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兵畢越恩,策勳兩轉,授驍騎尉,授田一百畝,殿下賞金一百枚,銀甲一套。”
“府兵馮友德,策勳五轉,授護軍,授田五百畝,殿下賞金三百枚,銀甲一套。”
“八旗比格漢德,賜名葛漢德,策勳兩轉,授外姓漢人,抬旗入漢,授田一百畝,殿下賞金五十枚。”
在奉天城外城,有一座沒有城牆的城門,它高高聳立,雕樑畫柱,硃紅色的柱子是那麼地顯眼。
這座門便是好男兒唱名的凱旋門。
平日裡,凱旋門是不開的,來往行人要麼走側門,要麼就繞道。
今日天空湛藍,陽光明媚,原先冷清的凱旋門前此刻擠滿了人,他們手持鮮花和彩旗,朝著走過的軍隊瘋狂舞動。
馮森騎著一匹華麗的白色戰馬,在隊伍的最前列,他頭戴金色王冠,身穿華麗的紫色蟒袍,背後是載滿戰利品的車輛,他朝著兩邊招手,目光所及,便是一片歡呼聲。
觀禮的人群中,既有剃光了兩鬢的諾斯人,也有紮了一頭小辮的斯拉夫人,三五個身穿黑袍的拜占庭教士昂著頭觀瞧,還有不少拉丁和希臘少年站在屋頂上觀看。
不論他們先前是甚麼人,但在凱旋門前,在馮森的面前,他們就是燕人。
坐在馬匹上朝人群中望去,不僅有五顏六色的花,五顏六色的綵帶,還有五顏六色的膚色髮色和瞳色。
弓手與軍隊組成了人牆,擋住了兩側的平民,軍樂團站在人牆前,敲著鼓,吹著號,奏響了歡快的樂曲。
而城門樓子上,則安排了小二十個聲音雄渾,嗓門高昂的漢子,每當凱旋門下有軍功士兵路過,他們便在禮官的指揮下大吼士兵的功勳。
正如此刻,以馮友德為首的三名軍功士兵騎著馬走來,他們胸口帶著大紅花,身上的銀甲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簡直讓人無法直視。
頭頂是報功之聲,而身側是眾人的歡呼聲,鮮花飛舞,綵帶飄揚,無數的女子將水果、香囊、鮮花朝三人的身上扔去,甚至都掛在了他們衣甲上。
在這樣的情境下,饒是馮友德這種個性偏陰沉穩重的人,臉上都忍不住泛起了興奮的紅暈。
在他身後的大頭葛漢德與畢越恩就更不用說了,畢越恩時不時秀一下馬術朝女子們眨眼飛吻,而葛漢德則時不時在馬上站起身向眾人展示肌肉。
誰能想到,一個諾斯平民,一個撒克遜農奴,一個撒克遜低種姓,居然能有這麼一天呢?
說起來也巧,葛漢德與畢越恩還是出自同一個百戶所,也就是布厄百戶所,現在兩人基本也都成府兵了。
布厄成為外姓漢人後改名為步厄,如今就跟在史敬奉身後,他的身邊便是同隊的好友劉敬義,在此戰中,劉敬義和他分別都策勳兩轉,一個授了騎都尉,一個授了輕車都尉。
但這依舊比不上前面的史敬奉。
“府兵史敬奉,策勳五轉,授終身鄉子,授田五百畝,賞金三百枚,賜銀甲一套,勳劍一把。”
聽到這唱名聲,不管是步厄還是劉敬義都露出了羨慕的眼神,要知道,所謂勳劍就是在劍上刻下功績,再授予功績獲得者。
最重要的是,每一把勳劍的授予都必須記錄在案,並且詳細記述持有者生平與來歷,並且對其功績作出讚揚。
換句話說,授予勳劍就代表了青史留名。
根據凱旋式的規矩,越後面出場的人功勳越高,在馮友德、史敬奉、狄威廉這批人過去後,便是方心如、羅十力、王喜這批牙兵。
“牙兵方心如,策勳七轉,授開國鄉男,食邑賽克什白堡!勳劍一把!”
“牙兵羅十力,策勳六轉,授終身鄉子,授田六百畝,賞金三百枚!勳劍一把!”
“牙兵王喜,策勳五轉,授上護軍,授田五百畝,賞金三百枚,銀甲一套!”
歡快的軍樂聲與唱詩班的歌聲中,明顯比其他士兵高大了一圈的牙兵們紛紛出場,在眾人的讚歎聲與歡呼聲中傲然前行。
在人群中,停著一輛馬車,三五個家丁伴隨在懷了孕的女主人身邊,站在馬車的邊緣,斯莉嘉踮起腳尖,當羅十力出場的一瞬間,立刻尖叫起來。
她捧著大肚子,扯著身邊的表哥卡利烏爾夫的衣袖說:“看啊,你快看,那是我的丈夫!他被授予鄉子了,我現在是子爵夫人了!”
卡利烏爾夫無奈扶著斯莉嘉:“知道了,知道了,今天怎麼這麼興奮,你一週前才說,不該讓羅老哥上前線的。”
斯莉嘉全當沒聽到,而是站在馬車邊上,朝著羅十力不斷地揮舞手帕,而羅十力也注意到了斯莉嘉,他舉起手中的勳劍,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大丈夫當如是啊!”望著羅老哥光鮮亮麗的衣甲,卡利烏爾夫說不泛酸水那是不可能的。
一邊的斯莉嘉斜乜了他一眼:“你怎麼不去。”
“我不是打馬球,把腿折了嗎?要不然我也去了,這好機會啊,錯過了。”卡利烏爾夫痛心疾首地說道。
在街道旁的花環與綵帶下,三名衣著整潔的青年正墊著腳尖朝裡面觀看。
“多麼令人羨慕的榮耀啊!”一名來自倫巴第的騎士發出了由衷地感嘆,假如能讓他在上面走上一遭,得到上萬人的呼喊與擁戴,他直接死那都可以。
在他的身邊,另一名騎士則是目眩神迷,整個人都陷進去了,過了半天才喃喃地說道:“怪不得韓漢斯那小子說凱旋門唱名才是真正的好男兒,我現在算是懂了。”
見身邊另一名同伴沒有繼續眺望,而是低著頭看腳尖,倫巴第騎士用手肘捅了捅他:“你怎麼看?”
這低著頭的青年抬起頭,面色通紅,眼中則是仿如火焰般的光:“二位,我準備辭去西不列顛公司的小吏之位,入旗!”
“八旗弗蘭斯圖,策勳一轉,抬旗入漢,升外姓漢人,賜名藍思途,賞金五十枚!”
“八旗德昂魯斯,策勳兩轉,抬旗入漢,升外姓漢人,賜名安從道,賞金五十枚。”
坐在離凱旋門不遠的一家酒樓內,一個法蘭克商人與巴伐利亞貴族對坐,此刻,他們凝神望向窗外,手中的酒杯舉在半空。
窗外,在層層樓閣之間,還能看到凱旋門的身影,而一聲聲唱名的聲音正透過樓閣間的反射與樓閣間人們口口相傳,傳遞到酒樓上人們的耳朵中。
一些人甚至不惜爬到了樓頂上,朝著遠方進行的凱旋式觀禮。
過了好久,那個法蘭克商人才放下酒杯:“真是令人感嘆啊。”
“我現在才知道,為甚麼這位燕王殿下能夠百戰百勝。”巴伐利亞貴族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有這樣敢戰好戰的臣民,有這樣無上的榮耀,誰不願戰呢?”
“在這群八旗和義從中,有一首傳自賽里斯的小詩,廣為流傳。”法蘭克商人用筷子夾起一塊燉牛肉,“早上在田間勞作,中午在沙場打仗,晚上進燕王殿堂,貴族何須是貴種,男兒應當凱旋還。”
“當年羅馬皇帝回到羅馬,估計也不過如此吧。”巴伐利亞貴族夾起一塊燉牛肉塞入嘴中,“哦,醬油燉牛肉,我吃一百次都不會膩。”
看著眼前的老友,聽著耳畔的唱名聲,法蘭克商人咬了咬牙:“我能夠相信你嗎,我的朋友。”
“嗯?當然可以,我們是天父見證的好朋友,當然假如你要我去刺殺燕王,我肯定不幹。”
“不,我想把家業從法蘭克那邊搬過來,你有西不列顛公司的路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