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墨猿在杜若背後縮小，變成和他差不多的尺寸，緩緩消散成血氣。
悠長的吐氣帶著淡淡的血紅，杜若身影一閃，在血氣的包裹下飛速逼近奈落。
白毛律動，憑藉無處不在的自然之力，奈落清晰地感知到杜若的行動。
直拳！
身體微側，奈落躲避杜若的攻擊。
砰！
一記右勾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奈落頭上，將它身體砸得一偏。
怎麼回事......奈落有瞬間的茫然，明明躲開了——砰！
杜若向前踏步，腳下地面崩碎的瞬間，右肘揚起，命中奈落的胸口。
彎曲的手臂伸直，抓住奈落的肩膀將它的身體下壓——膝撞！
白毛搖曳，自然之力激盪，強行彈開杜若的攻擊。
眉頭緊鎖，奈落無法理解，自己的閃避明明完成了，可杜若的攻擊卻像是瞬移一樣，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動用了靈力？
杜若輕笑，“這種攻擊反彈會極大消耗你的仙術之力，對吧？”
奈落臉上的冷笑剛剛浮現，一記簡單的直拳再次臨近。
避——砰！
奈落腦袋一偏，終於確定了一個事實。
腳步，在它躲避的瞬間，杜若的腳在血氣的推動下滑動了一段距離，簡單的直拳因此改變了方向。
滑步側擊！
這招對於普通的對手沒甚麼用，只有面對感知力足夠強大的敵人，才有奇效。
感知力越強，越是能夠清晰地判斷出攻擊的路徑，然後用最小的動作完成躲避，最後被結結實實地命中。
皮肉蠕動，外表雖然維持著人類的模樣，內部的構造卻在針對杜若特殊的攻擊發生變化。
在攻擊臨近的瞬間，奈落身體微側，閃身避開。
杜若腳步側滑，拳頭在空中一晃，瞬間完成了路徑的變換。
奈落身體後仰，險之又險地避開，輕鬆的笑容在臉上浮現，然後被黑色的拳頭砸得變形扭曲。
纏繞在杜若身上的血氣延伸出墨猿的拳頭，命中了奈落的臉。
龐大的墨猿被強行壓縮成類人的尺寸，隱藏在血氣的影子之中，在奈落完成閃避的瞬間發動攻擊。
泣血之刎落入手中，杜若揮刀橫斬。
自然之力激盪，滿是血紋的刀刃從奈落身上掠過。
杜若已經熟悉了奈落新的形態，開始使用最擅長的刀刃，以更大的消耗換來更高的收益。
燕返——流星！
揮盡的刀刃突兀地迴轉，像是突兀地跳過了減速和重新加速的過程，紛飛的碎刃釋放出刺耳的尖嘯，化為細小的流星飛逝。
柔軟的白毛像是堅韌的鎧甲，抵擋碎刃保護奈落的身體。
靈敏的閃避完全沒有作用，奈落身軀膨脹，捨棄自身的敏捷換取強大的力量，如山般碾壓而來。
墨猿在杜若身前浮現，雙臂交疊抵擋奈落的衝撞，在恐怖的力量作用下爆碎成血霧。
藉助這一瞬間的阻攔，杜若輕盈地後跳，完成了收刀的動作，踏步崩碎地面，猩紅的身影擦著奈落的身體掠過。
纖細的血線驟然擴張成粗狂的血痕，奈落胸口毛皮綻開，扭曲的血肉自傷口中湧出，又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擠壓回去。
就是這種恐怖的壓力......這種進入絕望的生死相搏！
奈落瞳孔擴張，雙腿關節扭曲，猛地躍起，避開了杜若的斬擊。
關節反生的雙腿完全，奈落額上有新的眼睛張開，那是昆蟲妖怪的複眼，擁有遠超人眼的動態視力。
第三狀態——完成！
奈落身體橫轉，精準地抓住杜若揮刀的手腕，另一隻手五指併攏，化為刀刃刺向杜若胸口。
墨猿的手臂顯露，雙手攥住奈落的手腕。
砰！
緊握的拳頭從奈落脖子上鑽出，命中杜若的胸口，隨後綻放成吸盤吸住他後退的身體，奈落腰腹長出尖刺逼近杜若的身軀。
墨猿一聲低吼，猛地炸裂，掀起氣浪分開兩人。
奈落身軀怪異的蠕動，像是包裹在白色毛皮中的蠕蟲。
“我追求許久的進化，在與你交戰的短暫時間內輕鬆完成。”奈落盯著杜若的臉，原本只能維持人形的身體，在杜若連綿的攻擊下，已然可以根據不同的需求，轉變出不同的形態，“杜若，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乍一看似乎和之前那種扭曲的變形沒甚麼區別，實際上則是質的飛躍。
之前是胡亂拼湊出來的身體凌亂且無序的展開，現在則是高度融合的身軀定向可控的變形。
如果說之前是混合泥沙的河流，現在則是帶著細小砂礫的高壓水槍，雖然組成沒有太大的變化，威力卻截然不同。
“我的感覺恰恰相反。”杜若胸前傷痕快速癒合，“我對你可是失望透頂。”
“還在嘴硬嗎？”奈落審視杜若的身體，“為了抵禦縮小的仙術，你需要一直用靈力維持身體的尺寸，無法使用靈力攻擊的情況下，又無從補充鮮血，你剩下的力量還能堅持多久？”
“被你看穿了？”杜若身上鱗甲消散，露出慘白的面板，“以最快的速度解決那個希舞，追上逃離的你，用強大的攻擊將你壓制，所有的行動都代表巨大的消耗。只是......”
“有件事我很好奇，”杜若歪頭，“我在等隊友，你在等甚麼？”
當然是用言語拖延時間來儘快熟悉全新的形態......等等！
奈落臉上笑容逐漸消失——隊友？！
桔梗飛在天上，可不僅僅是好看而已。
雖然不是一般的好看。
但更重要的是為眾人指引方向。
“風之傷！”爆裂的刀壓呼嘯而過，直奔奈落。
身體驟然壓縮，奈落從刀壓的空隙間躍起，張開雙翼。
“蒼龍破！”磅礴妖力化為蒼龍盤旋，閃耀電光從天而降，將躍起的奈落重新逼回地面，殺生丸手握鬥鬼神，目光森冷。
“因為沒人幫你，所以你以為也不會有人來幫我。”杜若輕笑，“這就是所謂的做人的差距——啊！抱歉，你不是人來著。所以做人這件事，大概觸及到你認知的盲區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