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劇痛在胸口浮現,神樂癱倒在地,瞳孔擴張。
“別忘了,神樂。”奈落輕語,“你的心臟,隨時都捏在我奈落的手中。”
兩個花紋華麗的花瓶就在神樂前方不遠處,隱約可以聽到其中血肉蠕動的粘稠聲響。
“要讓你恢復成原先的肉塊,也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奈落盯著神樂,“神樂啊,你是從我奈落身上分出來的,原本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這點你可別忘了。”
神樂絲毫不掩飾心中的不甘,“可、可惡......”
“不過託你的福,倒是發現了不少有趣的事。”奈落像是沒聽到一樣,“杜若面對單個敵人的時候,戰力只是中等,而在保護桔梗的時候,戰鬥力還要再下降一截......”
似乎是錯覺,神樂發現奈落剛剛的臉色好像非常難看。
“去吧,再去一次。”奈落臉色稍稍恢復了一點兒,“你的姐姐神無還需要準備一段時間,照顧弟弟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
紫黑色的怪物揮動覆蓋白羽的手臂,手腕處延伸出來的彎刀橫掃,將數個村民斬斷。
巨大的怪物身體魁梧,身披白色羽毛,頭生雙角,滿是尖牙的大嘴瘋狂地吞食著殘屍。
真是的,好惡心的東西。
神樂嫌棄地盯著這隻怪物。
甚麼都不會,只會一個勁地猛吃。
“你在想......我除了吃之外,甚麼都不會嗎?”狹長的雙眸瞪向神樂,“姐姐?”
“!”神樂一驚。
這傢伙,會讀心嗎?
“畢竟我是悟心鬼。”怪物發出難聽的笑聲,“姐姐,你怎麼還感覺這些村民無辜呢?弱小就是罪過啊。”
神樂冷哼,“我沒有。”
“是嗎?”悟心鬼輕笑,“那這麼想的,到底是誰......嗯?”
悟心鬼一爪子抓開稻草堆,盯著裡面抱著妹妹的小男孩兒,“你以為,藏在稻草堆裡,就不會被我發現嗎?”
——
“我還以為這次旅途會長一點兒。”杜若望著彌勒一行人的背影,“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回去了。”
桔梗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你嚇到他們了。”
“有嗎?”
“有。”
“隨便了,我又不在意。”杜若偏頭,“嚇到你了嗎?”
你在意我。
桔梗輕輕搖頭,“習慣了。”
“近朱者赤呀。”
“不全是。”桔梗眼簾微垂,“要是我沒有救鬼蜘蛛的話,很多人都不會死。”
“也有可能出現一個更加強大的妖怪,搶走四魂之玉,然後死更多人。”杜若聲音輕微,“能改變的不是過去,可預測的不是未來。”
“是是。”桔梗點頭,“你說的都對。”
這相處模式不對啊。
杜若有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應該是靠譜的成年男性指引迷途少女的情節嗎?
再不濟也應該是好為人師的油膩爹味男和懵懂少女。
怎麼感覺莫名變成了睿智大姐姐哄中二小男孩兒了?
杜若下意識反駁,“別人可不這麼想。”
桔梗平靜地回應,“我就這麼想。”
杜若腳步一頓,隨後又恢復正常,“那就夠了。”
感覺被哄了。
挺好的。
開心。
超好搞定的杜若.jpg
“法師?”珊瑚看著身邊愁眉不展的彌勒,“你好像......在想杜若的話嗎?”
“嗯。”彌勒嚴肅地點了點頭,“杜若說的沒錯,如果我們放過了惡人,他們之後犯下的罪行,又要怎麼算呢?”
“我也不知道。”珊瑚搖頭,“但有一點我很清楚,你不如他。”
“確實。”彌勒看著自己的手,“要是我能狠下心的話......”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珊瑚糾正,“我說的是,杜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不完美,並且坦然地接受,直面自己的內心,理智地選擇了最適合自己的方法。”
彌勒愣了一下,“原來是這樣嗎?”
他只是一時鑽進了牛角尖,被珊瑚這麼一提醒,立刻反應過來。
之前和杜若的爭辯,並不像是爭吵,而是更加偏向於討論。
無論是彌勒,還是杜若,都承認一個事實——沒人能斷定一個人的未來。
但在面對同一個犯錯的人時,兩人的選擇完全不同。
杜若認為,我不確定你將來會不會做好事,但我能讓你沒法做壞事;
彌勒認為,我不確定你將來會不會做壞事,但我願意給你一個做好事的機會。
很明顯,兩種方法都不完美。
但杜若坦然接受,彌勒則糾結不已。
問題的核心其實很簡單:
杜若想殺,所以殺了;
彌勒不想,所以沒殺。
不殺不是杜若的性格,殺人也不是彌勒的性格。
可說到底,杜若沒有審判別人的資格,彌勒也沒有為他人承擔過錯的責任。
“承認自己的不完美,努力做好自己嗎?”彌勒喃喃。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杜若攬住彌勒的肩膀,嚇得七寶直接跳到了一邊,“我其實知道怎麼更好地解決這個問題,但是我不想做,太麻煩了。”
彌勒有些不適應杜若的動作,“更好的辦法?”
“透過現象看本質。”杜若侃侃而談,“他們為甚麼做強盜,因為不會其他謀生手段,同時又不滿足於普通的生活。殺一兩個強盜並不能解決問題,關鍵要從根上斷絕強盜這個職業存在的必要性。一個人好好工作就能吃飽穿暖,他犯得上刀口舔血當強盜嗎?所以關鍵在於改善生活,想要改善生活,就要挖掉兩座大山,甚麼領主啊,地主啊,都是山上的頑石。所以解決強盜的問題,首先找齊三個人......”
——
犬夜叉那個傢伙......
戈薇在書桌前奮筆疾書,好久沒回來上課,書上的內容全都忘了。
竟然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偏偏腦子裡還都是犬夜叉的影子......
他會來接自己嗎?
自己又要不要和他回去呢?
戈薇思緒紛飛,精神渙散,機械性地抄寫書上的內容。
筆尖一頓,戈薇雙眸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書頁的畫像。
“偉大的思想家彌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