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雙眸中浮現湛藍的瞳仁，湧動的靈力爬滿暗紅色鱗甲的縫隙，在達到某個臨界點的瞬間，轉為晶瑩的紫。
正如叢雲牙所預料的那樣，冥界之門大開，生與死都在相互融合，何況兩種緊密連線在一起的力量。
靈力同妖力在極端情況下融為一體，在鱗甲之間勾勒出繁雜的紋路，將猙獰的鱗甲崩碎，失去鱗甲的身體恢復原狀，原本猩紅的右臂，也變成和左手相同的模樣。
飛濺的碎片化為粉末，在空中舞動，飛旋，綻放出紫色的流光，托起兩人的身體，遠離扭曲的肢體。
妖魔的殘軀不甘地扭動，最後被強行拖進冥界之中。
高塔崩潰，地穴塌陷，黃泉之門徹底閉合。
杜若抱著桔梗，緩緩降落在安全的地方。
身上的紫色魔紋消散，眼白中猩紅退卻，瞳仁的湛藍隱沒。
桔梗紅紅的眼睛盯著他的臉，“杜若......”
“我在。”杜若吻住桔梗帶著裂紋的雙唇，血氣湧動，注入巫女的身體。
閃爍紫色微光的血氣從桔梗身上的傷口溢位，在杜若的控制下回流，填補傷口。
像是時間倒流一般，桔梗身上的裂紋快速消失，像是從未受傷一樣。
和杜若預料的一樣，對他有用的力量，對桔梗同樣有用。
這還是從玉響之家那裡獲得的靈感。
改變時間這種事，改變自身，永遠要比改變其他要容易。
杜若的計劃很簡單，冥界妖魔要利用他的力量，而他無法抵禦。
那就享受好了。
接受了冥界妖魔的指引，必然要付出代價。
不報答，就會死。
這點杜若很清楚。
那麼，讓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就好了。
改變發生在杜若身上，用靈力將自身時間回溯的話......
大家當無事發生過。
網遊出現重大問題的時候，都是這麼解決的。
這事杜若熟。
問題在於，妖力放肆生長的情況下，要如何發揮靈力。
這就涉及到杜若的第二個發現：妖力在吞噬他全部的力量來成長。
這是理所當然的，妖魔們希望杜若越強越好，自然不會放過他一絲一毫的力量。
強大的靈力，自然包含在內。
特別是杜若的靈力有時空屬性，時間另說，空間方面，是妖魔最需要的，可以用來開啟黃泉之門，讓妖魔降臨人世。
所以妖力在成長的過程中，重點吞噬的力量就是靈力。
靈力不會被捨棄，那麼剩下的就是在合適的時候啟動靈力了。
第一次啟動靈力的時候，杜若用的是帶有桔梗靈力的繩結。
但現在他手中沒有。
不過，桔梗身上有屬於杜若的一部分：
烙印在她胸口的心。
妖魔們都想要杜若的力量，他們儘可以搶走一切。
唯獨搶不走這顆心。
只要桔梗將破魔之力注入其中，就能引起杜若靈力的共鳴，進而啟動靈力，使時間回溯。
杜若在妖魔怨念的操控下幾乎沒有反抗能力，原因就在於他將所有的意識都用於等待這個時機。
結果桔梗直接跳了下來，用另一種方法啟動了靈力。
真的是......
杜若舌頭一痛，瞪大了眼睛。
被咬了。
懷中的巫女抬起頭，睫毛上的淚珠伴隨她身體輕輕的顫抖而墜落，在微紅的臉上蔓延成晶瑩的淚痕，“你都計劃好了？”
舌頭上的傷口自動癒合，杜若否認，“只是一個模糊的想法......”
“要是我沒有理解怎麼辦！”桔梗罕見地瞪著杜若，通紅的眼眸中是隱藏不住的憤怒和恐懼，“要是我沒有理解的話，要是我沒有跳下去，你就會......”
“不會。”杜若抓住巫女顫抖的肩膀，輕聲訴說，“因為我的心在你那裡，無論多遠，我都會回到你身邊。”
如果真如桔梗所說，那麼至少，桔梗可以活下去。
不過，這樣的話沒有必要說出口。
眼淚汪汪地咬著下唇，桔梗沉默了好一會兒，“壞人......”
軟綿綿地捶打他的胸口，巫女不依不饒地反覆重申，“壞人，你這個壞人......”
捶打的力量愈加微弱，緊握的小拳拳不知何時變成了輕撫的手掌。
傾聽著熟悉的心跳，桔梗把臉埋在他胸口，用低低的聲音威脅，“不許離開我。”
杜若抱緊懷裡的少女，輕聲回應，“嗯。”
好一會兒，桔梗才重新抬起頭，抿了抿嘴唇，“疼不疼？”
被咬的舌頭嗎？
杜若搖頭，“不疼，都好了。”
他的再生能力還是很強的。
“那算了。”
“嗯......嗯？”杜若反應過來，“甚麼算了？”
桔梗扭頭看向一邊，“沒甚麼......”
“......嘶！”杜若吸了一口涼氣，“好疼！”
“就說你是壞人。”桔梗輕扯杜若的衣領，示意他低頭，“我......我幫你揉揉。”
揉揉指的是......
唇上傳來綿軟的觸感，臉上游蕩著桔梗溫熱的氣息。
巫女踮起腳尖，柔軟的身體像是要融入杜若的胸膛，纖細的雙臂卻有力地環著他的脖頸。
像是怕他會忽然消失一樣。
我的心也在你那裡。
因為，在你離開的時候，我的心也跟著脫離了我的身體。
我的心不能沒有你。
我也不能。
環著杜若的雙臂鬆開，桔梗手上用力，費力地推開杜若。
“呼~”巫女呼吸微涼的空氣，讓疲憊的粉舌得以休息，臉上像是在發燒，桔梗輕戳杜若的胸口，“喜歡嗎？”
杜若誠實地點頭，“特別喜歡。”
也不用這麼喜歡，桔梗揉著杜若的衣領，小聲囑咐，“那你要乖乖的。”
“話是這麼說，”杜若追問，“怎麼算乖乖的？”
“嗯......”桔梗認真思索，得出一個絕對正確的答案，“看我心情。”
“欸？”
“不行嗎？”
“行。”杜若低頭輕吻桔梗的額頭，“依你。”
桔梗板起臉，“你不乖。”
“嗯？”杜若認真反省，親吻桔梗的臉頰，“這樣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被親到的地方像是被燙了一下，雪白的肌膚透出誘人的粉紅，桔梗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上揚，唇間飄出纏綿的埋怨，“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