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桔梗盯著空中蜿蜒的虹光，隱隱感覺到哪裡不大對勁。
“伴隨那隻妖怪的死亡，我的神域也在展開。”人影提醒，“你們繼續呆在這裡，會很危險......”
“嗯？”杜若攤手，“回禮呢？”
同樣都是神明，做神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人家水神又是幫忙治療，又是送衣服的。
怎麼到犬神這兒，甚麼表示都沒有，直接下逐客令的？
這也太狗了。
桔梗輕拉杜若的衣袖，把他的手扯了下來，“我是巫女，可以幫助你恢復神力。”
“我已經不在乎了......”人影輕輕搖頭，“就這樣消失，也是不錯的選擇。”
“哦？”杜若眼底泛起血紅，“既然如此，那就有甚麼給甚麼吧？讓我留個念想也好。”
這傢伙，似乎很想讓自己和桔梗快點兒離開。
杜若本來已經想走了，但是對方這個態度，他又不想走了。
報答是很重要的。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人影腳踩虹光，緩緩靠近人影。
“姐姐！”裕泰跌跌撞撞地跑上山，追逐姐姐離體的魂魄，大聲呼喚。
看到虛幻宅邸前方的人影時，少年腳步猛地一頓，模糊的記憶在腦中甦醒。
【“渺小的人類啊，你為何要打破禁忌？”】
那時出現在他面前的，就是這道身影。
而救下他的......
【“我的弟弟是無意闖入的，請您原諒他。無論做甚麼，只要放過裕泰，我甚麼都願意做。”】
神明的回答是：
【“那就成為我的妻子吧。”】
“姐姐......姐姐！”裕泰大喊，“不要......不要嫁給神明，不要離開我！！！”
“嗯？”杜若伸手抓住撲向人影的裕泰。
貿然衝上去，別說是救姐姐，恐怕這小子也要搭進去。
但是他剛剛說的......
“杜若。”桔梗雙眸微眯，“熊野的爺爺。”
杜若瞳孔猛地一縮，瞬間明白了桔梗的意思。
就像熊野的爺爺曾經想要淹死熊野，讓他免受之後的痛苦一樣。
佑子的母親，也是想要殺死佑子，讓她避免之後的厄運。
所以......這個神明派出的守護靈，是為了保護他的私慾！
佑子的魂魄踏著虹橋，降落在神明身邊。
杜若上前一步，“冒昧地問一句，這是甚麼情況？”
“果然你們還是無法接受......”人影嘆氣，“我的力量很微弱，佑子嫁給我，全心全意的信仰才讓我有了保護裕泰的力量。”
“這樣啊......”杜若臉上笑容和善，“那能不能讓佑子和她的弟弟再說兩句話呢？”
“......當然可以。”人影聲音平和，“和你弟弟告別吧。”
佑子半透明的身體微微一顫，緩緩開口，“裕泰，今後......不能再胡鬧了。”
“姐姐！不要走！”裕泰聲嘶力竭地大喊，“根本就沒有妖怪不是嗎！都是這個傢伙......”
“裕泰。”佑子打斷了裕泰的話，“回去吧，離開這裡，好好生活。”
“姐......”裕泰剛剛開口，杜若已經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
“我有個疑問。”杜若笑容逐漸燦爛，“姐姐嫁給神明的話，裕泰就是神明的小舅子，為甚麼......你要讓他離開呢？”
佑子沒有出聲。
“救下裕泰之後，你就後悔了，對吧？不想離開弟弟，不想嫁給神明。”杜若控制住掙扎的裕泰，“所以作為警告，你的母親死了。而現在，為了裕泰，你不得不說出這樣的話，以免他也會被......你身邊的神明害死。”
“半妖。”人影聲音中隱隱帶上了一些威嚴，“不要用你狹隘的思維妄言。”
“我跟你說話了嗎？給我把嘴閉上！”杜若盯著佑子，“佑子，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佑子嘴唇顫抖，目光閃爍，像是在掃視甚麼東西，許久才艱難地張開嘴巴，“不，我是自願為神明奉獻的。”
她聲音顫抖，慘白的臉上露出艱難的微笑，“嫁給神明，我感覺到非常幸福。”
淚水不受控制地劃過上揚的嘴角，微笑的佑子滿臉淚水，再次重申，“非常......非常幸福。”
“人類，你聽到了。”人影聲音中多了一絲不耐煩，“離去吧。”
杜若放開裕泰，上前一步。
桔梗嘆了口氣，舉手張開結界，護住裕泰。
“離開？那可不行。”回頭看了一眼被困在結界裡的裕泰，杜若嘖了一聲，“我和這小子相見恨晚，他姐姐結婚，我怎麼說也要表示一下，不過來得太著急，也沒帶甚麼禮物。”
猩紅自瞳孔綻放，吞噬了眼白。
“不如......”滿是血紋的泣血之刎落入掌中，杜若燦爛的笑容露出森白的整齊牙齒，“就殺個神為她助助興吧！”
“狂妄！”嘩啦鎖鏈聲響，恐怖的威壓驟然降臨。
這是......神明之怒！
“我有讓你們走......”人影張開碧綠的雙眸，身後虛幻的宅邸破碎，無形的力量擴散凝實，掠過杜若的身體，“枉費我的慈悲。”
光芒被吞噬，周圍的一切都消失在黑暗中。
“哇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嗚嗚嗚嗚嗚嗚......”
周圍的一切被扭曲的靈力所覆蓋，聲聲痛苦的哭喊在空氣中迴盪。
扭曲的黑暗中，杜若感覺到奇怪的觸感。
有一隻手......落在了他的腳踝上。
應該是想要抓住他的腳，但那隻手太小了，像是......一個小孩兒。
目光下視，奇怪的感覺並不是錯覺，一個小男孩兒跪在杜若腳邊，伸出小手嘗試著抓住他的腳腕。
在杜若看向小孩兒的時候，小男孩兒也在同一時間抬起了頭。
露出那張殘破的臉。
破損的臉皮垂落，露出裡面小小的白牙，額頭位置一大塊皮肉不知所蹤，恐怖的傷口邊緣參差不齊，隱約可以看到尖牙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