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和戈薇長相極為相似,不然桃果人也不會認錯。
作為半妖,犬夜叉在朔月之夜失去了妖氣,同時也失去了犬妖靈敏的嗅覺。
之前被吸血藤綁著,失血過頭,現在還能行動,全靠硬撐,但是視線已經模糊得不像樣子。
加上之前心中的愧疚,此刻見到桔梗,自然把她當成了戈薇。
別說是失血過頭神情恍惚的犬夜叉,就連身體沒有太大問題的彌勒和七寶,都以為自己看到的是戈薇。
“你是誰?!”看到杜若抱著桔梗,犬夜叉直撲上來,“快把戈薇放下!”
杜若感覺到懷裡桔梗身體一顫。
“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誤會?”杜若閃身避開,犬夜叉動作緩慢,比起攻擊,更像是過來碰瓷的,“她不是......”
“杜若。”桔梗聲音微微顫抖,“放我下來。”
“嗯?”杜若感覺桔梗情緒不大對,但還是鬆開了手。
渾身是血的桔梗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伸手輕按胸前的傷口,眸光閃動,“犬夜叉......”
犬夜叉伸手要把桔梗扯離杜若,關切地詢問,“戈薇,你受傷了嗎......”
桔梗嘴唇輕抿,後退一步避開犬夜叉的手。
她曾無數次想過和犬夜叉再見的時候。
就像杜若說的那樣。
很可能......很可能一切都是一個誤會。
她抱著這樣的期望,幻想著自己再見到犬夜叉的這一天。
甚麼都沒有發生改變,解開誤會,就可以回到以前。
自己已經不是五十年前那個巫女了,變得和犬夜叉一樣。
不是人類,亦非妖怪。
擺脫了一切束縛的自己,可以不用再和四魂之玉有任何的聯絡。
可以和犬夜叉在一起,就像杜若說的,一起創造一個異類也能很好生活的地方。
怨恨也好,痛苦也罷。
在犬夜叉呼喚自己的剎那,自己就還是那個深愛他的桔梗。
一起生活也好,一起去死也好。
只要他在身邊,甚麼都好。
自己都這麼想了......
可是。
可是......
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間。犬夜叉眼中的欣喜不是假的。
但......不是因為自己。
桔梗下意識倒退兩步,腳下不穩,險些跌倒,被杜若伸手扶住。
犬夜叉是半妖,會在朔月之夜失去妖力,變成人類。
這一點桔梗是知道的。
因為在朔月之夜,犬夜叉永遠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他不會以人類的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而現在他失去了妖力,遍體鱗傷,以人類的形態,呼喚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聲音中滿是關切,臉上滿是擔心。
對另一個人的關切,因另一個人而擔心。
犬夜叉......犬夜叉......
“犬夜叉......”桔梗眉頭緊皺,“你......你受傷了。”
“這點兒小傷怎麼都好!”犬夜叉盯著杜若的手,“你......你沒事......”他慘白的臉上一紅,“你沒事就好。”
這個表情......
桔梗慘然一笑,“我確實沒事......不過戈薇就不一定了。”
“甚麼?”犬夜叉失血過頭,神情恍惚之下,原本就不怎麼思考的腦袋,此時更是想不明白,“怎麼......”
“犬夜叉!”七寶和彌勒從犬夜叉的衣領裡鑽出來,七寶曾經見過桔梗,記得她的氣味,“這不是戈薇,是桔梗啊!”
犬夜叉身體一頓,“桔......桔梗?!”
此時此刻,他才勉強分辨出面前人的不同。
桔梗怎麼會在這兒!?
不......如果桔梗在這裡的話,那戈薇在哪兒?
難道......
犬夜叉雙眸瞪大,無盡的恐懼像是冰冷的蛇,從心底遊向四肢百骸。
這個表情......
桔梗雙眼閉緊,“與其在這裡發呆,不如快去找她吧,她應該還活著。”
犬夜叉身體僵硬,“桔......桔梗......”
“呀——!”
尖叫聲響起,犬夜叉身體一震。
這是......戈薇的聲音!
用力攥緊了拳頭,犬夜叉張了張嘴,轉身離開。
相比身邊有人的桔梗,一個人的戈薇更加需要幫助。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必須要儘快救出戈薇才行。
犬夜叉拖著重傷的身體跑向尖叫聲傳來的方向。
杜若微微偏頭,看到桔梗臉上滑落的晶瑩液體。
“我說......他該不會就是那個半妖吧?”
“......嗯。”
“看起來完全是人類的模樣啊。”
“......半妖每個月會有一段時間失去妖力。”
“那我可要注意一點兒......”
“......嗯。”
外面桃果人和妖怪們都要打瘋了。
裡面卻維持著一種怪異且尷尬的寂靜。
杜若心裡苦。
真不想摻和啊,愛情甚麼的。
“你們,聊完了嗎?”一個平和的聲音響起。
桔梗和杜若同時看向聲音的來源,中年男人閉著雙眼,站在房間的角落,“你好,我叫逆刃。聊完的話,可以聽我說兩句嗎?”
“杜若......”桔梗之前心神動盪,沒有發覺逆刃的存在,此時忽然注意到,立刻察覺了對方體內深沉的妖氣,“很危險。”
“不至於,不至於。”逆刃緩緩睜開雙眼,“我只是想被你們殺死,或者殺死你們而已。”
杜若瞳孔一縮,對視的瞬間,他甚至感覺自己的眼睛被狠狠刺了一下。
“桔梗......”杜若雙眸微眯,“走。”
“杜若......”
“你也想去吧。”杜若眸中泛起猩紅,“那就離我遠點兒。”
泛著血光的影豹鑽出杜若的影子,馱著桔梗竄向犬夜叉離開的方向。
桔梗在影豹身上回頭,貝齒咬住下唇。
杜若......
“這樣好嗎?”逆刃左手抬起,五指彎曲律動,掌心驟然彈出殘破的刀柄,“遺言要好好斟酌才行。”
“原來你就是那個插刀的。”掌心鮮血噴湧成刃,杜若認出熟悉的刀把,冷哼一聲,“情情愛愛的煩死了,能滾多遠就滾多遠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