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2年7月末,夏日依舊炎熱。
但端坐在鄉間宅邸中的馮森,坐在花園的躺椅上,一邊喝著清涼的葡萄釀,一邊任由侍女們在一旁扇著風。
這樣炎熱的天氣,侍女們自然不會穿著普通中世紀連衣長裙,而是換了一身清涼的服裝。
上身是一件敞開的褙子,露出了半圓和小腹,微風吹拂,褙子輕薄的布料時而緊貼肌膚,時而被吹起露出碩大的木瓜。
侍女們的下半身則穿一條白色的兜襠布,除了頭髮和眉毛,全身其餘地方的毛都剃光了,光溜溜的肌膚又塗了一層香水精油,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滋潤的光澤。
這些侍女大都來自本地鄉紳的手筆,有農婦,也有鄉紳們自己挑選的女奴乃至女兒,燕王府內的侍女和宮女不是某某舊氏族首領的女兒,就是某某地方鄉紳的女兒。
“不前進,就相當於後退啊。”馮森搖晃手中的葡萄釀,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才好。
對於這些人的用意,馮森也很清楚,自打編戶齊民和先前的稅收大戰,不服的舊勢力要麼被打服了,要麼被打死了。
剩下的人,作為上層階級,他們迫切地追求本身的地位不下降,尤其是巴伐利亞這些由管家轉化而來的貴族,其中有不少出身甚至是奴隸。
所以,他們家族中的孩子大的就從軍,小的就去漢堡或奉天讀書,男的就入旗或自己帶馬去騎營掙軍功,女的就入燕王府或牙兵府兵宅邸,拉攏關係。
畢竟,他們雖然依舊佔有很大的土地,但其地位和影響力,在現有體制下已經大為降低,剩下的影響力頂多維持一兩代就消失了。
這群從舊氏族貴族和莊園管家轉化而來的鄉紳群體,目前最迫切的,就是保持自身地位。
這也是他們的討好如此露骨和迫切的原因。
在巴伐利亞待了一個月,馮森最主要的任務,已經從賑濟災民,轉為了恢復生產和建立統治。
恢復生產方面,最主要的就是兩點,一個是修復舊有的水利設施和農業工程,另一個則是開墾新田和普及鐵器農耕。
在這個時期,整個歐羅巴地區的人口加在一起都才五六千萬人,處於絕對的人少地多的狀態,哪怕是巴伐利亞這種早有定居的地區,依舊存在大量無人開墾的荒地和拋荒的田地。
整個巴伐利亞地區目前還在編戶齊民,但就馮森估算,整個巴伐利亞也就是幾十萬人。
為了早點完成巴伐利亞地區的編戶齊民,馮森甚至停止了燕國境內的編戶齊民,把人手抽調來了巴伐利亞,畢竟視窗期就這麼短,拖不得。
除了編戶齊民,還有八旗化。
與北方斯拉夫部落不同,本地的騎士們原本就是類似於八旗的體制,轉化起來簡直不要太輕鬆。
假如鄉紳或採邑騎士願意加入八旗,那他們所擁有的莊園土地,就不用再劃分出去,馮森甚至要補一部分。
八旗名額就那麼多,一些相對貧窮的采邑騎兵可是上趕著找馮森讓其加入呢,那女兒是咵咵地送啊。
晃悠著手中清甜的葡萄釀,馮森嘴角掛著笑意,閱讀手中的戰報。
根據方心如的戰報,作為奧斯特拉西亞兩大中心的美因茨教區已經被方心如的大軍團團包圍。
團團包圍倒不是美因茨有多牢固的城堡,而是美因茨教區的地位特殊,他是奧斯特拉西亞地區乃至法蘭克整個北方的宗教中心。
目前馮森暫時還未與教會撕破臉,現在還不是時候。
馮森雖然已經出兵,可奧斯特拉西亞貴族的實力依舊不弱,他不能做得太過分,畢竟這些貴族拼起命來也有一定的實力。
不是說馮森打不過這些本地的貴族,而是怕查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在他看來,奧斯特拉西亞地區作為法蘭克王國的核心區域之一,也是他和法蘭克的交界地,至少要打三次。
第一次削弱他們並拉攏一部分,第二次破膽外加佔領一部分土地,第三次則是完全的征服,馮森計劃在未來五年內完成三次南下。
這事兒,急不得。
在這一點上,馮森與丕平頗有默契,查理鼓動了科爾多瓦的後倭馬亞王朝躁動,馮森就出兵奧斯特拉西亞,牽制查理的精力和兵力,讓他無法擴大戰果。
等查理要對馮森出手的時候,估計丕平就得出現在西哥特王國與法蘭克王國的邊界了,是的,在去年的冬天,丕平已經效仿馮森自己稱王,登上了西哥特國王的寶座。
馮森偶爾會想,如今西歐羅巴大陸上的局勢,是不是能稱作“三王之戰”呢?
無論如何,方心如雖然不能對美因茨大主教區做甚麼事,但他可以在周圍劫掠莊園和小地主啊。
能帶走的糧食全部帶走,帶不走的就開倉放給饑民,雖然奧斯特拉西亞的饑荒沒有巴伐利亞嚴重,但至少也是有不少災民的。
至於沿途的堡寨和軍事設施,更是直接拆除。
當年蠻族們對羅馬做的事情,現在又落到了他們自己身上,真是天道輪迴啊。
奧斯特拉西亞和巴伐利亞這邊有驚無險地完成了目標,而弗里斯蘭則是水波不驚地被收復了。
弗里斯蘭本就處於叛亂,不想被法蘭克統治,馮森又在弗里斯蘭地區耕耘多年,本地農商利益與燕國牢牢繫結。
正反兩方都是馮森的人,這還怎麼玩?
韓士忠率領的西路軍猶如熱刀切黃油,絲滑地進入了弗里斯蘭,當地人更是及時簞食壺漿,喜迎新朝雅政。
巧的是,前一任弗里斯蘭行宮伯爵阿福去了南方叛軍前線,這一任的弗里斯蘭行宮伯爵正是馮森的老朋友,阿多爾的舅舅沃拉德。
在水師到達的第一天,他就被當地農商貴族灌酒捆綁,就送到了韓士忠的面前。
沃拉德現在暫時被軟禁,等馮森回去再處理。
對於那些弗里斯蘭的舊氏族而言,他們試圖成為馮森的附屬勢力,就是有一定自主權和獨立性的勢力,例如奧斯特拉西亞之於法蘭克。
馮森給出的條件則是以勞沃斯河為界,東邊則完全納入燕國管轄,西邊則由弗里斯蘭舊氏族管轄。
奧斯特拉西亞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哪怕是訊息閉塞的西歐,到了這個時候,也該得到訊息了。
果不其然,馮森在鄉下的宅邸中又待了一週,等到八月初的時候,查理的使者便風塵僕僕地來到他的宅邸外面。