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勒重新坐到火堆旁，有些好奇，“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不知道，”杜若搖頭，“猜的。”
“猜的？”
“嗯，在野外自然會多注意一些，桔梗沒讓我幫忙望風，就代表她自己有辦法。”杜若試了試烤魚的溫度，“至於使用的方法，最有效的當然就是結界了。”
“可你為甚麼知道會有兩層？”
“嗯......”杜若起身，在彌勒剛剛碰到結界的地方伸出手，輕鬆地穿過了某種無形的屏障，“第二層是給我準備的，防止我看到些不該看的。”
大概是經常給桔梗輸送靈魂力量的關係，這種防禦性結界對杜若來說基本沒有作用。
“擔心你偷看？”彌勒一愣，“我還以為你們已經......”
“不是還有珊瑚嗎？”杜若回到火邊，“雖然她知道我不會去看，但為了珊瑚的安全感，還是會做對應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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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層有防禦性結界，任何觸及結界的存在都會被我感知。”桔梗整理溼潤的長髮，“周圍還有偏光結界，隱藏我們的蹤跡，就算杜若進來了，也甚麼都看不到。”
珊瑚正在脫衣服，聽到這話一愣，“杜若會進來嗎？”
“不會。”桔梗偏頭，“但是這樣你會安心一些。”
“謝謝......”珊瑚走進溫泉，之前還感覺桔梗給人一種疏離感，但是相處下來，就能感覺到她平靜的表情下隱藏的體貼和善良。
桔梗目光落在珊瑚背上。
光潔的後背之上，有些猙獰的疤痕頗為顯眼。
“那個傷......是妖怪留下的嗎？”
“這個啊......”珊瑚眼簾微垂，“是我弟弟留下的，我們被僱傭去解決人見城的妖怪，結果是奈落的陷阱，它控制了我的弟弟，殺了家父和其他的同伴......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原來發生了這樣的事。
怪不得她要拖著重傷的身體和杜若戰鬥。
桔梗心中瞭然，對珊瑚的經歷心生同情，卻沒有多說甚麼。
相比已經發生的一切，語言顯得太過無力。
“他原本是個溫柔的孩子，還有些膽小......”珊瑚忽然想起之前思考的事，“他現在還在被奈落控制，如果見到他的話，請你一定要幫我攔住杜若。”
如果是杜若的話，恐怕會毫不猶豫地將琥珀殺死。
桔梗輕輕搖頭，“知道這件事的杜若，是不會貿然下殺手的。”
珊瑚有些意外，“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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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真的。”杜若咬了一口吹涼的烤魚，“我又不是甚麼殺人狂魔。”
彌勒鬆了一口氣，自從認識到杜若的性格之後，他就一直擔心遇到杜若的琥珀會被殺死，“我還以為......”
“冤有頭債有主。”杜若輕笑，“想要報復自然是要找握刀的人。”
琥珀被奈落所控制，沒有自主行動能力，犯下的罪行當然要算到奈落頭上。
“可是......琥珀只是被奈落控制，並不是真正的工具。”
“那不就更不能殺了嗎？工具人比工具可憐多了。”杜若搖晃魚骨頭，“彌勒，雖然我們的想法有相互衝突的地方，但也有一致的地方。活著才能做好事，這個我是認同的。像是琥珀這種情況，爭論起來就沒完沒了了，不妨直接簡單點兒。”
“簡單點兒？”
“無非就是兩個選擇，殺和不殺。”杜若抬了抬左手，“殺的話，奈落能不能找到替代品？”
“能。”彌勒點頭，“他能控制一個，就能控制第二個。”
“而且到時候就會有第二個姐姐經歷像珊瑚一樣的經歷，甚至更慘，奈落還會開心。”杜若歪頭，“會導致其他人受苦，會讓奈落開心的事，我幹嘛要去做。另外，即便是被控制，我也相信有其他的方法。面對一個熟悉的物件，總比面對一個陌生的物件要好。”
琥珀和強盜的區別很明顯，關鍵就是自身行動是否取決於自身意志。
彌勒鬆了一口氣，眉頭又皺在一起，“但是不殺的話......”
“就要努力思考對策，儘可能解決問題。”杜若點明，“奈落要的就是你們的糾結，越是糾結，它越開心。”
彌勒理解了杜若的想法，“我還以為你......”
“嗯......對強盜我是零容忍的，其他的看情況。”
“是有甚麼特殊的原因嗎？”
“沒有。”杜若扭頭看向一邊，“這是單純的雙重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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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桔梗嘴唇輕抿，“杜若最開始是被強盜撿到的......他就這樣成了半妖，這些事是我在超度亡魂的時候瞭解到的。”
珊瑚聽得入神，輕聲呢喃，“原來是這樣。”
“他殺死強盜，其中不可否認有洩憤的因素，但最重要的是，他清楚強盜們的破壞力。”桔梗多解釋了一句，不想珊瑚對杜若有太多誤解。
即便知道杜若不會在意他們的想法，但是......
反正就是不希望別人誤會他。
“那個......”大概是因為溫泉的關係，珊瑚的臉微微有些紅，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忍不住心裡的好奇，“那個是甚麼？”
“那個？”桔梗不明所以，“哪個？”
之前的聊天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珊瑚伸手指向桔梗胸口的位置。
在冷白色的雪膩肌膚上，點綴著粉紅色的桃心，延伸出妖冶花紋。
顏色很淺，但桔梗的肌膚白得像是在發光，讓淺粉色的桃心顯得有點兒顯眼。
剛剛珊瑚就看到了，只是位置有些曖昧，一直沒好意思問。
“這個......”桔梗輕咬下唇，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是杜若做的。”
當初的場景再一次浮現在眼前，明明當時沒有甚麼感覺，此刻回想起來，卻莫名有種奇怪的悸動。
是溫泉太熱了嗎？
桔梗不自知地按住心臟位置的桃心，曾經的對話再次在心中浮現，在耳畔迴響。
【“這具身體，是用墓土和骨灰燒製而成的......我沒有心。”】
【“現在你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