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下來。
杜若在林中穿梭，森寒的殺意伴隨刀刃的揮動化為簡單至極的揮砍，奪走了目標的生命。
一旦停下來，他的位置就會被毒蜂告知盜賊，盜賊就會形成包圍圈。
面對複數敵人時，體力消耗會倍增。
殺......殺......殺！
雪白的身影在林中閃爍，周圍繚繞著糾纏不休的毒蜂。
它們顯然發現了杜若的想法，漂浮在杜若上空，聚集在一起震動翅膀，發出嘈雜的聲音。
林中情況複雜，加之杜若身處盜賊之間，他們為了避免誤傷，應該不會用箭矢——
杜若腳步一頓，一支箭矢飛速掠過。
這群傢伙......
雙眸微眯，杜若意識到了自己的天真。
盜賊之間可沒有甚麼情誼，少一個人，自己能分到得就更多。
一支支箭矢自黑暗中竄出，毒蜂的聲音遮掩了箭矢的破空聲。
杜若不斷調整位置，使毒蜂跟不上他的移動。
但盜賊顯然知道這個情況，箭矢亂射，籠罩了一片區域，而不是瞄準毒蜂下方的點。
即便有樹幹的遮掩，杜若左臂還是中了一箭。
箭頭卡在骨縫之間，杜若揮刀斬斷箭桿，確定了射箭盜賊的位置，迎著箭矢衝了過去。
扔下弓箭的盜賊尚未拔出腰間的長刀，便被捅穿了心臟。
杜若瞥了一眼和破舊鎧甲畫風不同的長弓，轉身鑽入樹叢。
奈落有一座城。
這些盜賊的弓箭，恐怕就是奈落提供的。
盜賊們可沒有奢侈到可以隨意射箭的程度。
杜若調整呼吸，腳步卻不敢有瞬間的停頓。
毒蜂飛舞，在空中盤旋，追逐著他的身影，將他的位置告訴盜賊們。
握刀的手微微顫抖，長時間不曾使用人類的軀體，杜若有些過於揮霍了。
即便之後有所收斂，但體力的消耗依然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
避開鋪面而來的箭矢，下一個獵殺目標近在眼前。
不......是三個。
面對複數的敵人，杜若臉上反而露出一絲微笑。
對方開始聚集，以小隊的形式活動。
這代表連續的死亡已經讓他們不敢再單獨行動了。
只要再殺一部分，他們就會因為恐懼而退散。
杜若身體低伏，筆直地衝向已經發現他的三人。
“在這裡！”盜賊之一大聲疾呼。
其中一人搭弓射箭，在另外兩人的保護下發動攻擊。
杜若毫無形象地蜷起身體就地一滾，避開箭矢的瞬間飛速站起，進一步拉近距離。
一個盜賊手持長矛，直直刺向逼近的杜若。
杜若及時變向，衝向右側，避開長矛，抬腳踹在右側樹幹之上，以更快的速度橫刀回閃，冰冷的刀光精準地切開了長矛盜賊的喉嚨。
伸手抓住長矛，杜若身體旋轉，將長矛刺向握刀的盜賊。
過於劇烈的活動使左臂上傷口鮮血溢位，杜若的動作因為肌肉的痙攣而有瞬間的偏斜。
長刀盜賊身體一偏，左肩被刺中，成功避開了致命傷。
杜若舉起長刀，正要下劈的瞬間，一股迅猛地力道猛地作用於刀刃。
原來是弓箭盜賊倉皇出手，原本射向杜若的箭矢偏離目標，卻巧合地命中了杜若手中的刀。
長刀脫手，落向身後。
盜賊看準機會，舉刀刺向杜若的胸口。
噗！
刀刃捅入心臟，盜賊的動作一僵，向一旁傾倒。
杜若染血的左手抽出長刀交於右手，將弓箭盜賊的脖頸和長弓一起斬斷。
背車刀。
將右手的刀在背後交於左手，從對手預想不到的角度刺出。
常用於下劈時，刀刃被對手彈起，自身空門大開的情況。
夢境訓練的效果此刻完全展現出來。
和逆刃的戰鬥模擬完全不能增加杜若的妖力或是對鮮血的掌控能力，卻極大強化了他的反應能力。
這才是他能獵殺盜賊的關鍵。
揮刀的動作，揮刀的角度，步法的變換......
脆弱的身體，鋒利的刀，生死僅在一瞬之間。
每一次和逆刃戰鬥，面對因為沒有意識而沒有任何放水的逆刃，杜若能夠堅持的時間，也就幾秒而已。
杜若的任何一個動作，都會被逆刃的本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濃縮成破綻。
如果說第一刀戰勝逆刃的可能是十分之一，第二刀就只有百分之一。
同逆刃對練，或者說得更加低情商一點兒，在被逆刃反覆殺死的過程中，杜若對剎那之間的時機把握已然遠超這些欺凌弱小的盜賊。
若是沒有這些經驗，失去妖力的杜若，恐怕已經被箭矢紮成了刺蝟。
更不用說這樣獵殺了。
但是......
即便取得了如此戰果，情況依然不容樂觀。
對方聚集的策略非常有效，成功拖延了時間。
一道道身影從樹叢間浮現，盜賊們終究還是圍住了杜若。
“一、二、三......十二個。”攥著刀刃緩緩站起，杜若染血的臉上露出純良的笑容，“你們認為，憑你們就能圍住我？”
“不要囂張，”盜賊冷笑，“你現在還剩下多少體力？我們——呃！”
“囉嗦甚麼。”一隻隻手從黑暗中探出，抓住了多嘴的盜賊。
撕——
鮮血噴湧，殘破的肢體被一隻隻手抓著，按在臃腫的皮肉之上。
皎潔的月光灑落，一道扭曲的身影逐漸清晰。
臉上還勉強能看到原本那個首領的模樣，然而這個首領的身體卻面目全非。
殘肢斷臂凌亂地插在他身上，緩慢收縮蠕動著像是在尋找合適的位置。
眼睛旁邊是胳膊，胳膊上面長著嘴。
大腿和手臂糾纏在一起，末端吊著其他盜賊的頭顱。
“老......老大？！”有盜賊顫抖著呼喚。
噗！
首領伸出手臂，掌心長出大腿，大腿又伸出手，鋒利的指甲跨越遙遠的距離刺穿了說話的盜賊的心臟，將他拖回自己身邊，“叫我幹嘛？你說話啊......”
這是在故意難為一具屍體。
首領沒有聽到回答，煩躁地撕碎了盜賊的屍體，拼在自己身上，“你們還在愣著幹甚麼？”
首領滿頭的眼睛轉動，同時盯住了杜若，“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