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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175章 玉響!我們的過往

2023-07-03 作者:微涼溫熱

桔梗曾經見過老宅主。

不過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某個村中有人失蹤,村民懷疑是妖怪作祟,於是找到桔梗尋求幫助。

和大部分的妖怪不同,老宅主是建築化為的妖怪。

作為唯一一個打敗了老宅主的人,桔梗知曉了老宅主的經歷。

最初老宅主只是一件小小的佛堂,默默佇立在不知名村子外連通到山頂的路邊。

歲月匆匆,佛堂逐漸破敗,除了附近寺廟中的住持偶爾會來這裡誦讀經文,就連路過的樵夫都不願再對著佛堂合掌了。

即將被遺忘的佛堂,卻在此時誕生了意識。

但這並不能改變甚麼。

來拜訪的住持往生極樂,裡面的佛像被小偷洗劫,牆壁和地板開始腐爛,瓦片支離破碎......

無佛居住,無人關注,意識還沒誕生多久,軀體已經開始腐朽凋零,變成一個空空如也,一無是處的方盒子。

直到藤江的到來。

她似乎是位名門望族,就連村民都對她敬重三分。

據說她因為家人犯罪而受到牽連,無處可去,只能寄居在此。

於是老宅主再也不是一件被遺忘的破爛佛堂,而成了人類的居所。

藤江每日在天明前起床,對著失去佛像的櫥臺祈禱,忙完晨間打掃之後,就開始準備早飯。

雖然形單影隻,卻每次都擺出四隻碗,就連筷子和碟子都要準備四份。

陰膳。

這是一種特殊的風俗,人們為亡故或離家遠去的人準備菜餚,當作他們一直未曾離開。

那些飯菜最後還是會被她食用,她自己清楚眼前沒有日思夜想的親人,卻日復一日,不分早晚地重複著這樣的做法。

她將狹小的佛堂當做她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對著空氣,和不存在的家人交談。

“夫君,今天的身體感覺如何?”“孩子們啊,今日天寒地凍,披肩外套再出門吧。”“院子裡的梅花開了呢,大家一起出去賞花吧。”

可佛堂沒有院子,也沒有梅花。

她並不是失去了神智,村裡派人來探望時,她絕不會如此行事。

只有獨自一人時,才會如此。

這種行為究竟有何意義?

老宅主無法理解,卻很好奇。

那一天,藤江在地板上攤開一張紙,裝出教孩子們習字的模樣。

“看,玉這個字是要如此書寫的。”

她的筆記十分秀麗,轉眼之間,一個【玉】字躍然紙上。

但是,擺在旁邊的紙上哪會出現甚麼字呢?

哪裡根本沒有她的孩子。

她呆呆地看著那些白紙出神。

那一瞬間,老宅主感覺並不存在的心臟,像是被緊緊揪住一樣,刺痛難擋。

自己為甚麼會有這種感覺?藤江為甚麼要重複這種會讓自己傷上加傷的舉動?直到如今,老宅主也沒有得到答案。

但是......

呆愣的藤江忽然笑了。

在她旁邊的紙上,浮現出筆觸稚嫩的文字。

“下一個字有些複雜,我們來一起學習吧。”藤江微笑,一邊流淚,一邊開始寫下一個字。

【響】

旁邊的紙上,逐漸浮現出相同的文字。

“勾玉相碰成響,便讀作【玉響】。”

“玉響......”孩子們念出了聲,在藤江面前浮現。

這位母親抬起頭,咯咯地笑了。

這一定就是她一直以來所看到的景象吧......老宅主這樣想著。

在為陰膳夾菜時,在和空氣交談時,她一定看到了自己無法看到的家人的樣貌。

不過從那之後,老宅主也能看到了。

慢慢的,就連藤江口中的院子和梅花,也逐漸出現在這狹小的佛堂之中。

三個月後,藤江重病去世,她的家人也和她一起消失。

卻留下空空的房間,原原本本地留在老宅主的身體裡。

老宅主不再是一個普通的佛堂,但沒了藤江的老宅主,卻依然感覺自己是個空盒子。

不知從何開始,為了尋找住客,老宅主開始在各地徘徊,邀請迷途之人進來做客。

只要進入老宅主的房子,他們心中的遺憾就會像鏡子一樣被映照出來。

他們用老宅主的力量彌補遺憾,老宅主用他們填滿內心的空洞。

就在這個時候,老宅主碰到了桔梗。

聖潔的巫女手持長弓而來,為了帶走失蹤的村民而進入這裡。

事情很簡單。

桔梗進去,找到村民,帶出來。

看到原本滿臉幸福的村民悲痛欲絕的模樣,桔梗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甚麼。

這才有之後和老宅主的交流,和今天的再見。

——

“吾行遍各地,蒐集了無數的房間。試試看吧,桔梗。”藤江模樣的老宅主出聲,“這一次,汝還能如當初那般離去嗎?”

“好。”桔梗轉身,走進黑暗之中。

門扉敞開,桔梗踏上草地,看到了犬夜叉。

“你去哪裡了?”犬夜叉出聲詢問,“我好擔心。”

“犬夜叉。”桔梗櫻唇輕啟,聲音悠遠,“我曾經設想過改變過去,讓一切不會發生。但我深知這並不可能,所以將這些想法藏在心底。”

“但是......”她伸手輕觸心臟的位置,“這或許本不是遺憾,只是因為我不去面對,才變成了遺憾。”

犬夜叉呆呆地望著她,“桔梗......”

“遇到你,讓我知道巫女也可以像平常人一樣生活,擁有平常的喜怒哀樂。”桔梗輕語,“與你分別,讓我明白了要如何信任,和被別人信任。”

“我們的過往並不是遺憾,”桔梗嘴唇輕抿,“而是有些疼痛的蛻變和成長。”

犬夜叉的身影逐漸變淡,和草地一起消失。

三扇門逐漸隱沒,桔梗走進第四扇門。

猙獰的怪物血氣纏身,從妖群的屍體上俯衝而下,落在桔梗面前。

揉了揉身後妹妹的腦袋,桔梗張開雙臂,猙獰的怪物在她懷中化為白衣少年。

“杜若,”桔梗在他耳邊輕語,“我在未來等你。”

“嗯。”

杜若在懷中消散,桔梗看到了下一扇門。

或許稱不上是門,更像是門簾一類的東西,連門簾都算不上,大概是某種衣物,溼漉漉地垂在她身前。

桔梗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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