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朦朧，一行人緩緩前行。
為首的年輕婦人手持楊桐樹帶葉樹枝，神情低落。
在她身後，四人扛著平臺。
平臺之上，跪坐著紫色雙眸的女孩兒，和身邊的人不同，女孩兒頭髮呈灰藍色，面板顏色偏深。
並非是海邊風吹日曬形成的紅黑，而是一種天然的肉桂色。
少女低著頭，眉頭皺在一起，顯然有些不安。
更多的人捧著供品跟在後面，神情嚴肅。
狂風呼嘯，一隻巨大的蝙蝠妖怪出現在眾人面前，頭顱像是蝙蝠，又有幾分人樣，怪異中帶著一種驚悚，猙獰的笑容露出長長的獠牙，“嘿嘿嘿......帶來了嗎？”
眾人驚慌失措，卻不敢有太多的動作。
婦人上前一步，“按照約定，我把我女兒交給你！你也不能在襲擊這個村子！”
“嘿嘿嘿......”蝙蝠妖怪一顆眼睛就有常人頭顱大小，“一言為定。”
“來，紫織。”女人轉過頭，“到祖父那邊去吧。”
“人家不想去......”紫織縮了縮小小的身體，“爺爺看起來好可怕。”
“去吧，紫織。”村民們催促，“為了我們的村子。”“快去，聽話。”
紫織怯懦地站起身，看向母親。
母親輕輕點了點頭。
小小的女孩只能走近猙獰的妖怪，忽地又停下腳步，回頭呼喚，“娘......”
攥緊手中的樹枝，婦人面露掙扎，最終還是甚麼都沒有說。
到那邊去，對你會比較幸福。
巨大的蝙蝠帶走了女孩兒，村民們臉上露出和婦人截然不同的欣喜和慶幸。
不遠處，兩道身影看著這樣詭異的一幕。
“看到了嗎？小樂樂~”田守慵懶的臉上掛著懶散的笑意，“這就是人類呀。”
“犧牲他人來保全自己......”神樂冷笑，“和妖怪沒甚麼區別。”
“區別很大的。”田守坐在岩石上，手指輕晃，“你看，他們在安慰那個母親呢。這種隱藏自己想法的虛偽，可不是妖怪能做到的。小落落只是變化容貌，就能變得這麼強。而這些人類，連自己的心都能變化，連自己都可以欺騙，卻弱小得可憐。”
“所以呢？”神樂神情冷漠，“那又怎麼樣？”
“所以他們該死。”
神樂盯著由坐轉爬的田守，不明所以，“因為欺騙？”
“因為弱小。”田守拄著下巴，“他們這些手段，都是弱小的表現。因為弱小，他們才會做出這種交易，將其冠以偉大和犧牲。”
神樂皺眉，“甚麼亂七八糟的......”
“所謂的美德，就是弱小者的藉口。沒有力量反抗，所以定下各種奇奇怪怪的準則，來限制強者。”田守望著逐漸離去的村民，“羊群聚在一起，啊，狼怎麼能吃我們呢？這太暴力了，我們要譴責狼，這麼做是不道德的。有些傻狼就真的信了，然後把自己餓死。”
“不就是弱肉強食嗎？”神樂瞥了田守一眼，“說得這麼亂。”
“不，我是說，所有的美德都是弱小者的卑劣手段。”
神樂冷哼，“等到你弱的時候，你就不這麼想了。”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啊......”田守轉身，舉起雙手，掌心蠕動，兩顆心臟從中鑽出，“神樂，你想要獲得自由，對吧？”
神樂紅寶石一樣的雙眸微眯，“你甚麼意思？”
“我手上的兩顆心臟，一個是我的，一個是你的。”田守笑容懶散，眼皮耷拉著，“拿走其中任何一個，另一個都會死亡，同時拿走的話，兩個都會死。”
慵懶的雙眸倒影著神樂的臉，“換句話說，你可以用生命為代價，換取一次自由的機會。死，或是自由，你的選擇呢？”
這個傢伙......
神樂攥緊摺扇，眉頭緊皺。
猜對的話，馬上就能獲得自由。
但是如果錯了，自己立刻就會死亡。
不對，這其中真的有自己的心臟嗎？
還是說這是奈落的測試......
但是自由的機會就在面前。
牙關緊咬，神樂決定動手。
機會只有一次，為了自由......
“好了，時間到。”田守五指合攏，掌心的心臟被吞沒消失，“你沒有機會了。”
神樂手指輕顫，同時又感到一種輕鬆。
沒有必要選擇了。
“你感覺......很輕鬆，對吧？”田守輕笑。
神樂：“！”
“當面臨選擇的時候，弱者的選擇能力其實是一種困擾。既然如此，只要徹底放棄選擇權就好了。”田守伸了個懶腰，“這樣才會活得輕鬆啊。”
“不對！”神樂心中火起，“我已經準備要動手了！”
“但是......”田守眨眼，“這兩顆都不是你的心臟啊。”
這個混蛋！神樂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
“感覺到難受和痛苦了，對吧？”田守換了個姿勢，“所以啊，為甚麼要思考呢？”
反覆深呼吸，神樂終於看清面前這個傢伙。
和想要自由的她不同，田守渴望被支配。
他不想思考，不想做決定，不想要猶豫，也不想要糾結。
所以他才想要回到奈落體內，變回奈落身上的一塊肉。
“好啦，騙你的。有一顆是你的心臟，而且另一顆被搶走，也不會導致另一顆的死亡。所以你剛剛要是行動的話，就可以安全的前提下有一半機會得到自由。”田守眼皮挑起，“來吧，露出更多讓我開心一點兒的表情。”
神樂身邊的風不安地騷動。
這個惡劣的混蛋。
不僅自己不想要自由，還喜歡折磨想要自由的人，來證明他自身的正確。
噁心！
——
“大海啊，你全是水~”杜若遙望起伏的海面，心境也變得開闊起來，忍不住吟詩一首，“駿馬啊，你四條腿~”
桔梗橫了他一眼，“別亂喊。”
杜若一偏頭，“姑娘啊，你真美。”
桔梗忍無可忍地捂住了他的嘴。
啊......又開始了。
七寶都看膩了。
戈薇雙手在胸前交握，“好浪漫~”
犬夜叉：“？？？”甚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