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收起泣血之刎。
發現這裡有幻象的瞬間,杜若就意識到絕不能貿然攻擊。
萬一對方將桔梗用幻象偽裝成其他模樣......
不能攻擊的話,就只能解密。
順手開啟走廊上一個陌生的門,杜若在黑暗中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空間有所變化。
就像醫學專業的學生會注意到電影中的醫學錯誤一樣,擁有空間靈力的杜若對空間的變化也有所感知。
之前感覺到的壓迫感,就是大量空間擁擠在一起造成的。
空間摺疊?
妖怪竟然能做到這種事嗎?
杜若肩頭幻影劍浮現,動作飛快地開啟一扇扇門。
自身位置一次次閃回,原本模糊的感知在多次重複之後變得愈加清晰。
開啟錯誤的門會回到原點,杜若確定了其中的一條規則。
想要找到更有用的資訊,就只能進入與自己有關的門。
“不能逃避嗎?”杜若喃喃,肩頭幻影劍指向身邊的一個防盜門。
推開門,父親正躺在地上。
母親用腳戳他的肚子,“是你自己要減肥的啊,可不能半途而廢。”
父親在瑜伽墊上喘著粗氣,“歇會兒......就一會兒。”
“兒子,你看看你爸。”母親一臉嫌棄,“三分鐘熱度。”
“總比你一分鐘熱度都沒有強。”
“嘿,我也沒你胖啊。”
杜若呆愣在門口,看著兩個老小孩兒鬥嘴。
如果這是真的......
杜若倒退出去,把門關好。
他繼續向前,肩頭幻影劍顫動,指向黑暗中浮現的下一扇房門。
這是自己的房間?
杜若伸手推開門,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坐在了螢幕前,手中還抓著手柄。
父母沒時間照顧他,於是給他買了遊戲機,他們吵架的時候,就會把杜若關在房間裡,讓他自己玩自己的。
“快快快!”父親忽然衝進來,擠到杜若身邊,“你媽去買菜了,趕緊抓緊時間來一局......”
杜若想要起身,動作卻忽然一頓。
或許......可以得到甚麼資訊也說不定。
六十秒的對打遊戲很快結束,杜若望著螢幕上巨大的KO,視線有些模糊。
“快快快,下一局......”
最後一局......不對!
杜若在父親疑惑的目光中站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回到了原本那條漆黑的走廊。
如果是平常的他,連一局都不會打。
但在這個詭異的地方的影響下,竟然留下來和幻象打了一局。
杜若眉頭緊皺,越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裡不是普通的幻境,而是像一面鏡子一樣,映照出他心底的遺憾,將其化為圓滿。
杜若推開幻影劍指著的下一扇門,房間裡只有坐在沙發上的父親。
瞳孔猛地一縮,回憶湧入腦海。
父親和母親大吵了一架,母親離開,留下父親在家。
第二天,杜若看到的就是……
“回來啦,你媽和閨蜜做美容去了,要不咱爺倆去按個腳?”父親向杜若露出笑容。
杜若嘴巴張了張,卻沒能發出聲音。
他沉默地關上門,在黑暗的走廊裡無力地蹲下,大口呼吸。
胸口像是壓著重重的石頭,他想要嘶吼,亦或是嚎哭。
卻只是無聲地癱坐在地上。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像是黑暗一樣吞噬了他,他感覺力量在抽離,像是靈魂都被抽出了軀體,在回憶和幻象中流浪。
無形的洪流呼嘯而過,衝擊著他的身體無助地搖晃。
暗紅色的手臂褪去顏色,化為普通的右臂。
杜若感覺到體內的妖力正在消散。
滿月之夜?
明明進來的時候是中午,而且滿月是明天。
杜若踉蹌著起身,無形的洪流沖刷身體。
這是......時間!
妖力消失之後,純粹的人類身體和時空靈力的相性更高,杜若對時間和空間的感知變得更加靈敏。
不僅是空間,就連時間也在變化!
他對時間的感知出現了偏差,他以為沒有過去多久,實際上已經過去了很久。
桔梗!
杜若心中一緊,忽然感覺無形洪流的流速變化。
這裡的時間會隨心境的變化而變化?!
杜若雙眸微眯,眼中電光閃爍。
時間和空間,對方和他擁有相同的能力。
但很顯然,對方使用得要更加自如。
複雜的環境,無窮無盡的走廊,映照心靈的門......
映照......對映!
杜若眼角電光炸開,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些門因為他在這裡而出現,但絕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出現而出現。
背後必然有對方的力量的驅動。
這些房間是自己心靈對映和對方力量的對映共同製造的!
杜若閉上雙眼張開雙臂,淡藍光輝亮起,分散出縹緲的絲線連線在一道道和他相關的門上。
時空靈力穿越門扉,穿過重疊的空間,追溯著相似的力量,從四面八方聚合,相系與一點。
找到了!
杜若一手喚出靈劍,另一隻手伸手一抓,捏住淡藍絲線用力一扯,一道樸素的門簾出現在他身邊。
兩個幼小的孩童鑽進了門簾。
杜若動作一頓,手中靈劍消散,掀開門簾。
“媽媽,我找到金鐘兒了,你看!”
“哎呀,真可愛。記得把它放進蟲籠裡呀。”
進入房間的杜若看到了穿著和服的女人,在她身邊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子手裡抓著的蟲子正在發出悅耳的顫顫巍巍的金屬泛音。
從另一個門簾裡,走出了一個男人,“就用這隻蟲籠吧。”
說著,他遞出了蟲籠。
孩子們輕手輕腳地把金鐘兒放進蟲籠裡,聽著小蟲發出的悅耳聲響。
像是一家四口,兩個孩子和父母。
杜若不認識這家人,卻能感覺到這一家的溫馨和安寧。
只是......
“真是讓人驚訝,汝居然能夠找到這裡。”
有聲音響起,就在杜若身邊。
這是一個穿著和服的女人,相貌和裝束都與那個有孩子陪伴的母親一樣,但杜若身邊的這個臉上沒有表情。
“真是了不起,大部分人都竭力窺視自己的內心,幾乎無人對吾產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