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就是你之前說過的半妖？”杜若看向村長，“這也沒長大啊。”
“他是在村子裡出生的。”村長嘆氣，“母親生他的時候去世了。”
杜若回想男孩兒熊野頭上圓圓的毛絨絨的耳朵，“他剛剛這是......”
“應該是想要幫忙找藥，”村長有些無奈，“因為沒人會帶他一起去。”
健太冷哼一聲，“要不是他，我也不會這樣......”
村長聲音嚴厲，“健太！”
骨折的健太嘟囔兩聲，閉上了嘴巴。
“欸？”杜若原本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一聽這話，走近詢問，“怎麼啦？”
桔梗：“......”
杜若這傢伙又開始了。
跟誰都能聊兩句，有感興趣的事直接就問。
不過......過於涉及隱私和對方不想說的情況，他倒也不死纏爛打。
桔梗也有點兒感興趣。
村長前後的反差讓她有些在意。
村長說村子養大了半妖，但是看村民的態度，對於半妖並不十分友善。
健太嘴唇蠕動，沒敢說話。
村長嘆了口氣，“熊野他......有預知的能力”
“預知？”杜若一愣，“這麼強？”
“嗯，”村長點頭，“他能夠藉助夢境預知未來。”
杜若下意識看向桔梗。
這種事......真的能辦到嗎？
桔梗輕輕搖頭。
起碼她是做不到的。
杜若挑眉，“所以？”
健太一臉鬱悶，“要是他能預知到的話，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啊這......”杜若無語，“他做不到也不能怪他吧？”
“他能做到！”健太反駁，“就是不想！貪得無厭的小鬼......”
“哦？”杜若眨眨眼睛，“他的預言夢很準？”
目光在村長臉上和健太臉上掃過，杜若思路逐漸清晰。
“因為熊野那個孩子有用夢預言的能力，所以你們才把他養大。不對，小時候就算有也不會表達，應該是他會說話之後展現出來的能力。”杜若輕笑，“發現了他的能力，村民開始加倍對他好。但是因為某種原因，他開始停止預言，或者是預言卻不說出來。所以你們認為他想要更多，可你們給了更多，他依然無動於衷。所以對於半妖的敵視，又一次在心中浮現。”
“我們對他那麼好，他只要把夢說出來就行了！”健太漲紅了臉，“這麼輕鬆的報答都做不到，不是貪得無厭是甚麼？！”
“如果真的這麼輕鬆的話......”杜若雙眼微眯，“他有甚麼理由不說呢？”
健太語塞。
“之前的村長......是我的父親。”村長忽然出聲，“我不贊成把半妖養在村子裡，但是他說孩子是沒有過錯的。所以，他才在村子長了這麼大。直到不久前，父親去世了。”
杜若追問，“所以你們想要把他趕出去？”
“嗯，結果那一天，天上出現了異常漂亮的光。”村長避開杜若的目光，“第二天，熊野找到了水脈，說是他在夢裡夢到的。找到了水脈，村子開擴了不少田地，大家就讓他留了下來。”
“異常漂亮的光？”杜若瞬間聯想到了四魂之玉的碎片，看向安靜的桔梗。
桔梗輕輕搖頭，表示沒有感知到四魂之玉的氣息。
不是四魂之玉嗎？
杜若領會了桔梗的意思，“然後呢？”
“他又夢到了很多預言，一一應驗。”村長嘆氣，“但是忽然有一天，他不再說出預言，我們怎麼勸都沒用。”
杜若微微偏頭，“這裡會不會有甚麼誤會？”
“還能有甚麼誤會！”健太盯著自己的傷腿，“他這純粹是報復！”
“報復？”杜若抓住關鍵詞，“也就是說......你們做了一些值得報復的事，對吧？”
“......”健太閉上了嘴巴。
“大概是我們前後的態度相差太多了吧。”村長搖搖頭，“兩位辛苦了，村子裡還有些空房，你們就在那邊休息吧。”
這是把天聊死了。
杜若沒再追問，和桔梗一起，在村長的帶領下，找到了沒有人居住的空屋。
床自然是沒有的，只有乾草垛。
桔梗和杜若都不在意這些，實際上村民有不少也這麼睡。
杜若熟練地用鮮血製造了被褥，一份給桔梗，一份自己用。
村長已經離開了，驚世駭俗一點兒也沒關係。
杜若撇了撇嘴，“本來以為是人類和半妖友好相處，結果是單純的交易。”
桔梗的表情沒有甚麼變化，“這算是不錯的。”
“也是。”杜若點點頭，“不過，用夢預知未來這種事，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預知未來嗎......”桔梗纖眉微皺，“不是能夠輕鬆做到的事。”
“確實。”杜若也是相同的想法，“要是可以預知未來，那就可以干涉未來，然後未來沒有發生，就不算是預知了。”
“還有另外的情況。”桔梗提出一個新的思路，“並不是預知未來，而是推測。”
“哦？”
“就像水往低處流，所以能知道水的流向。”桔梗解釋，“透過細心的觀察，判斷出未來的走向，比如看植物的生長情況判斷水脈位置，根據雲彩和風判斷天氣。”
這種事情巫女也能辦到一些。
天氣預報甚麼的。
“推測......”杜若喃喃，“可是，為甚麼是夢呢？”
“夢中人的身體在休息，思想卻沒有停止。”桔梗猜測，“心神相比醒著要更加活躍，注意力更加集中。”
“潛意識藉助夢境整理資訊，進而推測事物的下一步發展......”杜若嘗試理解，“果然還是很厲害。”
桔梗手指拂過身下的黑色被子，觸感微微有些奇怪。
不知不覺間，她好像慢慢習慣了。
“嘛......想太多也沒用。”杜若攤手，“都是推測，事實究竟怎麼樣，誰也不清楚。那小孩兒也沒找咱們求助，這裡面又沒有四魂之玉碎片的事，我們完全沒有理由摻和。”
四魂之玉碎片……
桔梗微微一愣，“有四魂之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