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體鱗傷的老和尚緊握胸前的金剛杵,將所有的法力注入其中,在白髮嬰兒靠近的瞬間,猛地釋放出來,撕裂了妖怪嬰兒一樣的身體。
“成......成功了......”老和尚手臂垂落。
“寶啊!!!”姑獲哀嚎,將分成兩半的身體摟在懷裡,“他還是個孩子!”
姑獲扇動翅膀,帶著兩半嬰兒逃離。
只要找到奈落的話,孩子一定還有救......
“師父!”寺廟中的和尚發現這邊的異動,趕來的時候便看到躺在血泊中的老和尚。
“師父......您......”
“咳咳......”老和尚輕咳兩聲,睜開了眼睛,“那個妖怪......那個嬰兒,擁有窺視人心的力量,它在尋找生死之間的空隙......它在我這裡看到了......”蒼老的手死死抓住學徒的手臂,“去找杜若,那個和已死的巫女在一起的杜若,如果是他的話......”
“師父......師父!”和尚淚水湧出眼眶,眼前的師父徹底沒了聲息。
在他頸後,隱隱露出難看的傷疤。
——
這傢伙......真的是和奈落作對的人嗎?
神樂摺扇遮面,看著屍體間的杜若。
“我討厭強盜。”杜若自言自語,鮮血滴在屍體之上,驅動他們的身體重新站起來。
和自己的屍舞一樣,神樂做出判斷,但是看起來更加恐怖。
重新站起來的屍體雙目猩紅,低吼著衝向山間的城堡——葦名城。
“甚麼人!”“站住!”“該死!”“為甚麼殺不死!”
侍衛們驚呼,明明砍倒了這些人,他們卻一次次重新站起來,衝向葦名城中最為華貴的建築。
既然確認永生之櫻就在這裡,剩下的就是讓這裡的主人出來見自己了。
杜若操控屍體無視護衛的攻擊,徑直衝入建築之中。
轟!
一聲巨響,數道血屍被長刀橫掃出來。
身高超過兩米的身影從建築中走出,手持長度寬度遠超尋常的巨刀。
“何人在此作亂!”巨人怒吼,聲音洪亮,“出來!”
目的達到了。
杜若扇動血翼緩緩降落,“我來找東西。”
“葦名城可不是隨便一個妖怪就能冒犯的地方!”巨人揮刀衝向杜若——鏘!
寒光一閃而逝,巨人手中誇張的長刀失去了刀身。
脫離刀柄的刀身斷口平滑,在空中旋轉墜落,插在地上。
手握泣血之刎,杜若目光冷漠,“看你像是一個打手,叫你的主人出來。”
“不許動。”中年女人的聲音響起,聲音的主人指間夾著尖刺,對準神樂的脖子,“為了你的同伴。”
“你甚麼時候產生了......現在的我有同伴的錯覺?”杜若身影一閃,出現在中年女人身後,伸手抓向她的頭顱。
中年女人身體幻影般潰散,再次出現已經是在杜若身後。
黑豹泛著血光鑽出杜若的影子,將中年女人直接撲到在地。
十字紋槍從角落突兀地探出,直取杜若咽喉,被他伸手攥住,再不能移動分毫。
“夠了。”一個身著大鎧的男人走出來,“既然不想傷人,那我們就好好談談吧。”
杜若鬆開槍刃,血屍崩潰,影豹放開女人,重新鑽回影子裡。
“在下葦名一心。”男人年過半百,精氣神卻遠超普通中年人,“看你的模樣......劍聖嗎?”眼中精光四溢,葦名一心顯然有些興奮。
“杜若。”杜若直奔主題,“我要永生之櫻。”
“你知道那是甚麼嗎?”
“你可以說,我可以聽。”
“哈哈哈哈!”葦名一心豪邁地一笑,“請!”
杜若邁步跟上。
來這裡一方面是為了取源之香的材料,另一方面也想要對櫻龍的力量有更多的瞭解,便於解析其力量。
侍從擺下宴席,葦名一心舉起酒杯,“來來來,共飲美酒!”
杜若搖頭,“我不喝酒。”
“那可太遺憾了。”葦名一心痛飲,“這可是自源頭湧出清澈之水製成,喝一點兒少一點兒。”
杜若沉默地看著他。
若是以前,他大概會和對方聊上一會兒。
現在的話......
“永生之櫻。”他出聲提醒。
“我們稱其為常櫻香木。”葦名一心指向窗外的盛開的櫻花樹,“就在這裡。”
明明不是櫻花盛開的時候,櫻花卻開得正豔。
“這滿樹櫻花中,唯有一支是常櫻香木。”葦名一心揮手,“只要你聽我說完,我就告訴你......”
杜若站起身,利用櫻龍之力找到附加特殊氣息的那一支,折下來放進影子裡,“你繼續說。”
“......哈哈哈哈哈!”葦名一心先是一愣,隨後又大笑起來,“了不起了不起,那我就直說了。看你的眼睛,你也是被龍胤詛咒之人。要去常櫻香木,是想要斷絕不死吧?”
“你可以這麼理解。”
斷絕櫻龍的不死,換成自己的。
“這並不容易。”葦名一心舉杯,“我有兩位友人,分別是龍胤卿子和龍胤契約者,他們知道不死是詛咒,所以想要斷絕不死,最後......兩人都死了。”
“怎麼死的?”
“用這把不死斬。”葦名一心拿起一把黑色的刀,“這把不死斬名為【開門】,能夠祭獻一個不死者,喚回血脈相連的已死之人,也可殺死不死者。”
血脈相連嗎......無法用來複活桔梗。
“所以呢?”
“在很久以前的葦名國,有一群對源之水無比珍愛的民眾,他們相信源之水是聖水,乞求福運財運,哀悼逝者等幾乎所有日常活動都要用到源之水。”葦名一心娓娓道來,“久而久之,祭祀源之水就成了最為重要的事,直到內府攻下葦名國,這些弱小且有些異類的民眾不僅丟失了賴以生存的土地,甚至連祭祀源之水都被禁止了。這讓他們痛不欲生,每天都在絕望中度過,盼望著祈禱著某天能出現奇蹟。”
葦名一心露出笑容,“於是我出現了,和他們一起成功奪回了原本屬於自己的城池和源之水——但是,”他扔掉酒杯,“我老了,敵人卻愈來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