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逆刃輕語，“不然會死。”
“能做到的話，就......”杜若的話沒說完，手中的血刃已經被寒光斬斷，鋒利的刀刃劃過脖頸，留下淺淺的一道傷口。
逆刃站在原來的地方，像是從來沒有動過。
只有刀尖上一滴腥紅的鮮血緩緩滑落，碎在地面上。
“用言語來擾亂對手是一種不錯的策略，”逆刃慢聲細語，“但是面對不會被擾亂的敵人，浪費時間在言語上，就只是在擾亂自己。”
他提著長刀，衣著樸素，面容普通。
看起來就像是剛剛乾完農活的農夫，順手抓起一把刀，來到院子裡殺雞。
猩紅撲面而來，逆刃橫刀格擋。
刀刃與血刃碰撞，迸發出耀眼的火星。
“沒錯......”逆刃雙眸盯著杜若手中的血刃，“看來你已經明白了，隨時能夠伸長和縮短的刀，是不會堅固的。但是......還不夠。”
刺耳聲響伴隨逆刃拖動刀刃動作在兩人之間爆發，就在杜若眼角微微抽搐的瞬間，鋒利的寒光精準地切開了他的耳朵。
“無論受到怎樣的攻擊，你手中的刀依然是刀，在你的掌握之中和我戰鬥......可你卻不是你，你沒能完全集中。”逆刃偏頭，“杜若，你很聰明，能夠從蛛絲馬跡中梳理出事情的全貌，但這也讓你的注意力頗為分散。你像是一個開鎖匠，在對付一個齒痕的時候，還在考慮下一個齒痕。但是......戰鬥不需要那些，相信你手中的刀，如它相信你一般。然後揮動，僅此而已。”
“感謝你悉心的教導。”杜若輕笑，“可以的話，你能先讓開嗎？我下次一定認真聽講。”
“你和之前不一樣了。”逆刃臉上有些失望，“和那隻黑豹戰鬥的時候，我看到了你身上的潛力，那時你完全無懼死亡，為甚麼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
銳利的目光直刺杜若的臉，逆刃微微偏頭，“是因為那個巫女嗎？”
“不是。”
“和黑豹戰鬥的時候，即便死了，那個巫女有村民照顧，所以你不怕死。和白猿戰鬥的時候，不拼命，巫女會死，所以你在拼命。”逆刃娓娓道來，“而現在，巫女處於危險之中，需要你的幫助，所以你想要逃——你喜歡她。”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傢伙，明明的知恩圖報的簡單事，非要扯到情情愛愛上。”杜若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明明是理所當然的禮尚往來，到你嘴裡就變成了見色起意，說的像我是個色中餓鬼一樣。”
逆刃一愣，“我還以為你饞她身子......”
“我就是饞她身子。”杜若一臉誠實。
桔梗多漂亮啊。
不饞不是正常人。
但是啊......
桔梗有喜歡的人，那個人不是杜若。
所以與其因為情情愛愛糾纏，杜若更想報答之後果斷離開，兩不相欠。
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被女孩子抱著。
本來以為會是臉紅心跳的體驗。
但是並沒有。
懷中的桔梗心中牽掛著需要拯救的人，讓杜若生不起半點兒邪念。
感覺就像是抱著一尊菩薩像一樣。
“我討厭你。”杜若直言。
“我討厭現在的你。”逆刃回應。
“但是你有一句話我頗為認同，”杜若手中血刃刀把逐漸成型，被他握在手中，“好人應該有好報。”
逆刃輕笑，“但是並沒有。”
杜若微笑，“那我來給。”
“很好，你是正義，我是邪惡。”逆刃開心地舉刀，“來，打敗我！”
血氣瀰漫！
杜若面板炸開，猩紅鮮血汽化包裹身體，宛如燃燒的火焰衝向逆刃。
血氣洶湧，一縷寒光脫穎而出！
逆刃舉刀格擋，巨大的力道讓他手臂微微顫抖。
“堅定你的信念！”逆刃雙眸圓睜，強行止住手臂的顫抖，壓制杜若手中的血刀，“鮮血凝成的刀刃無比脆弱，支援它的只有你的心！”
“那種事情......”杜若睜開猩紅的雙眸，“鬼才聽得懂啊！”
五指收緊，刺耳的摩擦聲中，刀刃伴隨火星分離，切削空氣狠狠撞在一起。
清脆的聲響尚未擴散開來，下一輪的碰撞已然開始。
剎那間如火樹銀花在兩人之間綻放，凌厲的寒光，猩紅的血光，交織在耀眼的火星中上下翻飛。
“杜若，我要加速了。”
逆刃手中刀刃鏗鏘作響，恐怖的妖氣進一步提升，凌厲的寒光瞬間將血光完全壓制。
猶如滴滴雨水敲打湖面，洶湧的血氣震盪，在刀光中飄搖如風中殘燭。
竟然......全都擋住了？！
逆刃目光微凝。
是血氣！
杜若將鮮血釋放到體外包裹身體，藉助自身對鮮血的控制，感知逆刃的刀路，相比眼睛，血氣的感知要更加迅速和直觀，而且完全沒有死角。
“不愧是我看中的正義！”逆刃笑容綻放，“你還能承受更多！”
手中長刀高舉，逆刃雙手抓住刀柄，隨後......
斬！
躲閃不及的空氣被層層壓縮又被強行突破，淡淡的白霧在刀刃的驅趕之下向周圍盪開擴散。
伴隨一聲沉悶的聲響，鋒利的刀刃似是突破了某種限制，速度驟增。
就連刀刃都無法看清，時間彷彿有一瞬的飛躍，唯有殘留的弧光和杜若胸前綻開的傷口，才能讓人稍微猜想到剛剛一瞬間究竟發生了甚麼。
橫在胸前的血刀斷開，一截刀刃墜落，斷口平滑。
逆刃站直身體，眉頭微皺，“好像......有些做過頭——嗯？！”
腦後風聲驟起，血鷹俯衝而下，利爪抓向逆刃的頭顱。
逆刃轉身橫斬，一聲咆哮驟然響起，掀起血氣洶湧，劇烈的震盪讓逆刃的動作有剎那的停頓。
彎鉤般的鷹爪抓住了這短暫的空隙，狠狠抓碎了逆刃的頭顱，在刀刃砍中身體之前，閃身躲避落在杜若肩上。
殘破的頭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逆刃雙眸微眯，“不是說了傷害這個身體沒用嗎？”
“我知道沒用。”杜若伸手捏住了鷹爪上的一片顱骨，用血氣焚盡，“但是解氣啊。”
眼中光芒微閃，杜若終於驗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