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氣凝聚形成的烏雲讓月光也變得陰暗,庭院之中大量殘破的屍體凌亂地散落,其中有人形的妖怪,還有慘死的野狼。
作為驅魔師,珊瑚常年奔走,很快認出人形的妖怪,“這是妖狼族的人!”
彌勒環視四周,“全是屍體......那剛剛的慘叫聲是從哪兒來的?”
話音未落,一具具屍體便在眾人的注視下,以各種難以理解的方式站起,失去手臂的,沒了半個腦袋的,一個個全都雙目無神地站了起來,一股腦地飛撲而至!
“哇啊!”七寶驚叫,“還......還活著?!”
“並沒有。”杜若腳下踩著鮮血,感知其中的氣息,“死了有一陣子了,瞬間的強力AOE。”
七寶:“......甚麼?”
“簡單來說,”透明的泣血之刎落入手中,杜若身體微側,“這些全都是死屍——彼岸花!”
伴隨一聲輕語,杜若緊握刀刃的手驟然伸直,暗紅色的手臂微微搖晃。
庭院正對的房屋深處,一雙寶石般的雙眸微睜。
櫻桃般紅潤的嘴唇輕啟,發出一聲悅耳的輕笑,“這種連武器都握不住的傢伙......”
像是聽到了她的低語,杜若手中泣血之刎突兀地發出淒厲的嚎哭,猶如無數的猛獸妖怪臨死前的慘叫交疊在一起,粗暴地壓縮排短促的一瞬。
在令人骨骼戰慄的尖銳聲響中,透明的刀刃噴湧出猩紅的血刃,不斷重複延伸和收縮的過程,伴隨杜若手臂輕微的搖晃,猩紅的刀光彼岸花般層層綻開。
鮮紅色彼岸花纖細的花瓣穿過屍體的血肉骨骼,頑強地生長舒展,展現出驚心動魄的妖冶美感,撕扯凌亂的碎肉骨茬向周圍散落。
血氣瀰漫,杜若伸手一扯,湧動的血氣卷著凌亂的碎片退卻,墜落在地上。
密密麻麻的碎肉在他身前堆積,而以他為中心,一米的半徑內,沒有絲毫血跡。
白衣如雪,杜若輕笑,“操縱屍體的妖術?你操縱肉沫讓我看看。”
房屋中,寶石般的雙眸瞪大,隨後又眯起。
竟然一瞬間就能將那麼多的屍體斬成肉沫......
不過沒關係,屍體還有很多。
“神樂。”狒狒皮中傳出呼喚,“可以了,不需要在用屍舞了。”
“甚麼嘛......不讓人家玩到最後嗎?”神樂合起手中的摺扇,“真無聊。”
“接下來,就交給妖狼族的少主就行了。”狒狒皮輕語,聲音中帶著笑意,“杜若會下死手,鋼牙也是一樣,等到他們其中一個戰死,接下來......”
神樂輕笑,“把剩下來的那一個的頭砍下來就行了吧?還有四魂碎片也帶走。”
——
桔梗轉頭看向城牆的方向,有四魂之玉的氣息......好快,“杜若。”
“嗯?”杜若微微偏頭,正好看到一道身影飛躍而下。
“你們......”鋼牙瞳孔顫動,盯住了杜若,“你竟然......殺了我的同伴!”
“是碎屍,”杜若解釋,“在我來之前,他們已經是屍體了。”
“我親眼所見,你還敢狡辯......”鋼牙腳下生風,瞬間欺近,“宰了你!!!”
好快的速度......
杜若抱起桔梗,閃身躲避。
轟!
鋼牙一拳砸在地上,恐怖的力道使地面崩裂。
勁風迸發,吹動碎石飛濺。
“他的雙腿和右臂上有四魂碎片......右臂上的不是四魂碎片。”桔梗在杜若懷中出聲提醒,“有些奇怪,相似但又不同。”
“鋼牙!”彌勒大喊,“這是奈落的陰謀,你的同伴......”
“閉嘴!”鋼牙低吼,轉頭盯住杜若,“有種放開戈薇!”
“她叫桔梗。”杜若停下腳步,“認錯人是很沒有禮貌的。”
“怎麼辦,法師?”珊瑚看向身邊的彌勒,“我們要出手嗎?”
“杜若的實力不用擔心,反倒是鋼牙......總之必須要找到操縱這一切的人。”彌勒看向房屋,“這種妖氣......珊瑚,跟我來!操縱死屍的人一定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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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桔梗,杜若手腕一翻,將泣血之刎插在桔梗身側。
“你和他們認識的話,就代表奈落的陰謀就是這樣了。”杜若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輕響,“用某種方式引你的同伴過來,再引我們過來用屍體攻擊,再引你過來親眼目睹我摧毀屍體的畫面,讓我們互相殘殺——無聊又沒品的伎倆,不過這有一個前提......”
“受死吧!”鋼牙直衝過來,一拳砸向杜若的腦袋。
“果然。”杜若身體微側,用血氣推動身體橫移,避開鋼牙的拳頭,“這個前提就是你是個聽不進去人話的衝動莽夫。”
“和我比速度......”鋼牙呲牙,腳下地面崩碎,身體以一種近乎恐怖的速度移動,嵌著碎片的右手指甲鋒利,抓向杜若的咽喉。
速度太快......靜血裝!
鋼牙利爪觸及的位置,紫黑的樹杈紋路浮現。
那是杜若脖子上的血管,在他的控制下,鮮血凝固,化為一層堅硬的皮下鎧甲,足以擋住——噗!
鋼牙手臂上的碎片散發出妖冶的光芒,強行崩碎了杜若脖子上的血管,將他的氣管和頸椎狠狠抓了下來。
猩紅的鮮血噴濺,染紅了鋼牙的臉。
“哼......”鋼牙冷哼一聲,“活該!”
“杜若!”七寶在雲母身上驚呼。
雖然有些怕杜若,但畢竟是一起同行的人。
同行......七寶看向桔梗的方向,桔梗的臉上,竟然沒有絲毫悲傷。
桔梗,也和戈薇不同嗎?
“氣消了吧,鋼牙少爺?”飄逸的風中,黑髮紅眸的神樂現身,“你終於為同伴報仇了。”
紅色的內和服蓋住了淺草色的內襯衣,上面用暗紋繡著雲煙飛鶴,搭配繡有飄葉的深紫和淺紫相間的外和服,繫著黃色腰帶。
“這位妖狼族的小哥哥,”她手持摺扇,耳朵尖尖,紅寶石般的雙眸笑成了月牙,“這樣,也就死而無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