，要麼我死。”
犬夜叉在外面盯著紫色的結界，“又是奈落搞的鬼嗎？”
白痴……
殺生丸都沒眼看，這種妖力，顯然是那個杜若的。
奈落想要用叢雲牙逃走嗎？
說起來，當初自己的手臂，就是剎那猛丸來到這裡帶走的。
“這個結界……”彌勒想起之前發生過的場景，“杜若又在召喚冥界的妖魔了嗎？”
“沒有。”珊瑚看清內部的情況，“他好像是在和奈落……戰鬥？”
珊瑚有些遲疑，說是戰鬥，但看起來更像是單方面的碾壓。
“杜若用結界封鎖了內部的空間。”桔梗解釋，“防止奈落逃走。”
七寶好奇，“直接搶走叢雲牙不行嗎？”
“恐怕奈落已經藏在了叢雲牙之中，”桔梗猜到杜若的想法，“所以只能用結界封鎖。”
琥珀想起之前桔梗說過的事，“不抓白童子了嗎？”
“不是不抓，而是抓不到。”桔梗眼睛不曾離開過杜若，“奈落已經被白童子放棄，白童子不會再救它了。”
戈薇擔心地望著結界，“那現在是甚麼情況？”
“死鬥。”桔梗言簡意賅地總結，“泣血之刎在掠奪奈落的生命。”
這是杜若殺死櫻龍成為神明之後獲得的能力。
雖然因為不再是神，能力衰減到連源之宮一個普通的貴族都不如的程度，但依然夠用。
只要奈落足夠弱就行了。
“桔梗小姐，”彌勒直言，“杜若有多大把握？”
桔梗輕輕搖了搖頭。
“就連你也不知道嗎？”彌勒嘆氣，“也對，奈落雖然戰力不高，但是求生的本事強得實在有些過分。”
“不。”桔梗糾正，“我的意思是，如果沒有把握，杜若不會這麼行動。你應該問的是……奈落能堅持多久。”
戈薇心尖一顫，啊~這種雙向奔赴的信任。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之前的苦難沒有讓兩人之間的信任出現任何裂痕，反而更加堅定。
話說……桔梗變成妖怪的話，和杜若生下來的孩子是半妖還是妖怪呢？
叫甚麼名字比較好？
也不知道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戈薇，戈薇。”七寶拉扯戈薇的衣角，“雖然不知道你想到了甚麼，但是……表情控制一下。”
身體又一次被刺穿，奈落目眥俱裂，將叢雲牙扔到一邊。
它徹底明白了，杜若沒有搶走叢雲牙，就是因為叢雲牙根本傷不到他。
或者應該說……握刀的奈落，根本傷不到杜若。
在用刀這件事上，杜若的經驗太過豐富。
無論是殺敵，還是被殺。
不能在杜若擅長的領域和他戰鬥。
一團團碎肉聚合到身上，奈落將沒有完全死去的血肉融入體內，增強身體。
分散血肉完全沒用，只會平白消耗生命。
冷靜思考，現在的杜若不過是一個強壯的人，而自己的身體可以隨意變形。
只要耗盡他的力量，就能活著離開這裡。
將身體轉變成正常的人形，奈落猛地加速撲向杜若。
先用人形麻痺他的警惕……
雙腿關節變形，奈落速度驟增！
再突然加速打亂他的節奏……
平平無奇的雙手發出微弱的爆響，其中的骨骼正在變形。
用右手攻擊，在被擋住的瞬間釋放瘴氣遮蔽他的視線，左手射出骨刺刺穿他的身體，用觸手纏著骨刺，將他拉到身邊，用爪子固定，然後完全吸收，奪走他的力量，結束他的生命，最後逃離這個世界。
奈落伸出右手抓向杜若的腦袋，如它設想的那樣，杜若伸手抓住了它的手腕。
瘴氣自掌心爆發！
計劃辶——
啪！
奈落左手尚未變形完成，臉上就結結實實捱了一個大逼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