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重傷的桔梗踉蹌著走近，“四魂之玉......你竟然為了這種東西......背叛了我......”
晶瑩的淚水從巫女臉上滑落，沖刷血跡。
不是的，桔梗！我們兩人都中了奈落的圈套，我並沒有背叛你！
犬夜叉想要說話，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我真傻......”桔梗抓著肩上的傷口，“還曾經想過，就算只有一瞬間也好，我想跟你廝守在一起......”
桔梗......犬夜叉眼簾低垂，牙關緊咬。
“我們並不相同......犬夜叉。”桔梗伸手輕觸犬夜叉的臉，卻穿過了他的身體，“我不會像你那樣背叛，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孤獨地死去......”
對啊。犬夜叉心裡一痛，桔梗......在自己死後沒多久，也死了。
孤單地一個人，離開了這個世界。
“桔梗......”犬夜叉望著面前重傷的巫女，“當時......如果我相信你的話，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可是我卻那麼恨你，連你追隨我死去的事情都不知道！”
這一次......犬夜叉雙眼緩緩閉合。
“被你的箭射中之後，我又變成孤獨的一個人。”犬夜叉低語，“所以這一次，我會和你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犬夜叉再也不想......一個人了。
一個人——
“犬夜叉——”戈薇的身影悄然浮現，“你現在，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
她在犬夜叉身邊，呼喚著犬夜叉的名字。
少女的聲音讓犬夜叉即將閉合的雙眸重新張開，“戈薇！”
“犬夜叉！”巫女染血的手指扼住了犬夜叉的咽喉，陰沉的臉上雙眸瞪向他的臉，“你捨不得死嗎？”
“桔梗......”犬夜叉呼吸困難，額上見汗，“我......”
“騙子！”桔梗五指收緊，纖長的手指嵌進了犬夜叉的脖子，染血的臉上滿是森寒，猶如惡鬼，“那我就自己動手——我的死期，也是你的死期！”
“我......我不能讓戈薇死在這裡，自從遇到戈薇後，我才尋回了失去的心。”犬夜叉捏住了桔梗的手腕，用力掰開她的手，“桔梗，你安息——”
咻——！
帶著光芒的箭矢射穿了桔梗的頭顱，猛地炸開。
犬夜叉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捏著的斷臂。
目光看向箭矢來的方向，兩道身影逐漸清晰。
杜若撓了撓臉，移開了視線。
他本來是想早點兒出手的，但是桔梗想要多看一會兒。
身在夢境中的杜若不敢亂來，只能聽桔梗的。
然後......
“這裡是奈落的陷阱。”桔梗面無表情地鬆開手，手中的長弓尚未墜落便消散，“想要去救她，就快點兒清醒。”
“桔梗！”犬夜叉大喊，“我是想說......總有一天我會到你那裡去，但不是現在，所以......”
杜若嘆了口氣，平心而論，這話沒甚麼問題。
但重點不是犬夜叉說了甚麼，而是......
“犬夜叉。”桔梗清冷的聲音打斷了犬夜叉的話，“你心中的我，確實應該安息。”
和杜若心中的桔梗不同，犬夜叉心中的桔梗，只是一個索命的惡鬼。
“但那不是我。”桔梗的目光在犬夜叉手中的斷臂上微微一頓，“既然你想讓她安息，那就放手吧。”
犬夜叉心中的桔梗不是桔梗。
桔梗也不在犬夜叉的心中。
桔梗看了一眼犬夜叉身邊戈薇的幻影，緩緩轉身。
即便是現在，犬夜叉身邊戈薇的幻影也沒有消失。
“桔梗！你聽我說......”
“犬夜叉，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與其設想死後的事，不如好好活著。”桔梗微微偏頭，聲音平靜，“命運的紅線一旦斷了，就再也連不上了。”
再沒有多看犬夜叉一眼，桔梗牽著杜若的手帶他離開犬夜叉的夢境。
-
大家......都去哪兒了？
戈薇在林中緊張地左右掃視，腳下藤蔓蠕動，纏上了她的腳。
“唔......好惡心！”戈薇抬腳將藤蔓踢飛，“這裡到底......”
不知不覺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戈薇茫然地走了好一會兒，周圍都是霧氣，方向都無法辨認。
還是回去找找看，說不定......
“犬夜叉？”戈薇看到了周圍滿是藤蔓碎屑的犬夜叉，和站在犬夜叉面前的桔梗。
“杜若也在......”戈薇下意識藏在了樹後。
他們到底......我幹嘛要藏起來！
他們怎麼都不動？犬夜叉......好像睡著了？
動了！
戈薇看到桔梗身體微微一顫，巫女平靜的臉上有淚水滑落。
桔梗伸手按住右肩，那裡被滲出來的鮮血。
桔梗受傷了？
她那麼傷心，難道是......犬夜叉出了甚麼事？
戈薇正要出去，忽然注意到犬夜叉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顯然桔梗也注意到了這件事，轉身面對杜若，背對犬夜叉。
戈薇敏感地察覺了桔梗的想法。
桔梗她......不想犬夜叉看到她的眼淚嗎？
“桔梗！”犬夜叉眼中倒影著巫女的背影。
“呃......”杜若低頭看向巫女，“我回避一下？”
感情的事。
別摻和。
不摻和。
纖細的手指抓住了杜若的衣角，無聲哭泣的巫女咬著下唇，微紅的雙眸盯著杜若的眼睛。
明明剛剛還很平靜，現在卻像是無助的櫻花，在纖細的枝上微微顫抖，勉強地抵抗著風吹雨打。
別這麼看著我啊......杜若最受不了這種目光了。
“桔梗，我真的......”
“犬夜叉，”桔梗聲音冷清，“死魂蟲沒有找到戈薇，她恐怕走到了更遠的地方。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
“戈薇......”犬夜叉狠狠一咬牙，動身衝向白霧，“桔梗！也許你真的很恨我！可是......”他幾乎是吼了出來，“我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你！”
終於說出來了。
奔跑的犬夜叉不再看向桔梗，將頭轉向一邊。
正好看到了藏在樹後的戈薇。
戈薇？！
為甚麼沒有聞到......
聞到了。
但融合了仙術的白霧，和桃果人的白霧一樣，有遮蔽氣味的能力，犬夜叉只聞到了一點兒，誤以為那是夢境的殘留，加上有重要的話想要對桔梗說，所以下意識忽略了。
戈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