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羊,上好的,無病的牛羊,八折賣了!”
“土地,都是上好的肥地,趁著還沒編戶齊民,趕緊買啊!”
“高價收購馬車!高價收購馬車!”
“好桌子,橡木桌子!”
在殘破的村社和被繩子捆住的丹人戰俘前,各色人等正在大聲吆喝。
他們既有僱傭兵,又有義從,甚至有當地的丹人貴族的僕從。
這些貴族自恃身份,只能讓僕從來販賣家產。
畢竟他們馬上就要前往大燕了,一些帶不走的東西都得快些置換成好攜帶的財物,方便上路。
別看官府那邊承諾得好好的,帶不走的財物由官府統一購買統一拍賣,但大多數時候,這一賣就是幾十年杳無音訊。
這些貴族都是上層階層的人,大部分都清楚情況,除了一些缺心眼的或者老實人真委託少府拍賣,其餘的人還是現場折價販賣。
在旗人與義從們的維護下,僱傭兵在沒有殺人放火的情況下,好好地搶掠了一番。
他們劫掠的方式不像以往那麼兇暴,而是友善地撬開房屋的大門,笑眯眯地走入他人的屋舍,要求居民交一筆孝敬費或者拿別的東西來抵。
牛羊、斧頭、琥珀乃至女兒都可以,這期間有不少反抗的,但人家劉校尉說的是不得殺人,是指不得主動殺人。
像是反擊,則是被允許的。
劉敬義沒有制止,一來這種事是攔不住的,旗人們自己都在搶,二來劉敬義也需要他們透過搶劫,將原先的統治關係給打破。
換句話說,就是破壞平民與富裕者之間的平衡,這樣就方便以後管理。
在結束了搶掠之後,則是例行地抓奴隸和置換土地。
所謂的置換土地,其實就是讓這些丹人部落或村社的貴族,遷徙到大燕新開墾或未開墾的土地上。
再讓部分燕國國內的丹人諾斯人乃至漢人,透過與當地人聯姻和繼承地位的方式,掌控這些村社。
美其名曰,互換國土。
這樣便可以先行使用國野制,等情況穩定之後,再行編戶齊民。
畢竟燕國內部需要編戶齊民的地方太多了,馮森雖然得到了三百文士的幫助,還是架不住官吏稀少與貪腐的濫觴。
至於當地領主留下的權力真空,會交由投降了的諾斯外八旗部落來填補。
這樣的場景,在793年的秋季四處可見,整個波羅的海都陷入到戰火之中。
一開始,諾斯領主們還樂呵地看熱鬧,直到西不列顛公司開始貿易禁運,斷絕了他們的財道。
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事情好像變味了。
在肅清了整個波羅的海後,大燕的王師便開始了沿海的劫掠與騷擾,讓諾斯領主們苦不堪言。
從初秋動兵,到如今冬至將臨。
配合了經濟打擊與軍事打擊,整個斯堪的納維亞半島陷入了一場小型的經濟危機中。
不過由於是冬天,就算是再強悍的僱傭兵也義從也不敢登岸深入,於是領主們下令村社集體後撤,為防止叛徒裡通外合,更是下令片板不得下海。
這一舉動魯莽殘忍但有效,看似簡單,卻白白空耗了大燕不少力量。
不過這樣的場景不會持續太久了。
由阿爾沃率領的六千人已然殺入了丹麥的前首府赫德比,但可惜的是,由於先前的大燕國境線的北移,西格弗雷德早已提前歷史兩百年將首府換成了位於西蘭島的羅斯基勒。
剩餘的軍隊則是在漫天的毒煙中,一路橫掃,在冬至來臨前一天,大燕的軍隊已經能夠在日德蘭半島的最北端看日落。
冬至日,在馮森的示意下,阿爾沃在呂貝克宣誓,併成功加冕為丹麥女王,至此,丹麥的王位終於落到了真正齊格魯德後裔的手中。
在同一天慶祝的晚宴上,阿爾沃向丹人們宣佈,西格弗雷德並不具備丹麥王室的血脈。
西格弗雷德說是上一任丹麥國王的兒子的表侄,後來被收為養子。
但根據別爾夫什卡的調查,找到了接生的巫婆的兒子,得知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西格弗雷德是一名私通後的私生子,並沒有丹麥國王的資格。
另一邊,西格弗雷德同樣宣稱,阿爾沃是燕王的奴隸和間諜,真正的阿爾沃已經死了,這個是假的,燕王馮森此舉就是為了摧毀丹人,讓丹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這樣的嘴炮持續不了多久,不管是阿爾沃還是隱隱有被架空趨勢的西格弗雷德,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隨著冬至的結束,春天即將到來。
冰雪將化為春水,溫暖的陽光將會灑在他們的肩頭,同時,數百艘船載著大燕的軍隊,即將登上屬於諾斯人的土地。
在冰雪融化前,戰場反而陷入了詭異的靜謐。
時間就這樣邁過了793年,來到了794年的2月。
793年,馮森未能按照計劃南下奪取奧斯拉特西亞,但卻獲得了一兒一女,分別是聶隱孃的女兒寶城公主馮玉真,和李寶鏡生下的小兒子馮渲。
這樣馮森家中目前便有和吉塞拉生的大女兒馮靖雪,和聶隱娘生的二女兒馮玉真,和阿爾沃生的大兒子馮汀,和李寶鏡生的二子馮黎,四子馮渲,以及與柳德米拉生的三子馮汩。
開春李懸瓔又懷上了,只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反正自從多了這些小孩子,燕王府內是喧囂多了。
馮森站在窗前,向院子中看去,馮靖雪正吃力地抱著馮黎,拿著撥浪鼓逗弄他,在陽光下,李寶鏡坐在搖籃邊,輕聲給馮渲唱著搖籃曲,聶隱娘抱著馮玉真,輕聲與李寶鏡談笑。
至於馮汩還在屋中睡著,最讓馮森頭疼和心疼的便是大兒子馮汀,自出生以來,沒有一日是不生病的。
馮森天天找人給他大補食物,他還是瘦得跟竹竿一樣。
他母親阿爾沃那麼一個健壯的人,怎麼會生出這樣病弱的孩子呢?
是不是這裡的天氣太寒冷了?要不然,以後帶他去南邊更溫暖的地方休養一段時間?
嘆一口氣,馮森將思維從這樁麻煩事中抽出,伸手合上窗戶,回頭看向了老實端坐的祖歸厚。
“如何?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祖歸厚站起身,叉手道:“大王如此信我,敢不從命。”
馮森微笑著點點頭:“那從今日起,你便是冰海都護府第一任大都護了,等明日中書省發文,你去領了官服印鑑,便尋一吉日上任吧。”
“喏!”祖歸厚拱拱手,按照禮儀培訓,屁股朝後離開了馮森的書房。
隨著戰爭逐漸走向尾聲,旗人和部分義從便要從丹麥與斯堪的納維亞地區撤出,當地的土地則交由投誠的諾斯領主來管理。
這些人會成為外八旗,馮森不想直管,便如封方心如為安東都護府大都護一般,封了祖歸厚一個冰海都護府。
接下來,祖歸厚將主導剩餘的波羅的海戰爭,直到勝利,然後就地轉職就行了。
馮森的本支力量他還不想在這些地方空耗。
畢竟,夏季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